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章 起始资金（1 / 2）
听着方知砚的话，陈宇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已经有种一定能活下去的坚定信心。
“方医生，这是你的基金会？”
陈宇轻声询问着。
旁边的陈小花和张秋桂两人也是连忙冲过来。
“方医生，这，这钱我们一定会还的。”
“方医生，我儿子真的能拿到这个救助资金吗？”
七嘴八舌的问题，让方知砚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先别着急，听我说。”
“我的基金会刚刚成立，主要也是看到你，还有你们隔壁周希望一家，确实在经济......
方知砚迅速收起手机，抬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下摆，指尖在袖口处轻轻一压，将微微褶皱抚平——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像一种无声的自我锚定。门被推开，刘主任带着刘星浩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分明压着一层薄而冷的试探。
“方主任，打扰了。”刘主任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却不失分寸，右手自然地搭在刘星浩肩上，“星浩刚做完一台腹腔镜胆囊切除，术中突发肝动脉分支破裂，出血量近800毫升，差点进ICU。他坚持没叫二线，自己缝合止血、重建胆管引流，全程零转台。我带他来，是想请您看看术前影像和术中记录，顺便……听听您的意见。”
方知砚没立刻接话，目光掠过刘星浩略显苍白的脸——不是术后脱力的白，而是紧绷后虚脱的白。他注意到刘星浩左手指甲边缘有细微的月牙形刮痕，那是无意识抠握器械托盘时留下的；右耳后有一道浅淡的压痕，明显是长时间佩戴耳挂式通讯器的痕迹。这人不是在单打独斗，是在对抗一套早已预设好的流程。
他伸手接过刘主任递来的U盘，插进办公桌侧边的接口，屏幕亮起，CT三维重建图缓缓旋转。肝脏S4段一枚0.8cm隐匿性动脉瘤赫然嵌在肝实质内，位置刁钻，毗邻门静脉右前支。常规术前评估绝不会扫到这里——除非有人刻意放大了特定层面的薄层重建，或者，动用了术中增强超声实时导航。
方知砚点开手术录像时间戳，快进至破裂前37秒。画面里，刘星浩持电钩的手腕忽然微不可察地一顿，镜头随他视线偏移半度——那一瞬，主刀视野边缘闪过一道反光，来自左侧器械护士胸前别着的新型智能胸牌。那牌子正面印着“雍容美业·医学影像AI辅助系统”字样，背面则嵌着微型激光定位模块。
方知砚指尖悬停在暂停键上方，没按下去。
刘星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很轻：“方主任，这台手术，是我自己签的知情同意书，家属签字也是我亲自送的。但术前谈话记录……好像被人调换过。”
刘主任笑容纹丝不动：“哦？调换？谁敢动我们普外科的文书？”
“不是‘谁敢’，是‘谁已经做了’。”方知砚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读一份体温单，“刘医生，你术后没做DSA造影，对吧？”
刘星浩瞳孔骤缩。
“你怕暴露那个动脉瘤的位置来源。”方知砚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条缝隙。午后的光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锐利的光刃，恰好横亘在刘星浩脚尖前。“雍容美业上个月刚获批‘多模态血管显影AI算法’临床验证资质，他们用佳颜医美的体检数据库训练模型——而佳颜医美去年所有肝胆CT原始数据，都存在他们提供的云服务器上。”
空气凝滞了一秒。
刘主任脸上的笑终于裂开一道细纹：“方主任，这话可不能乱讲。雍容美业和佳颜医美，可是两家独立法人。”
“独立？”方知砚转身，目光如刀，“那为什么佳颜医美采购的三台进口磁共振，维保合同全签在雍容美业子公司名下？为什么你们医务处上季度报销单里，有六笔‘远程会诊服务费’，收款方却是雍容美业控股的‘康睿云诊’？”
刘星浩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方知砚没看他，只盯着刘主任：“刘主任，您今天来，真只是为了听我点评一台手术？”
刘主任沉默三秒，忽然拍了拍刘星浩肩膀：“星浩啊，你先去药房领点补液，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等刘星浩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刘主任才重新开口，语气彻底变了：“方主任，上面盯得很紧。举报佳颜医美那封信，抄送了卫健委医政司、纪委驻卫健委纪检组，还有……市监局广告监管处。”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方知砚面前：“这是今早刚收到的突击检查通知书。下午三点，联合检查组就到佳颜医美总部。他们要查三件事：第一，所有宣传物料是否含医务人员形象；第二，股东名册及实际出资人穿透核查；第三……”他指了指纸袋，“这份《关于规范公立医院医师参与民营医疗机构经营行为的通知》红头文件，要求所有在职医师签署承诺书，限期十五日内完成自查自纠。”
方知砚没碰纸袋，只问：“刘主任，您觉得，这份通知，是冲着谁来的？”
刘主任苦笑：“冲着谁？冲着所有踩线的人。但第一个被拎出来晒的，向来是最容易捏的软柿子。”他压低声音，“雍容美业董事长周世勋，昨天上午刚陪市长参加完‘京津冀医美产业协同发展座谈会’。会上他提了三条建议，其中第二条就是‘建立医美机构医师执业信用公示平台’。”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方知砚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周世勋要的不是平台，是名单。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必须足够分量，又足够干净——干净到连最苛刻的审计都挑不出硬伤，却又能精准斩断佳颜医美与公立医院之间的所有隐性纽带。而方知砚，恰好站在这个节点上：他是院长亲点的急诊科副主任，是抢救过市长千金的“关键人物”，更是佳颜医美唯一公开露面的签约医师。
刘主任起身告辞，临出门前忽然回头：“对了，方主任，您母亲姜女士和唐雅女士，刚才在医院东门登记时，被保安拦下来了。她们说来找您，但没预约。”
方知砚心口一沉。
“我已经让人放行了，安排在VIP休息室等您。”刘主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提醒一句，按照新规，直系亲属探视在职医师，需提交《非公务往来备案表》。表格我让秦秘书稍后给您送过去。”
门关上后，方知砚抓起桌上那盒云南鲜花饼，撕开锡纸。饼身酥脆，玫瑰酱甜香浓郁，可舌尖尝到的却是一股铁锈味——他咬破了自己下唇内侧。
手机震动起来，是余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