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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也不知为何,谢珎的心……
沈壹壹觉得, 自己承担不起旁人的因果。
沈慧也好,蒋贞娘也罢,包括未来的瑾哥儿和吴氏, 她愿意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们, 甚至为他们兜底,但却不会代别人做决定。
前世,她父母又一次吵到不欢而散后,她亲妈对着扬长而去的男人干瞪眼, 然后又对着她说出了那句经典的“要不是为了你, 我早离婚了!”
那天, 她终于鼓起勇气回了句:“那就离呀。”
不记得当时的自己到底多大,但沈壹壹是真心觉得既然总吵架那就分开啊,自己可从来没说过什么要爸爸的话。
反正那个男人总是不在家, 偶尔出现也是拿她当空气,那非要留着这种“爸爸”的作用是?
可回应她的,却是片刻寂静后一大串尖刻的指责。
“你这个孩子心怎么这么硬”,“我是为你好, 一点良心都没有”,“小小年纪就能这么狠,将来肯定指望不住”, “果然和你爸爸一个样”……
吵架的不是你们么?
说要离婚的不是你么?
为什么她解释了误解、并顺了亲妈的意后,反而会被责骂呢?
几年之后,母亲也有了满意的下家,两人便迅速离婚了。
这次没人再提什么“为了她”的话,而终于明白了这里面道道的她也学会了始终保持沉默。
但关于她“小小年纪就心狠”的事,却像一个非常好用的借口,被被迫接收了她这个拖油瓶的亲妈牢牢握在手里。
每每有人夸沈壹壹优秀、或是八卦母亲为何不把她接到身边时, 亲妈就总是将这事扯出来。
表明是她性格不好,做母亲的也是为难,不得不把她养在两家的老人身边。
感谢亲妈当年为她上了这重要的一课。
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尚且如此,沈壹壹不敢赌古代女子的认知。
如果放在她自己身上,那充满算计的李家和浑身裹脚布味的李三郎她肯定是不会嫁的。
所以当初哪怕在沈家地位稳固了,她也要费尽心机偷着开铺子、学习律法骑术这些技能、笼络自己的人手、交好谢珎、肖静姝、沈正明……
她有掀桌子的决心,也在不断增强着掀桌子的能力。
沈慧不管是出于什么考量,还是选择嫁了。
她与自己不同,如果强行出面替她退婚,当下她或许会感谢自己,可以后呢?
若是多年后李家富贵了,谁能保证沈慧就一定不会心生悔意,然后埋怨自己误了她?
或是她未来的婚姻不顺,反而又将李三郎这种“端方君子”脑补成了白月光,然后迁怒自己坏她良缘呢?
沈壹壹为沈慧准备的添妆有三样。
一柄内造的嵌宝紫檀如意。御赐的她自然不会动,但这种华而不实的走礼专用摆件,侯府攒了足有一库房。
在一个县城中唬人应该是够了。
而且不是祝福新人的成双成对,而是孤零零一只单给新娘子。
沈壹壹就是故意的。
侯府对这门亲事不看好,然后呢?
你李家打算如何?
一套金花头嵌珠短钗,足有八只。不论是戴出去撑场面还是紧急时候拆着典当应急,都极好用。
另外一件则是让白英私下高价去买的同安县空白路引。
若是哪天沈慧真的用到了,不知李县令发现这居然是手下人私自倒卖出去的,会是何种表情。
给了路引,相信沈慧能明白她的态度。
接下来就看个人选择了。
沈壹壹望着桌上瓷瓶中那枝新折的红梅,有些出神。
“早粉”的时节已然过去,如今这抹殷红虽艳,却终究是另一番景象。
花开一季,人盛一时,谁没有恣意绽放的年岁?可又有谁能永远停在枝头,常开不败?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书稿上划拉着。
如何在芳华褪去后,收获硕果累枝,才是更现实的问题,其他都是虚的。
要保住自己,还能帮衬在意的人,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财”“势”两个字。
沈壹壹的思绪不由得转到人工培育菌子的事上,上次是灵机一动,如今看倒是需要用心经营了。
灵芝娇贵,孢子传播需要无菌环境,眼下这时代可做不到。
但银耳不同,这东西在时下可是颇为名贵的山珍。
还有其他的赚钱法子,在试探过与谢珎合作确实稳妥后,也可以慢慢安排起来。
但明年谢珎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如果是安宁长公主的话,不知为人如何……
等一门心思发愁要如何赚大钱抱大腿的沈壹壹回过神,发现谢珎终于来了。
对自己看好的金大腿和商业合作伙伴,沈壹壹立刻报以诚挚的微笑。
对于太子被废的消息,她完全不惊讶。
只是想到元和帝如今十五岁以上的皇子正好有十位,除了已经出局的废太子,不会要来一场大雍版的“九龙夺嫡”吧?
等谢珎靠近,沈壹壹敏锐的闻到今日谢珎身上的香味变了,这是改了方子?
堂堂陈郡谢氏,家中自然不会使用外头卖的那些大陆货色的成品熏香。
谢珎用的香料是专门配的,更偏向后世木质调与水生调结合的感觉。
还会进行微调,天热时就更清冽些,如今处处炭火,则会清新些。
但今天却混入了一种极有辨识度的味道。
也幸亏这次屋里没再烤什么年糕、栗子,“庾嬷嬷小课堂之香料单元”成绩不错的沈壹壹一下就认了出来。
“龙脑香?”
谢珎勾起嘴角:“想来是在宣政殿中染上的。”
元和帝其实很少熏香。
今日窝在殿中,又有这种烦心事,才点了提神。
他一上午都在御前,退出来后就直接过来这边。
没想到一下就被这丫头发现了。
也不知为何,谢珎的心情突然有些愉悦。
然后就听沈瑜还调侃道:“宸辉御廊侧,冠带沐天香~”
噢噢噢噢!
到底是“御廊”还是“玉郎”?
两只耳朵全都竖起来的崔令晞一拍大腿,他可算是知道谢珎这小子为何隔三差五就要来见沈瑜了!
放着个连你细微变化都能察觉的小美人,能解语花似的同你聊《大雍律》,马屁还拍得这么文采飞扬,换他也得常来啊!
正在磕磕绊绊回答问题的瑾哥儿精神一振。
看来自己这次总算是答对了!
见谢珎挑了下眉,对自己恭维他圣眷正隆的马屁照单全收了,沈壹壹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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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问道:“明年四月这届庶吉士的观政就要结束了吧?不知,您可要外放?”
她方才就在担心这点。
可别她摊子才铺好,结果金大腿就跑了。
沈壹壹想合作的只是谢珎本人又不包括谢家。
她还担心这种内部错综复杂的世家大族会把她的产业连吃带拿呢。
本朝想要做到宰辅,除了得是正牌子进士外,还必须出任过地方上的亲民官。
谢珎迟早都会外放,但最好是等她这边一切上了正轨,而且谢珎本人的势力也强到人不在还罩得住。
对上那双希冀的大眼睛,谢珎没问为什么,直接答道:“不会。”
他与父亲商议过,看元和帝目前对他的态度,约莫是要让他直接留在中书省了。
那就顺势把“能臣”的印象在皇帝心中烙得更深些,把“爱臣”的签子在旁人心中贴得更牢些。
尤其是接下来诸王逐鹿的时候,他在御前也好为家中把握风向。
等日后各方僵持不下开始用盘外招时,再外放刚好避过风头。
只是时间不会太久,知府以上可就不算亲民官了。
“那可太好啦!”得知金大腿不会断货后,沈壹壹喜滋滋地起身,“我去泡茶!”
在皇帝面前肯定没有茶水点心的待遇。
刚好她的茶艺课上完了,想请行家点评下。
就——这么高兴?
谢珎喉结滚动了下,直到望着人去了茶炉那边取水,才移开目光。
“葳蕤,不用加炭。”
这屋子今天有些热了。
谢珎垂眸,却看到案上摆着一叠书稿,不是沈瑜的字。
话本?
“落叶萧萧,寒风凛凛。妾举目无亲,身归何处?”
这句下头还有几道零乱的指甲划痕。
正在给火盆添炭的葳蕤茫然停下。
上次他背心都微微出汗了,公子说觉得凉。
今儿他不但多从府里拿了银霜炭,连熏笼都额外备了个。
结果这还没用呢,公子怎么就嫌热了?
崔令晞见沈瑜过来笑得一脸灿烂,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他费劲巴力帮她调教蠢哥哥,怎么只有谢珎来了才给主动泡茶?!
也就看在这姑娘现在被祖母欺负,将来和谢玉郎八成还有缘无分的份儿上,他忍了!
但若是等下没有他那杯,他可就要闹了!
不过难怪谢珎会跟这位“聊得来”呢。
那些追着谢珎跑的小娘子里,也不乏精通文墨的,可都是读读《春山文集》,吟诗作画的。
她们也不想想,谢玉郎只有一张脸风流,何时主动参与过那帮文人风花雪月的雅事?
日日加班到天黑他倒是乐在其中。
再看看人家沈瑜,要读就读《大雍律》,要写就写策论,哪怕随口吟句诗都是现做的马屁诗。
这才是真正的投其所好呢!
姑且不论文采,这巧思,这急智,给他舅写应诏的颂圣诗都够格了。
反观那些打群架的公主、争风吃醋的世家女、满街堵人的官家娘子,把他兄弟弄得活像个蓝颜祸水。
沈瑜的家世若是再高些就好了。
肃宁侯已经致仕,沈家又毫无底蕴可言,崔令晞都替兄弟惋惜。
沈壹壹捧着茶回来,正好撞上谢珎抬眼望来。
薄唇抿了抿,谢珎的声音很轻:“你不会——总之,这些莫要再看了。”
第242章 他放下笔,幽幽的黑眸……
别看什么?
哦, 是她让聚文斋掌柜找人代写的评书稿子啊!
上回通过说书先生进行法律宣讲的效果看起来不错,所以沈壹壹是打算每隔几日就请了那位罗先生,去下人们居住的后巷办个专场的。
仆役中就算有识字的也是少数, 愿意读书的就更少了。
还是这种寓(忽)教(悠)于(洗)乐(脑)的法子更适合他们。
不用谢, 就当做她给侯府员工们的福利了。
不过,自己硬编出来的悲催故事是有多不入这位的眼啊!
时下的话本全是些才子佳人的老掉牙套路,她这种张三每篇触犯一条刑律的法治小故事有那么上不得台面么?
沈壹壹有些讪讪:“好的。我也就是随手翻翻……”
眼见小姑娘的笑容稍显然黯淡,谢珎默了默:“……我写份书单与你吧, 捡你喜欢的看看。”
见自家公子铺了纸, 沈大姑娘已经自觉的取了清水开始研墨, 葳蕤悄悄收回迈出的脚。
沏茶磨墨的活儿都被抢了,他索性眼不见为净,与嘎嘎直乐的双城一同看起了“崔公子死磕呆头鹅”的大戏。
沈壹壹手下不停, 眼睛随着毛笔移动——
游记、随笔、文集,怎么又是一本随笔……
咦?
谢珎这次介绍她看的书怎么与从前大相径庭?
没有一本“正经”书就算了,连以前让双城送进府的“寒窑十八年,荣华十八天”的虐女话本也没了。
托肖黄汶总能淘来冷僻书籍的福, 这上头有几本她看过。
比如那本《西坡文集》,豪放派诗人们的代表作,里面不是气吞万里的豪情, 就是大漠长河的壮丽。
莫非谢珎觉得她太颓了,需要读点鸡血的?
可那本《容斋随笔》是前朝一位洪老先生个人的读书笔记,记录着他自己对诸子百家、诗词文翰甚至医卜、星历的看法,这不算鸡啊。
还有那本《丰京梦华录》,有位太祖时的孟大人把他在帝都为官二十余年的日常生活统统记了下来。
从衙前街上各部衙门的位置、京城内的街巷坊市、民风习俗、饮食起居、歌舞百戏,一直写到他升官后能参与的大朝会、郊祭大典等等,堪称《京漂生活指南》。
若不是这位孟大人品阶还不够高, 去不了宣政殿更入不了后宫,沈壹壹相信这位旅行博主能替他的读者把整个皇宫都探个遍。
这本不全是吃喝玩乐外加打卡、吐槽么?
让她学习的知识点在哪里?
沈壹壹有些茫然,怎么突然就跟不上金大腿的节奏了?
这可不行,那以后她还怎么拍马屁刷好感度!
她觑着谢珎略显凝重的神色,先问道:“那日侯府接到的圣谕,可是您拟的?”
谢珎笔下一顿,她是如何知晓的?
这反应,那就是自己猜对了。
“我看笔意就觉得很像是您写的!”
谢珎看了眼有点小得意的姑娘,都是公务用的馆阁体,老师和崔令晞这样每天一处的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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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意外,沈瑜居然对自己的字也这么熟悉……
眼见对方身上刚才那种让她猜不到理由的郁气似乎散了,沈壹壹才试探着问道:
“那我的功课——年后就要入学了,要不,我每旬写篇策论给您?我有些担心,其他人都是十岁就入学,不像我……”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小白花路线果然不适合她,说的自己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见沈瑜表情说不出的复杂,有担心,有挣扎,最后似乎还带了点对她自己的小嫌弃,谢珎轻叹一声。
他放下笔,幽幽的黑眸里只映出一个她,温声道:“‘书文’一课,你定是文字科魁首。‘经学’、‘律政’两门也能得‘甲上’。选修想学什么?可要我陪你手谈?”
听了谢珎这个评价,沈壹壹顿时安心了。
她对自己的学业还是有信心的,只是面对大雍的顶级二代们还是有些没底,不知道自己大概的排名。
肃宁侯府只有她那位英年早逝的二伯上过麟趾学宫,但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所以完全没有学宫实时的内部消息。
权二代们通常会在麟趾学宫愉快的晃悠到及冠,贵女们则是在及笄后。
如果像谢珎这种志在通过正统科举入仕的子弟,则会在搭建好了各自的人脉后,更早的退出学宫。
而后或是转入国子监,或是去各家书院死磕策论。
算起来谢珎离开麟趾学宫也就三年多,再加上亲友众多,这评价应该比较权威。
沈壹壹早就收到了谢珎派人送来的课表和教材。
后来兴善伯府的人过来认亲时,大房那位只比她大半岁的四姑娘做人情,也给她了一份课表。
可沈壹壹细问学宫详情时,冯四姑娘就只说些日常,一问到课业就含糊其辞。
沈壹壹了然,这简直像极了她前世遇到的那种同学,对老师划的重点和参考书名都捂得死紧。
哪怕明知这不是什么秘密,也期盼着这样做就能让别人少考几分。
沈壹壹后来翻过课表,除了礼仪、经学、骑射、数术、律政、书文这六大必修的主课,还有二十多门选修课。
这可比只盼着族人当良民的沈氏族学丰富多了。
最常规的如琴乐、棋弈、画画,也有不那么常见的金石、天文、医术。
有一看就是贵族专属、专业课需要自掏腰包的合香、茶道、莳花,还有一看就是为朝廷培养未来牛马的水利、缮造、农学。
每年至少要选一门选修课,而且不能与前一年的完全重复。
瑾哥儿早早就说了要选“体术”和“兵法”,沈壹壹还没想好自己要选哪几门,可围棋就算了。
她在寿州好歹也学了几年,结论就是发现这东西真的需要天赋。
她再练习,估计也下不过公园老大爷,更何况如今的顶尖文人。
麟趾学宫可不是学才艺的课外辅导班,她得在方方面面打造自己的形象,尽可能避免自曝其短。
差生不但容易被歧视,说不定还会吓跑以后的金大腿。
她当然不能说是自己下不好,沈壹壹微笑道:“您受累了大半日,下棋也挺费脑子的。公子可否指点下我的茶艺?”
庾嬷嬷教的她学是学了,可到底不知旁人评价如何。
世家大族对这些风雅之事,往往都有自己的门道。
见谢珎点头,沈壹壹又补充道:“我近来也常画上几笔,待会儿也请您品评!”
美术她那时也考到了一级,国画和素描都学过,所以打算凭借素描的功底走出个大雍新国画流。
就算本身的绘画天赋没多好,也能靠着创新在学宫那边吊打小朋友了吧?
虽然没听说谢玉郎擅长画画,但见过的大家作品一定不少,正好拿他来试试反应。
想到沈瑜那笔与年龄完全不符、自成一派的“沈体字”,谢珎对她的画技不免生出了几分期待。
他起身让出位子:“工笔还是写意?”
“工笔。”确切地说,应该是素描式水墨画。
她刚从白芷的荷包里摸出根炭笔,转身便见谢珎已为她铺开一张玉版熟宣。
正垂眸在一旁徐徐研着墨,手腕起落间,一派矜贵从容。
唔,这研墨的姿态倒是比自己优雅不少,值得好生学习
在案前站好,她有些踌躇——画什么好?
视线掠过面前谢珎挺拔的身姿,和他身旁那一瓶灼灼怒放的红梅。
蓝袍端肃,梅色炽烈,却又恰恰两相辉映。
有了!
沈壹壹眼睛倏地一亮,唇角弯起。
她忽然想到了玄真观梅林中的那一瞥。
先用炭笔起了稿,而后照着眼前的本尊开始描绘。
谢珎这是标准的三庭五眼啊……
鼻梁还挺高,陈郡谢氏不大可能与异族通婚吧……
咦,他睫毛怎么不停抖动?
莫不是眼皮跳?
啊!别把头侧过去呀!
算了,那就画侧脸吧。
画着画着,沈壹壹看看模特,又看看画纸。
自己方才是不是没起好下颌线这里?
怎么感觉谢珎有点绷着?
可明明看上去还是往常那般泰然自若的样子,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好了,您看看!”
谢珎不动声色吐出一口气,这才转过头来,然后就愣住了。
特长也跟保命底牌似的,不能一下子都亮出来。
不经意间让熟人发现自己居然还是某方面的大佬果然更爽!
沈壹壹心中的小人人得意仰天大笑,可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表情。
自己这是第二次在大名鼎鼎的谢玉郎面前装逼成功了吧?
上次光顾着给火烧自家别院的事扫尾了,都没顾得上好好欣赏。
觉得看的差不多了,差不多能让自己回去画副《谢玉郎瞳孔地震图》了,沈壹壹才开口:
“我只自己画着玩,也不知画的究竟如何。意境自然是远远不及那些大家,您只当看个新鲜吧。”
嘿嘿嘿,要谦虚!
莲就莲,茶就茶,刷好感度嘛,不丢人!
到底画了什么!
崔令晞终于忍不住好奇,蹿了过来。
到底画成啥样了才能让谢珎半天不吱声?
崔令晞探头,就着谢珎的手定睛一看——
哎呀我去!
疏枝横斜,墨梅吐蕊,清冷孤傲。
梅枝下,立着一位萧萧肃肃的翩翩佳公子,看侧脸正是谢珎。
虽然只有水墨勾勒,却似乎都能听到谢珎负手而立的衣袂当风之声。
崔令晞不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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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透视、立体,更不懂解剖结构、光影关系,他只能说像!
这也画得太像了!
沈瑜居然有如此高妙的画技,以前怎么从未听她提起?
等等,她总不会只会画她家谢玉郎吧?!
第243章 看着谢珎眼中遮不住的……
崔令晞开始怀疑, 沈瑜这妮子不会是天天心心念念谢玉郎,所以总画这一个人练出来的吧?
就如同刑部养的那两个画师,画别的也就堪堪能入目, 画犯人的海捕影像倒是一绝!
等了半天没见谢珎开口, 崔令晞憋不住了:“以前怎么不见你画画?”
哪个小娘子在谢玉郎面前不是孔雀开屏似的?
有五分能耐恨不得表现出十二分的样儿来,生怕被谢珎少看了一眼。
可这丫头倒好,有手段还藏着掖着的!
“那,你可还会画别的?”
虽然还不知道崔令晞已经在刑部为自己找到了就业岗位, 可一听他这么问, 沈壹壹立刻警觉起来。
她以前不展露画技, 一来是习惯性多留底牌。二来嘛,自然是因为这活儿太麻烦。
字写得好出名了,最多也就是被请去题个对联写个匾额啥的。
几笔就完事了, 说不定还能收到不菲的润笔费。
但以她的画画水平,什么意境构图的都说不上多出众,就是“像”。
这简直太适合给人画像了,堪称人形照相机本机!
若是被人宣扬出去, 沈壹壹都能想见自己每天走东家串西家,画完全家福画遗相的日子。
更倒霉一些,说不定还会被强行征召入宫打工一辈子。
现在崔令晞这么问是几个意思?
“会的不多。您是想——”
该不会被他猜中了吧?
思君何所及, 诉之于丹青。
暗恋使人上进,这妮子愣是练出了能给谢珎画通缉令的手艺。
见沈瑜似乎有些防备地看着自己,崔令晞不由啧了一声。
他又不会戳破,紧张个什么劲儿!
明明有天分,却只会画谢珎,真不知是要感叹这丫头的一片痴心呢,还是恨铁不成钢她就这点出息。
“放心, 我又不会跟你买画!你就没想过再练练画别的?”
什么?
不想掏钱买,还要让她画别的——这家伙还打算白嫖啊!
沈壹壹瞪着崔令晞。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还满脸为你好的人!
莫非真的是越有钱越抠门?
“呵——”见两人鸡同鸭讲后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了,谢珎不由以手握拳,掩口轻笑出声。
见两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谢珎慢条斯理卷着画纸:“不急。她当前还是学业为重。”
你当然不急!
你要多少画像都有,你的好兄弟我还一幅像样的没有啊!
崔令晞十分不满。
他都想好了,穿戴县公冠冕的来一幅,到时候挂进祠堂受香火。
什么英武不凡的、风流倜傥的、遗世独立的各来几张,分赠给爱慕他的小娘子们。
若是谢珎不介意,他还想画一张上身仅披着鹤氅醉卧花间的。
务必要让沈瑜给他画出浑身腱子肉来,将来也好在儿孙面前吹嘘。
崔令晞眼神幽怨地看着谢珎又亲手给画卷套了个装公文用的油纸袋子。
这天要下也是下雪,你出入都是马车,还怕会淋到不成?
再听听谢珎找的这破借口,沈瑜去麟趾学宫还需要提前准备功课?
他也是从学宫读出来的,谁还不知道谁了!
麟趾学宫主打一个拼爹,哦,当然像他一样拼娘的也行。
凡是品级到了,各家的嫡子嫡女随便进。
除了宗室外,其他人家的庶出子女则被限制了男女各一人的在读名额。
毕竟嫡出的人数有限,庶出可能生出一大窝来。
所以学宫中既有如谢珎这般,奔着将来入凌烟阁的世家未来扛鼎新秀,也有不少机关算尽,才从年龄差不多的庶出兄弟姐妹中抢到入学资格的人物。
数量最多的,则是各家朝着不坑爹的富贵闲人培养的嫡次子、嫡幼子。
沈瑜的策论他又不是没看过。
就连沈瑾那水平,在学宫也马马虎虎能到个中等了,更何况是沈瑜。
画几张画还能把这丫头给累瘦了?你就护着吧!
他才不是嫉妒!
就是气不过谢玉郎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卑略行径!
崔令晞决定,等回去就跟围着自己转的小娘子们暗示下,别只会一脸娇羞的凑过来,都把才艺练练好!
不过看着谢珎眼中遮不住的愉悦他就不顺眼。
崔令晞敲敲书案:“呵呵,你说的有理!所以接下来沈大姑娘是不是要在家闭关苦读了?”
“毕竟这衙门一封印,你再想来这儿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他看着谢珎,虽然有不怀好意瞧笑话的意思,也是特意提醒。
谢珎每日在衙门待到天黑才回府,偶尔休沐个半日来书斋,家里还真不容易发现。
可如今全都放假了,谢珎若还时不时往外跑,郑夫人不问才怪呢。
倒不是说沈瑜的身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可想也知道,只怕与郑夫人心目中小儿媳的标准相去甚远。
就算谢珎能瞒住家里,那些贵女可没那么好打发。
大半年都没法继续玩“偶遇”的小娘子们,又怎么会放过年假的大好机会?
只怕从明日起谢玉郎一出门,就有无数双美眸盯上来了。
那不就相当于与一位身为顶流的笔友线下面基,而后被这位偶像的毒唯迷妹们给抓个正着吗?
沈壹壹才不想摊上这种倒霉的事呢!
她当下微笑表示:“无妨的!您好容易能歇上几日。若我有什么紧要的事,能不能往掌柜这里送个信儿?”
这么善解人意?
那他还看什么热闹?
崔令晞斜了一眼谢珎,更不满意了。
那这个忙自己还帮定了,非得把兄弟多拉出来几次~
谢珎微微蹙眉。
本来他确实想说放假之后,未必还能如以前这样每旬准时过来。
可抚着袋中的画卷,看着小姑娘又挂上了往常那般明媚的笑脸
就好似她在侯府也能这般恣意舒展,从未遇到过打压排挤一般。
原本的计划到了嘴边,说出口的却是:“我近来无事,正打算常来看看书。”
“过些天若是寻到了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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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养菌的庄子,倒是可以一同去城外走走。”
城里不安全那就走远些。
记得春天沈瑜在别苑时,笔下都是轻快的句子。
不似如今,时不时就能从字里行间看出锋芒,就像她日日殚精竭虑与人相争一般。
只是确实如崔令晞所言,出门要费些心思,不能给她惹下麻烦。
至于这出门的理由嘛——
谢珎瞥了眼正用鼻孔对着自己的崔令晞,有些无良的决定,就说是这家伙硬拉自己出门的好了。
他的戏也不是白看的。
呵呵,崔令晞正在默默翻着白眼。
他们这等人家谁过年没有一堆应酬?
信不信,单谢世伯那边就有一大群亲信党羽等着和这位天子近臣密谋呢。
而郑夫人那里,名为登门拜年实则为自家女儿寻觅机会的帖子可能都积了半屋子。
还“无事”嘞,看自己到时候怎么拉他出来!
正好见谢珎看了自己一眼,崔令晞回了个不怀好意的假笑。
于是,一对死党殊途同归的制定好了假期的行动计划。
——
刘子和踏进家门,就看到正候在那里的樊太夫人。
“上午才封印,你怎么下午就到家了?说了多少遍,天寒地冻的,不要在外头疾驰!指不定哪里结了块野冰呢?”
她制止了儿子解斗篷的动作:“外头冷,等进了屋子身上暖和了再脱!”
刘子和不以为意:“儿子身体好着呢!也没骑多快,是一早就动身的缘故。起假的日子又不是今儿才通知的,反正近来朝里也没什么大事——”
“老爷、太夫人,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