第1697章 死保方知砚(1 / 2)
“我对我刚才的发言负责,我没有授权佳颜医美那边使用我的形象做宣传行为,这件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方知砚认真地开口解释着。
听着这话,于佩珊眼中似乎有些愤怒。
还有几分意外。
但,面对方知砚,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手中的材料放在了他的面前。
“方医生,我以前也遇到过跟你一样的人,他们一个个嘴上都很正义,可最后调查出来的结果,都是烂到了骨子里。”
“你啊,还是老实交代,互相都留一份体面。”
“看到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姜许的声音低而稳,像一捧温热的井水,不急不躁,却有股子压得住阵脚的韧劲:“砚儿,你先别慌。合同的事,我昨天下午刚跟老陈头通了电话。”
方知砚一怔,手指下意识攥紧手机,“老陈头?哪个老陈头?”
“陈国栋。”姜许语气很淡,却像一块石子砸进水面,“你小学时摔断胳膊,是他背着你跑三里地送卫生所;你高二那年发高烧抽搐,是他半夜摸黑把拖拉机开到咱家门口,把你娘和你一起送到县医院;后来你考上医学院,他没送礼,只塞给你一包晒干的金银花,说‘清热解毒,也清心’。”
方知砚喉头一哽。
陈国栋——镇上唯一一家老药铺“仁心堂”的老板,七十二岁,党龄四十八年,退休前是县卫生局的老科长,手底下带过三代基层医生。他从不收红包,逢年过节只收乡亲们一篮青菜、半挂腊肉;他写处方不用电脑,毛笔字工整得能当字帖临摹;他记账本上写着“张寡妇药费免”,旁边画个勾;写着“李瘸子煎药费减半”,旁边打个点。
可最关键的是——他不是方家亲戚,不是方知砚的直系亲属,甚至没有血缘关系。但他替方知砚父亲守过三年坟,每年清明,都带着新采的艾草和两炷香去山腰那座无碑坟头,点烟,蹲着说话,说些镇上新修了路、谁家孩子考上了师范、谁家猪崽又肥了一圈……说给那个早逝的、连照片都没留下几张的男人听。
“他愿意签?”方知砚声音发紧。
“他问了我三件事。”姜许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第一,你签这合同,是不是为了救人?第二,佳颜医美有没有给过你回扣?第三,你有没有拿公立医院的资源,帮他们揽客?”
方知砚几乎没犹豫:“第一,是为了建急诊创伤中心——佳颜医美去年捐了八百二十万,全进了市卫健委专项账户,专款专用;第二,一分没拿,连瓶水都没喝过他们的;第三,我连他们门诊号都没推过一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枯枝拨开积雪:“他说,那就签。他不是替你担风险,是替你守住底线。”
方知砚眼眶骤然发热。
可紧接着,姜许话锋一转:“但砚儿,他有个条件。”
“您说。”
“合同不能只换签名。”姜许语速慢下来,一字一句,“他要你亲自去趟仁心堂,当着他面,把原合同撕掉——不是作废,是烧掉。纸灰他收着,埋在仁心堂后院那棵老槐树下。他说,规矩立在灰里,才不会飘散。”
方知砚心头一震。
这不是形式主义。这是仪式,是界碑,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把“公”与“私”一刀剖开——烧掉的不是纸,是模糊地带;埋下的不是灰,是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我今晚就回去。”
“不。”姜许斩钉截铁,“明天一早,七点前到。他等你。”
挂了电话,方知砚站在洗手间隔间门口,掌心还残留着手机壳微凉的触感。镜子里映出他眼底未褪的血丝,衬衫领口被扯松了一颗扣子,袖口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碘伏痕迹。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眉骨,那里有一道小时候爬树留下的旧疤。
走廊尽头传来沈振邦爽朗的笑声,混着台下零星掌声——讲座还在继续,而他,已经迟到了六分二十三秒。
他快步走回报告厅侧门,推开门缝往里看:沈振邦正指着投影幕布上的CT影像讲解“急诊神经外科识别窗口期”,台下坐满白大褂,有人飞快记笔记,有人托腮凝神。没人注意门口这一抹晃动的影子。
方知砚没进去,而是转身走向电梯间。
手机震动,秦亦凝发来消息:“方主任,空军医院那边确认您下午三点准时到场,他们已为您预留休息室及茶歇。另,骨髓穿刺结果提前出来了,韩嘉护士长刚微信发我,我已打印好,放在您办公桌左上角红色文件夹里。”
方知砚脚步一顿。
他折返,推开全科办公室门。
桌上果然躺着一份A4纸,右上角印着“急诊科—陈宇—骨髓形态学检验报告”。他指尖掀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增生极度活跃”“原始细胞占比82.5%”“免疫分型提示CD34+、HLA-DR+、CD117+……符合急性髓系白血病M1型诊断标准”。
最后一行加粗小字:“建议立即启动诱导化疗方案,否则预计生存期不超过14天。”
方知砚盯着那串数字,像盯着一把倒计时的铡刀。他合上报告,指尖在封面上缓慢摩挲,仿佛能摸到纸页下跳动的、微弱却执拗的心率。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便签纸,龙飞凤舞写下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