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七海之歌29（2 / 2）

“什么味道？”她问，声音平稳。

红袍人将小刀插进苹果核，起身踱步而来。靴跟敲击沙地，发出空洞回响：“腐烂的锚链，发霉的帆布，还有……”他猛然停步，距离江栖白仅半臂之遥，鼻尖几乎触及她耳垂，“海妖子宫里爬出来的胎衣味。”

江栖白浑身肌肉绷紧，却见红袍人忽然后退，夸张地耸肩：“开个玩笑。毕竟——”他指向竞技场入口，“胡喇叭就在里面。按规矩，您得先赢一场，才有资格赎回他。”

江栖白顺着所指方向望去。入口处站着个瘦高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手里拎着把锈迹斑斑的消防斧。他抬头看向江栖白，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毛绒脑袋？听着像只吓坏的猫。来吧，让我看看你爪子够不够利。”

江栖白没应声。她慢慢摘下右手手套，露出掌心那枚蛇眼纹章。纹章金光暴涨，竟在沙地上投下巨大阴影——那阴影并非人形，而是一艘船的轮廓，船艏劈开浪花，船尾拖曳着长长的、泛着幽蓝荧光的尾迹。

红袍人笑容僵住。他认得这轮廓。那是无法被选中号的剪影，是所有幽灵船长梦寐以求的“安息之锚”。

江栖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沙地寂静无声：“我不是来打架的。”

她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划过——

嗤啦。

一道银白色裂隙凭空出现，横贯竞技场中央。裂隙深处，隐约可见幽蓝海水翻涌，以及一艘船的桅杆尖端。

红袍人脸色骤变，失声道：“空间撕裂？！你……”

“我是来收账的。”江栖白踏前一步，裂隙随之扩大，海风裹挟咸腥扑面而来，“胡喇叭的卖身契，连同你们欠他的，一起结算。”

她身后，布莱克不知何时已立于沙地边缘，手中多了一卷泛黄羊皮纸，正被无形之风掀开。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名字，每个名字旁都标注着数字——胡喇叭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一串惊人数字：876,421。而江栖白的名字下方，空白一片。

布莱克合上羊皮纸，声音飘忽如雾：“原来如此……您不是客人。您是债主。”

江栖白没回头，目光只锁定红袍人：“现在，告诉我——胡喇叭在哪？”

红袍人喉结滚动，终于抬手，指向竞技场最底层一道青铜门：“门后。但他不在里面。”

“他在哪？”

“在您脚下。”红袍人苦笑，“他早就是‘摇篮’的一部分了。那扇门……只是个开关。”

江栖白低头，看见自己鞋尖正踩在沙地一块凸起的青铜板上。板面蚀刻着与她掌心纹章一模一样的蛇眼图案。她缓缓蹲下，指尖抚过冰凉金属——纹章金光与青铜板上的蚀刻骤然共鸣，沙地剧烈震颤，所有铁矛同时发出尖啸。远处，黑色球体表面裂纹疯狂蔓延，幽蓝荧光如血液般汩汩涌出。

整个极乐岛，开始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