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0章 前往京城(1 / 2)
此刻的方知砚,已经回到家里,正在跟罗韵安排着一些细碎的事情。
接到邹森森的电话,他脸上也带着笑容。
“老邹,怎么样了?你姐同意吗?”
“我同意!”
电话那头传来邹玉洁的声音,这让方知砚吓了一跳。
“方医生,你信任我,我肯定愿意去,只是担心我的能力会不会拖累你,所以有些问题我想先了解一下,看看我能不能担任。”
邹玉洁认真地询问道。
听着这话,方知砚偏头看向旁边的罗韵。
“那行,那有什么问题你问,我让我对象给......
方知砚迅速收起手机,抬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下摆,指尖在袖口处轻轻一抚,动作利落而沉稳。他没起身,只微微颔首,声音平缓:“请他们进来。”
门被推开,刘主任穿着熨帖的藏青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常年在行政岗位上磨出来的、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他身后跟着刘星浩,普外科副主任医师,三十出头,身形挺拔,头发修剪得极短,眉骨微凸,眼神锐利如刀锋,整个人像一把刚开刃的手术刀,冷硬、精准、不容置疑。
“方主任,打扰了。”刘主任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惯常的圆润腔调,“刚听沈主任说您讲座讲得特别好,连空军医院那边都提前打电话来打听您下午的行程安排,说是要给您腾出最宽敞的学术厅。”
方知砚笑了笑,伸手示意两人落座:“刘主任客气了,都是同行,哪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是把心里话掏出来,说得直白些罢了。”
刘星浩没坐,只站在刘主任侧后半步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分明,腕骨突出,像是随时准备戴上无菌手套进手术室。他目光扫过方知砚办公桌上那盒尚未拆封的鲜花饼,又掠过桌角摊开的一份《医疗广告管理办法》复印件,页脚有几道浅浅的折痕,显然是刚翻过不久。
“方主任,”刘星浩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划过金属托盘,清脆而冷,“听说您昨天晚上在佳颜医美拍了组照片?”
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秒。
方知砚没动,只是缓缓将手搭在椅背扶手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沿。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刘星浩——不是回避,也不是对抗,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台新引进的腹腔镜设备是否值得采购。
“是。”他答得干脆,“应余海棠总邀请,去做了个简单的形象配合。她那边新开设的‘青年医生美学顾问’项目,需要几位公立医院在职医师参与前期调研与临床建议,我作为急诊科代表,提供了些基础意见。”
刘星浩眼皮微跳,嘴角向下压了压:“调研?那照片呢?”
“照片是项目组留档用的。”方知砚语气平稳,甚至带点无奈,“我反复跟余总强调过,不能用于任何对外宣传,更不能出现在海报、公众号、宣传册上。她当场就让法务重新拟了补充协议,明确写入‘禁止商业性使用本人肖像’条款。原件在我这儿,刘医生要看看吗?”
他右手伸向抽屉,动作自然,没有丝毫迟滞。
刘星浩没接话,只是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刘主任适时笑着打圆场:“哎呀,星浩啊,你这就有点较真了。方主任是什么人?咱们院里谁不知道?当年抢救市长千金的时候,连市纪委的人都在现场盯着流程,结果人家一条违规记录都没留下,干干净净,堂堂正正。这事儿啊,八成是有人借题发挥,故意泼脏水。”
他一边说,一边朝方知砚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一层意思:我知道你在防什么,我也知道你为什么防——但我不拆穿,只帮你挡。
方知砚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只点头道:“刘主任说的是。不过既然提到了,我也想请教一句——如果真有人举报,按程序,是不是该先由市卫健委牵头成立专项核查组?而不是……直接由医务处带队,上门问话?”
这句话轻飘飘,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所有温情脉脉的表皮。
刘主任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嗐,这不是怕耽误您时间嘛!星浩刚好今天轮休,顺路过来问问情况,权当提前沟通,避免后续走流程时产生误会。”
“哦?”方知砚挑了挑眉,“那刘医生轮休,怎么还带着执法记录仪?”
他目光落在刘星浩左胸前别着的那个小巧银灰色装置上——那是市卫健委今年刚配发的新型执法记录仪,带人脸识别与实时上传功能,通常只在突击检查或涉诉调查时启用。
刘星浩脸色终于变了。
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胸前的仪器,指腹擦过冰凉的金属外壳,动作停顿了一瞬。这一瞬,足够说明一切。
方知砚没再追问,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刘星浩脸上:“刘医生,您是不是也听说过一件事——去年东城区一家民营口腔诊所,因为用某三甲医院退休主任的照片做宣传,被罚了八十万,法人代表被吊销执业证书三年,那位主任本人,也被卫健委约谈三次,记入医师信用档案。”
刘星浩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方知砚继续道:“那位主任,和我一样,是在职编制,签的是技术指导协议,没拿一分钱分红。可最后,他还是写了三千字的情况说明,亲自送到卫健委信访办门口,在烈日下站了两个小时,才换来一个‘情节轻微、不予立案’的结论。”
他说完,轻轻推过桌上那盒鲜花饼:“这是云南连体婴儿爷爷送的。老人家临走前跟我说,他们村里有个赤脚医生,一辈子没考过执照,但救活过十七个难产孕妇,没人管他合不合规,只记得他手上有茧,肩上有血,脚底有泥。”
“刘医生,您说,我们这些穿白大褂的人,到底该守哪条线?是法规条文里的字,还是病人攥着你手腕时,那把滚烫的汗?”
刘星浩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主刀的一台腹主动脉瘤破裂手术——术中大出血,血压掉到40,监护仪警报尖锐刺耳,护士喊了三遍“肾上腺素2mg”,他头也没抬,反手从托盘里抓起一支,直接扎进患者颈内静脉。事后查监控,那支药没走正规双人核对流程,差点被医务处定性为重大差错。
可第二天,患者家属拎着两筐鸡蛋站在外科楼门口,看见他就跪下了。
他没让跪,只说了一句:“药是我打的,命是你们自己抢回来的。”
那一刻他忽然懂了什么叫“线”。不是墙上挂的规章,而是心口跳动时,那根绷得最紧的弦。
刘星浩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方主任……我妹妹,上周在佳颜做双眼皮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