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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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番外（婚后） 婚礼
黎栎和顾淮舟的婚礼定在国庆假期。
两人在宜城的朋友不算多, 左不过还是宜一的那些校友。但顾淮舟已经正式入职了宜大附院，各个科室派个代表来，竟然比黎栎那个小公司的全部员工加起来还要多。更不要说林顾两家那数不清的、指望着在婚礼上好好经营社交的亲戚朋友。
黎栎在平板上做了个初始的设计, 叹了口气。
“怎么了？”
顾淮舟刚洗完澡，他顺手捞过倚在床头的黎栎，让她靠在自己肩头。黎栎被他发丝的水珠弄得有些痒：“太不公平了，全是你的亲友, 我只有这么几个。”
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除了公司的人, 只有陈娇、小关总、艾米、梁音，还有一个被括弧了“待定”二字的位置。
“梁音还要和林逸坐一起！”她愤恨地又划去了一个。
顾淮舟接过她手里的平板, 低头看了几舜。
“最关心你的人都来了, 要那么多虚的做什么。你要是实在不平衡，我让林院长把请柬收回来，反正他们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祝福顾淮舟和心爱的人成婚是假，接机向顾家父母献殷勤是真。
黎栎缩了缩脖子：“可算了, 现在这规模已经是她能忍受的下限了。”关于婚礼的事, 一直是顾淮舟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沟通，立场偏得很明显。旁的林月溪都依了，只有预备请的宾客，冒着母子隔阂的风险也不肯退让一步。
“就这样吧, 不惹你妈生气了。”
顾淮舟吻在她的额头，他知道关于心结没那么容易打开，黎栎无父无母，这辈子本不需要再看谁眼色，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罢了。
“明天去看咱妈？我让赵秘书订好花了。”
他很顺口地用了“咱妈”的字眼，没给黎栎留拒绝的空间。和她对亲情一事淡漠不同, 顾淮舟生在这样的家庭终究传统，得不到至亲之人的祝福，他不敢擅自娶了人家女儿。
终归要去黎文靖墓前露个面。
“嗯。”黎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不用你爸妈陪着去了吧，墓地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顾淮舟把黎栎抱得更紧，埋在她肩颈处：“他们应该做的。”
“明天早起，今晚…我快点？”
……
从墓园回城时，林月溪与前夫照旧说不到一起去。原本是长辈和小夫妻分别同车，最后闹到两个司机只能分别驾着一辆车驶向不同的地方。
顾淮舟多年没和父母同住，差点忘了这些在他上高中的时候，都是常事。他看了眼黎栎脚下，是双运动鞋。
“能走吗？这里不好停车。”
山上风大，他给林月溪的司机发去信息，让他送完她马上回来接他们。
黎栎点了点头，心不在焉。
“好，那往山脚走走。”顾淮舟收起手机，自顾自牵着她往前走，连胳膊的摆动幅度都被他一手掌控，他回头看向明显慢了半个身子的黎栎，“不舒服？”
“没有，”黎栎摇摇头，片刻，又点点头，“觉得怪怪的，居然就这么要结婚了。”
“现在才发现，有点太晚了吧。”
他当她说笑，继续往前走，却被她双手拉回来。
黎栎：“当初你因为你爸妈的事，甚至险些成了不婚主义，如果有朝一日你又后悔呢？”
顾淮舟听林逸提过一嘴，当初他和梁音要结婚的前几天，梁音也是焦虑万分，一遍又一遍地问他爱不爱自己。他以为和黎栎经历了这么多，不至于此。
可她终究还是一个对爱情、对婚姻有着向往和期待的小女孩。
顾淮舟捧住黎栎的脸，对她没来由的不安又气又笑：“证也领了，婚礼明天也要办了。法律上道德上对我都有约束，你还担心什么，嗯？”
“可是那都是专人设计彩排过无数遍的，那不是你的真心。”
至于那两张红证书，黎栎和顾淮舟都知道没有任何意义，她甚至懒得反驳。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吵架呢，你就不会像我生父那样离开？或者像你父亲一样——”
“黎栎。”
这是他年少时的唯一阴霾，如今虽然走了出来，但在婚前说这样有些丧气的话，顾淮舟还是沉了沉脸。
山风不止，去往墓园的路上没几辆车，大都载着回忆，连同天气都格外应景，给人一场哭泣的自由。他抬手用指节沾了沾黎栎眼角的一滴泪，看着她委屈地扭成一团的小脸，不忍地认输，把她拥入怀中。
“好好好，那你说我要怎么做，去心外开一刀给你看要不要？”
黎栎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眶微红，“去找一个，只有我们两个地方。”
“对着你的心发誓。”
她说做就做，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打开导航找了找，不久就来了辆商务车，停在两人面前。顾淮舟努力掩住自己嫌弃的神情，被黎栎不情不愿地拉上了车。
四十分钟车程后，停在一间教堂的不远处。顾淮舟几乎是从车里摔出来的，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里并不是主城区，他很少来，但光是着面前的建筑物，他只消一瞬就明白了黎栎的意思。
顾淮舟无奈地笑了笑，朝她伸出手。
寻常日子没有正式的邀请，提出希望神父见证婚礼，是极为冒犯的。顾淮舟躬身解释了很久，黎栎的英语已经有些退化，她最后只看到满脸胡子的老者向上扬了扬嘴角，顾淮舟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Do you， Willim Gu，tke Helen Li to be your wedded wife? To live together in the covennt of mrrige? Do you promise to love her，comfort her，honor nd keep her，for better or worse，for richer or poorer， in sickness nd helth;nd，forsking ll others，be fithful to her s long s both shll live.”
“I DO.”
亲吻时，台下掌声淹没了所有的羞怯，无人看到黎栎那早就大过腮红范围的脸红，和顾淮舟微动的耳尖。对于第二次说誓词的两人来说，远没有前一日在教堂时只有需面对神父的悸动。
伴娘团和伴郎团起哄着乱作一团，黎栎于人声鼎沸处轻轻附在顾淮舟耳边。
“你不用顾及你爸那边的影响吗？”她后知后觉，儿子在教堂念誓词，要是被人知道了，顾淮舟父亲怕是要遭内部念叨一下。
“没办法，谁让我的妻子，只肯信神父的见证。”
抛手捧花的环节，林逸这个已婚男士鼓动了现场几乎所有单身男女参加，他从小就擅长这个，婚礼被他搞得热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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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闹。黎栎满怀感激地看了一眼，然后背对人群高高举起，她起势了许久，最终还是托着鱼尾婚纱猛地一转身，递到舞池最下方第一排的位置。
男人西装革履，手臂淡淡搁在膝头，他对婚礼这些环节一向没兴趣，就连机票都是提前三天碰运气买的。可没想到，黎栎直接把手捧花给了他，香气传过来的时候还有一瞬的失神。
“哥，希望你幸福。”
宾客尽欢，前排乱作一团，直到黎栎和顾淮舟合奏，才渐渐静下来欣赏。艾米和陈穿忙了一整天，终于找到地方歇一下脚，两人背对而坐，香槟当饮料一样猛灌。
“哎，这就是文艺青年的最终归宿，连婚礼上也不忘了露一手。”
陈穿见不得别人说顾淮舟半句不好，面不改色地用手肘朝身后轻打了一下：“你没艺术细胞就把嘴闭上。”
艾米撇了撇嘴：“你觉不觉得，这曲子特别适合接吻啊。”
爱德华埃尔加的《爱的致意》婉婉诉来，一如台上二人的半生。
“确实。”
“那要不要……”
陈穿闻言撇过了头，他慢慢靠近，直到和艾米眼神相接。
“算了算了。”
“嗯，不、不太妥。”
一曲毕，新娘围着伴娘拍照，陈穿虚敬了今日最春风得意的主角一杯，一饮而下，目送他朝着秦聿走过去。
“舍得回来了。”
秦聿在他杯上轻轻碰了一下，抿了半口，他还要赶晚上的航班回去。“多亏了你爸，他，看来一时半会出不来了，我在国内也相对安全。”
“我记得，”顾淮舟视线落在刚刚秦聿捧杯的位置，杯口明显要高于他，“我比你早出生几个月吧。”
秦聿扯了扯嘴角，转过身正对他：“哦，跟着黎栎论这么委屈啊。那我得跟她说一声，不用勉强。”
他抬腿便走，被顾淮舟生扯了回来。
“咳咳。”
“别闹，哥。”——
作者有话说：PS：现实生活中不信教不一定能在教堂办婚礼，既然是番外就不仔细考究啦~
另外一定要把誓词放进来不是为了水字数，是因为觉得很好地概括了舟栎、黎栎父母和顾淮舟父母的情况。联姻的顾父顾母因为过得太顺而随意挥霍感情，黎栎的父亲为求富贵抛妻弃子，舟栎面临HIV的乌龙却依旧选择相守。
希望大家都能遇到勇敢、唯一的爱侣！比心心~
今晚可能还更，但是应该过零点啦，不要等~
第47章 番外（婚后） 蜜月
黎栎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
她接过顾淮舟递上来的手机, 法航的工作人员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他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听懂。
一小时前，顾淮舟发现自己外套被开了个口子, 手机钱包全被偷了。
“想笑就笑。”
他高站在黎栎面前，半睨着眼，“别憋坏了。”
“我说了不要穿得太值钱，”黎栎努力咽下笑意, 有些自得地说, “现在护照也丢了, 看你准备怎么办。”
原本蜜月到法国就结束了，是顾淮舟非说要来看看黎栎硕士读书的地方, 两人机票酒店都是临时订的。顾淮舟接过行李推车, 一句也不敢反驳。
“好，我错了，应该听您的，您对这片欧洲大陆多了解啊。”
这话听着有种阴阳, 她回以一记眼神刀, “认错的态度不够虔诚。”
没有证件连最开始订的酒店都无法入住，好在黎栎还没有完全失去了在这边留学时候同学的联系方式，很快她找到一间空闲的房间，愿意暂时借给他们住。
“跟好我哦, 小心被警察叔叔抓走。”
简单收拾了一下，黎栎准备出门，他们今天定了去宫廷啤酒屋的行程。丢东西的事情已经交给了警察，她不想破坏这么难得的出行。
“德国的真的不适合旅游，当初读书时我们都去瑞士。”
黎栎翻开她提前做的攻略，好在德国人的好处之一就是严谨, 火车准时到达，她牵着顾淮舟上了车，一路上生怕突然有人巡查证件他拿不出来。蜜月旅行就变成了警察局一日游。
啤酒节是冬日前最后的狂欢，十月中旬虽已经步入尾声，人却没有减少的意思。黎栎拉着顾淮舟迎着人流往前走，一路上es tut mir leid没停过，终于在天冷下来之前找到一间人少的帐篷。标志性的红脸小人悬在帐篷顶，顾淮舟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怎么样，不错吧？”
黎栎酒量不怎么样，以前和华人一起来也就是凑个热闹的氛围，她用衣服占了两个位子，搜肠刮肚也没说出什么必点的特色。
“我去点吧。”
顾淮舟会说点日常的德语，对饮酒这事只是碍于职业不太方便，她想了想便点头，交给他自己乐得自在。她拿起衣服坐下，对面的人却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黎栎：“去啊。”
她接过隔壁白人递过来的小食，夹在嘴角模糊不清地说。顾淮舟握拳在鼻子下虚咳了一声，心虚地抬了抬眼。
“什么？我没听清。”
顾淮舟：“没钱。”他索性摊开手，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还朝黎栎颠了颠。
“哦~差点忘了，是哪个足智多谋智商和学历双高的人，弄丢了钱包呀。”
她淡笑着回身拿出自己的vis递给他：“随便刷。”
邻座的显然是位斯拉夫老人，略显震惊地看着这两个面容姣好的中国面孔，软饭吃得如此正大光明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黎栎讲德语对方说英语，就这样不知道有没有连通语言的线地胡乱解释了一通。他大概是没听懂，黎栎想。至少顾淮舟端了啤酒和这里最热门的烤猪肘回来时，那人的眼神还有些掩不住的鄙夷。
“这么吃不正宗？我看大家都这样点。”
顾淮舟察觉到那明显的眼神，他忍不住问，黎栎却只是努力地摇了摇头，埋进经典的精酿里，掩盖自己压不下的嘴角。
“Prost!"”
斯拉夫老人带着整桌人一起干杯，黎栎喝得太快，有些晕乎乎的，她盯着各坐跳上桌子豪饮的当地女孩，跟着她的舞步晃着肩膀。忽然唇边的触感熟悉，她抬眼，顾淮舟倾过半个身子，替她抹去酒花。
他们来得突然，没像专门为了啤酒节的游客一样精心打扮，顾淮舟更是因为丢了行李，顾不得换衣服，还穿着登机时候的白衬衣。1810年，路德维希王子和特雷西亚共住的婚礼就是第一次啤酒节，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恍惚中她觉得自己错认成他们都还更年轻的时候。黎栎愣了几秒，闭眼亲了上去。顾淮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愣了一下，他眨了下眼，眼底划过一丝不解。
“有点帅。”
她真的醉了。
世界各地的好酒，临江壹号都有，顾淮舟的兴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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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栎几次想叫他走却又不动。
他只说：“再等会。”
想尽可能看看，他不在的日子，黎栎的喜怒哀乐。
直到预约的摩天轮快要到时间时，他才环着黎栎的肩膀，走出了人声鼎沸的帐篷。热闹还久久萦绕在耳边，跟着他们走了很远很远。
摩天轮转得很慢，升到最高点的时候，黎栎的酒都醒得差不多了。她靠在顾淮舟肩头，睫毛不断地扎在他的脸颊。从来也不知道那句传闻的源头在哪、又是怎么传到每一对情侣那里的。只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坚信着：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会永远在一起。
顾淮舟托着黎栎的脸，轻轻柔柔地结束这个吻，她睁开眼睛，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只剩下他们二人的世界。
“顾淮舟。”
“嗯？”
“谢谢你，谢谢你陪我到德国。我没有遗憾了。”
回到朋友的住处，黎栎快速洗了个澡，坐了早班机又喝了酒，整个人都提不起什么劲。她在床上回着这几天耽搁的工作信息，顺便给秦聿发了个邮件，到了他的地界，总不好面都不见。
【在纽约出差，近期没有回德打算】
回复很快，但就几个字。她合上电脑，从床上爬起来。朋友的这间房子临街，不知道赶上了什么公休日，几个高中生刚打完球从窗下走过。黎栎靠在三层楼的窗台上，晚风挂着蔷薇的香气送上来，很快把头发风干。
“还没睡，不是困了么？”
黎栎头都没回，随便应了句：“马上。”
她听到拖鞋趿着水声的脚步渐进，往旁边一靠，还带着水珠的肌肤触感太过真实。她抬起脸。
“你干嘛……不是给你拿了睡衣吗？”
顾淮舟：“我不穿别人衣服。”
黎栎无语，顺着他清晰的人鱼线看下去，就一条薄浴巾，还是从上个酒店走的时候太匆忙误装的。“是新的，又没人穿过。”
她知道他有洁癖，自然是问了清楚。
“那也是别人的。”
……
“看什么呢？”顾淮舟把她的脑袋重新按在肩上，夜晚风刮得不小，他伸手去够探出去的半个窗，一低头，正好那队中学生消失在转角处尽头。
“果然是人种优势啊，”黎栎有些恋恋不舍地把脑袋追出去，摇了摇头，“年纪这么小就已经帅得让人移不开眼了——”
“啊——唔。”
她被一整个拦腰抱回，窗户也被顾淮舟顺手关上，两具身体紧紧靠在床边，台灯照出错落的剪影，走过的每一个人都看得见，东方浓情在这含蓄严谨的德意志如此格格不入。
“黎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他喘着粗气离开她的唇，引着她的手在自己胸前和腰腹流连，“几个小时前还说我帅呢，现在就移情别恋了？”
“老婆，我人还在这呢，不太好吧。”
不等黎栎回答，他探进她睡衣下摆，直到人在他怀中燃成一团正欲点燃的火，他才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睡吧，这可是你朋友家，我们得克制。”
黎栎：“……”
说完他真的钻进被子闭上眼睛。黎栎靠着台灯那一点暖光用眼神在他脸上轮廓描摹，高眉深眼，刚洗过的头发还残留着水滴，顺着脖颈往下淌。被子刚刚好盖在腰线的位置，刻意安排过一般。
“老公，”她从背后环上他的腰，“你护照找到了，我们可以去住酒店了。”——
作者有话说：提前预警一下：下篇番外会更校园，但是大量秦聿视角，不喜欢最好跳过嗷~
第48章 番外（校园） 高中
宜一每次考试之前的布置考场都是一场兵荒马乱, 不过这些都和黎栎无关，下午最后一节自习她不是逃掉就是去练琴了。月考的前一天，她又被老师留在琴房加训了很久, 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回到班级时，已经认不出来自己的座位。
她去练琴之前，书包还留在座位上。看着这些长得一模一样又被打乱了顺序的书桌, 她只能烦躁地一个接一个桌洞地找过去。
“叩叩”
黎栎抱着外套从一排排课桌里抬起头, 借着校园里几盏路灯下昏黄的光隐约能看到班级门口有人单臂撑在门框上, 另一只手，挂了一个明显女生用的书包。
是顾淮舟。
“你还没走？”
她小跑了几步, 又回头看墙上挂的表, 放学已经很久了。
“在等人。”
黎栎点了点头，她伸手想把书包接过来，顾淮舟却直接转了个身，顺势把包换到了他不靠黎栎这边的手上。
“不重吗？”黎栎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帮忙背包这样的事, 对他们的关系来说，还是有些太越界了。她锁上教室的门，跟上顾淮舟的脚步。
他作势颠了几下，嘴角带了几分捉弄的嘲意：“又没几本书。”
“你——”黎栎平时作业只捡自己想做的做, 自然也不会像梁音那样为了成绩自发地去买些练习册了。听到顾淮舟点她不爱学习，也只是佯怒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在已经暗下来的教学楼连廊里，周围静得出奇，只剩帆布鞋和皮鞋在地砖上踩出的节奏声。黎栎视线划过顾淮舟单肩拎着自己包的动作，显然是去而复返。
“你不是等人吗？”黎栎昂着头问，马上就要到校门口了, 顾淮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刚吃下一支还没熟透的山楂，酸得很。
“等到了。”
黎栎点了点头，才后知后觉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在，等我？”
顾淮舟没理会她，自顾自地往前走，看到她追上来后忍不住在她头发上乱揉一气：“今天有人没来骚扰我，有点不适应了。”
“以后都要这么晚吗？”
他皱了皱眉，已步入初秋，天黑得早，宜城一中没有上晚自习的习惯，大部分想要追求名校的学生都会在晚饭后去补课，所以下午最后一节自习后都会最快速度放学回家。黎栎和顾淮舟走出校门的时候，学校基本已经空了。
她一个女孩，如果每天都这么晚走，也不知道会不会害怕。
“还好，毕竟离艺考也没有多久了。”
顾淮舟点点头，“那，送你回家。”
车流不断的晚高峰，也因为靠近学校而被特意设置了减速路段。接送学生的车辆在这三年下来也都彼此熟悉，司机屏气凝声，生怕琢磨不准雇主的心思。直到那辆载着欢声笑语的商务车开走后，秦聿合上书本，闭眼对司机说：“走吧。”
“以后都不必等她了。”
或许她都有人接送了。
秦聿一直以为他能在这个魔窟一般的家里平淡地待到成年离开那一天。父母离婚后，他对“家”的体感就只有父亲偶尔带回来的不同的女人，和保姆阿姨热了一遍又一遍的饭菜。
直到黎栎和她母亲来的那天，他的生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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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有了血色。
她会为了自己对她妈妈的态度不好而偷偷用水泡坏他等了许久的限量版球鞋，会在早饭时故意抢先一步吃掉他最爱的溏心蛋。那些连父亲都未必说得上来的喜好被黎栎摸了个透。
尽管，最终目的是为了和他作对。
甚至就连她放下狠话说会和他的死对头谈恋爱时，他也只是觉得是这个突然来到他世界的妹妹的叛逆罢了。大家不都是那样的吗，总是惹哥哥生气的妹妹，和会永远爱妹妹的哥哥。
看着她上了顾家的车的那一天，就像把好不容易重新长满的心脏又硬生生重新挖掉一块一样。
秦聿还记得，就在那一次的考试后，父亲久违地拿着成绩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啪——”
“这次又没考过顾家那个小子是吗！”
他也不知道常年不着家的父亲怎么就突然关心起自己的成绩了。秦聿抬手蹭去嘴角因为巨大冲击而渗出来的血迹，毫无情绪地说：“下次我会考好的。”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那么丝毫不顾秦父在背后的指责，直冲到门口。
打开门的一瞬间，黎栎错愕地抬头望。她有几分偷听被抓包的尴尬，但更多的，是想假装看不到他面颊上明显指印的慌张。她的确很不会撒谎。
或许是那一天黎栎躲闪的眼神太过深刻，当高考成绩出来后，秦聿居然没有一丝的快意。宜城是全国数得上的富庶的地方，但终究人往高处走，宜一的年级第一居然只留在本地读医学院，倒是万年老二发挥超常，考到了京市。
他辗转听不少校友谈起此事，据说，为着此事顾家也是大闹一场。顾淮舟父亲不想让他接他母亲的衣钵，而顾淮舟坚定不移地站在他妈妈那边。
秦聿晃了晃手中酒杯，想到黎栎拿到宜城本地的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抑制不住的眼底的开心，鬼使神差地，他去和顾淮舟说了那些话。
“要是她哪天玩腻了，看在多年交情上，你多担待。”
“你什么意思？”
那时顾淮舟的脸色已经冷得如三九寒冬，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少年的胜负欲盖过一切，那一刻他只想让顾淮舟也尝一尝输的滋味，即便那可能是假的。
但纵有片刻，已经足够。
后来他这样荒唐的行为，换来的自然也是秦父暴怒的动家法。他从医院草草换了药，一个人走回家的时候，恰巧又碰到来接黎栎的顾淮舟。
“好了，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
黎栎靠在顾淮舟肩头，混不讲理地摇了摇头：“本来就是。”
“你怎么能直接就走了。”
顾淮舟无奈地笑笑，把几乎挂在他身上的黎栎“摘”下来。
“就不允许我有点受伤，嗯？”
“你也太霸道了。”
他捋顺黎栎已经乱了的头发，那略显恶毒的最后挣扎仿佛并没有在二人之间造成任何涟漪。黎栎重新又抱回他：“好想离开这里。”
“会的，我答应你。”
秦聿躲在别墅区拐角处的视野盲区苦笑一声，每次扯动嘴角，一并被扯起的还有刚刚包扎过的伤口。有那日和顾淮舟打架留下的，也有被秦父打的。
他视作救赎的人，是那样迫切地想离开这里，这个关了他半生的牢笼。
连黎栎自己都觉得此事是她理亏于顾淮舟，他刚把这事抖给顾淮舟时，秦聿数次看到她一个人在房子的角落里流泪。大概只有秦聿最清楚，黎栎早在一次次玩闹中真的动了心。
他敏锐地期待着每一个关乎未来的清晨，却在某一天真实地意识到，黎栎真的爱上了顾淮舟——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昨天烧到39度直接去了急诊TT最近流感高发大家也要注意身体！
第49章 番外（校园） 大学
艺术学院和宜大距离甚远, 每次黎栎都要做很久的地铁。即使到了，也常常是在校园里乱逛。顾淮舟不是没提过翘两节不重要的课来陪她，可人类对于医生的这种天然的崇拜, 让黎栎觉得医学生哪怕上课有一秒钟没有认真听讲，那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不然，我去陪你上课好了。”
电话那端，顾淮舟刚下课, 正准备换教室, 他一面收拾书, 一面冲每个跟他打招呼的人点头示意，手机夹在脑袋和肩膀中间, 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生物课了吗？”
“那怎么一样, 上生物课是看习题册，陪你上课，那看的是你。”
他把教室的号码给黎栎发了过去，在走廊等她, 在教授来教室的前一秒匆匆赶到。他只能牵着她从后门溜了进去。
“喂, ”黎栎放低声音靠在顾淮舟耳边，“这种偷鸡摸狗之事，你这种好学生还是第一次干吧。”
“嘘。”
顾淮舟室友提前给他们占好了位置，早起坐地铁的困倦在台上老师开始讲话的第一秒重新返了回来, 黎栎托着脑袋已经沉沉睡去。她今天戴了一顶贝雷帽，遮在浓密的头发上，正好把已经闭上了的眼睛挡得严严实实。
她睡得正香，直到有人在桌前敲了两下，惊扰了美梦。
“这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吸烟容易引发的是哪种病症啊？”
黎栎睡得迷迷糊糊，眼睛也因为过度压迫而有些模糊，她没看到正前方PPT上[呼吸系统]四个大字，更是没注意到顾淮舟在课本上已经圈起来的答案。
她眨着眼睛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试探性地问：“会，阳\痿？”
一瞬间整个教室哄堂大笑，连同一向面上没什么情绪的顾淮舟也难免红了半张脸。
教授轻咳两声，好在他是有国外留学经历的，对这样大胆且奔放的答案虽说意外，但尴尬几下后也很快看出端倪：“你，不是我们学院的学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