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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前世（1）
段晏前世被拒绝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早习惯了，也不觉得难过，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郁弥抿唇，他思索了很久很久才下定了决心，开口时的声音异常的轻，“…嗯。”
这就是答应让追了。
白禾茫然地看着他们三两下就把事情揭过去了，段晏的身份也从不明不白占便宜的混蛋变成了光明正大的追求者。
这就完了？
白禾看郁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被渣男一句话就哄好的恋爱脑笨蛋小狗。
郁弥现在心里很乱，只想自己冷静一下。在把白禾和覃茯送出门后，他看了段晏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小声道：“那今晚就先分开睡吧。”
段晏早就体验过这个情节了，但只要一想起前世分开后发生的那一切，他就忍不住蹙眉，不过还是很快应了声好。
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晚上偷偷过来就好了。
自认识段晏以来，这还是郁弥第一次一个人睡一张床。太久没一个人睡过了，让他总觉得这张床好像空得有点可怕。
小狗抱着自己的毛绒大尾巴蜷缩着身子窝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过了好久才迷迷糊糊入睡。
郁弥睡得一直不太安稳，半梦半醒间还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漆黑一片，没有毛绒耳朵尾巴的他抱着膝盖缩在衣柜里，脑袋低垂着看不清神色，身体好像还在发抖。
小狗抱着尾巴的手臂慢慢收紧，睡得很不安稳的他无意识翻了个身。一直缠在他手腕上的藤蔓就是在这个时候小幅度动了动，下一秒，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床头。
意识朦胧之际，郁弥忽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怀抱，温热的手掌如往常那样在他脊背轻拍着。小狗本能地抱着自己的毛绒大尾巴往人怀里缩了缩，终于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
因为心里还惦记着昨天发生的事情，郁弥今天无论干什么都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去温吟夏家串门的时候因为走神还差点撞墙上，就连往日最喜欢的蛋炒饭也只吃了小半碗就说吃不下要回家了。
异样太明显了，更别提温吟夏本就无时无刻都在关注小狗的状况。
温吟夏拉着宁栀去找江祁时的时候，白禾正好在，他直接一五一十把昨天的事给说了，听完不出两分钟，包括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谢驰在内，大家全都聚到了郁弥家。
客厅里只有郁弥一个人在，段晏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每分每秒都晃悠在小狗身边。
江祁时率先走过去揉揉小狗脑袋，给了小狗一串草莓糖葫芦，“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就是，我昨天才突然知道段晏他对我……”郁弥还不知道大家背地里已经把事情弄得一清二楚，满脸纠结，越说声音越来越小，“有点朋友之外的想法。”
江祁时将恹恹垂落的小狗尾巴抱过来搭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轻轻摸着。他声音轻柔，询问郁弥的看法，“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喜欢还是讨厌？”
前世郁弥答应段晏告白的时候江祁时并不在现场，这种事从别人口中听说总是没有实感。
再加上段晏给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就算后面有在尽力对郁弥好弥补，他也还是看段晏哪哪都不顺眼，总觉得自家小狗配得上更好的。
但郁弥要是真心喜欢，江祁时再怎么样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郁弥的选择，郁弥的幸福最重要。
小狗真的超纠结，“我不知道……说喜欢，我好像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说讨厌，好像也不讨厌……和他待在一块的时候，我觉得挺开心的。”
说白了就是段晏那家伙温水煮青蛙煮成功了，郁弥本来就是个黏人的性子，一直陪着他的人突然分开，他肯定接受不了。
从江祁时的视角来看，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真觉得郁弥应该是对段晏有一点好感的。
毕竟前世同样的情况下，段晏可没有这辈子这么好的待遇，郁弥不喜欢就立马拒绝，并且和他拉开距离，一秒不带纠结迟疑的。要不是后面郁弥碰巧发现了段晏真身居然是自己养了很多年的藤蔓，段晏根本连第二次追求的机会都没有。
谢驰抱着自己带来的西瓜啃了又啃，听完全程的他实在没忍住，冒头插话，“没啥好纠结的郁哥，说不定其实在你自己不记得的地方，你已经答应他了。”
郁弥瞪大了湿漉漉的狗狗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诶？”
江祁时看了谢驰一眼，自知失言了的段晏没敢再吱声，往沙发角落里一躲，低头猛猛炫西瓜，试图装空气糊弄过去。
感情这种事，其他人也不好插手。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大家支持小狗的所有想法，要是暂时实在想不通的话就先晾着，没必要让自己有压力。
反正前世段晏没少经历被拒绝，他每次都越挫越勇，追人的花样一回比一回多，有的是经验。
转眼两天过去了，郁弥还是没想好到底要怎么答复。段晏倒是该干嘛干嘛，说追人就很认真在追。
靠着前世的记忆，熟读攻略小狗技巧的他每天除了给小狗做好吃的，剩下的时间就是在给小狗送礼物和创造惊喜。
郁弥第一次被人追，虽然大多数时间他面对段晏都有些不知所措，但也还是感觉很新奇。
段晏那家伙还见缝插针的告白。和上一回那种简单一句爱你不一样，这次甚至还附带一段对自己感情的剖析。
郁弥哪见过这种场面，第一回见到他整这么一出的时候脸特别红，很是手足无措，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结果让小狗没想到的是，段晏那家伙竟然每天都来一回，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花样，每次告白的时候附带的流程还不一样，说着说着郁弥都脱敏了，每天想的就只剩下了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日子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并没有因为他们之间说开了，就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郁弥吃着段晏给自己剥好壳的小龙虾，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又拖了两天了，等郁弥终于下定决定给个准确答复，一场突发事件却将这一切延后。
那本该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吃完早饭的小狗刚准备美美睡个回笼觉，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巨响，连带着楼房好像也在晃动。
郁弥被吓得一个哆嗦，紧接着响起的那震耳欲聋的警报声更是把他最后的一丝睡意给彻底干没了。
他抱着自己吓到有点炸毛毛的尾巴，掀开窗帘往外面一看，就见另一边划分给普通幸存者的居住地里，有一大群人正在四处逃窜，身后是穷追不舍的丧尸，混乱中已经有好几跑得慢的人被丧尸扑倒了，场面看上去血腥又骇人。
郁弥被这突发情况吓了一大跳，刚穿上鞋准备出去找大家汇合，段晏就推门进来了，二话不说把他抱了出去。
一出门，郁弥才发现其他人早早就聚集到了他家门口，正一脸凝重的看着外面的丧尸群说着什么。
段晏本想继续抱着小狗的，但郁弥总觉得这个场合这样不太合适，就让他把自己放下来了。
江祁时那边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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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时候结束了对话，他们拿过自己的刀，简单和小狗解释了一下这是场突然发生的袭击，大家就一起快步走出了公寓。
在公寓里时视线范围受限，到了外面他们才发现基地那无比厚实的外墙居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弄破了，郁弥先前看到那一片乌泱泱丧尸正是从那个缺口里进到基地内部的。
涌进来的丧尸数量多到连间隙都看不到了，只能看到密密麻麻一片的腐烂扭曲躯体，一眼望去连这丧尸群的尽头都看不到。
温吟夏蹙眉，这个数量……
重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
别说正面对上硬碰硬了，但凡跑慢那么一步，那些丧尸一人一口都能给她们咬成骨头架子。
宁栀不打算在最开始就用异能，“别愣着了，跑！”
现在这只是第一批开路的低阶丧尸而已，她和温吟夏现在异能等级也就四阶，续航不长，要是现在就用了，后面直面上高级丧尸的时候真就毫无还手之力。
大家反应迅速，个个溜得飞快，温吟夏一把扯住过跑得最慢的谢驰后颈衣领，转头就跑。
差点被勒死的谢驰发出弱弱求救声，“咳咳咳，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喘不上气了……”
温吟夏干脆直接把他扛肩上了，步伐仍旧飞快，不带丝毫停顿。
现在甚至还没到末世一年，丧尸爆发也就几个月，基地也是第一次面对丧尸潮，明显一点经验都没有，就算宁栀之前有特地和上头提过基地周边的丧尸有异样，但现在面对这突然袭击，基地仍旧是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
温吟夏她们跟着人群跑了一圈，就只见到两队有组织的异能者出来保护普通群众。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基地大多数的异能者都被喊去基地外面打高阶丧尸了。
宁栀她们前世救人任务做的多了，也直面过基地被丧尸冲破的情况，疏散群众这项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直接就上手帮忙救援队一起控制人群。
一直有丧尸在不停涌入，里面不只有低阶，根本不适合贴身肉搏，只适合用热武器和异能远程攻击。
丧尸惊吼和人类的哭泣尖叫混合在一起，血淋淋的把吃人末世呈在了所有人眼前。
郁弥想帮忙，可他没有异能，也没有远程攻击的武器，根本插不上手，只能被江祁时拉着跑在队伍最前头。
小狗呼吸特别急促，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场景特别眼熟，不知道为什么心特别慌。他控制不住地四处乱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找什么。
直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是许瑶，那个人很好，送了小狗很多很多东西的杂货店老板。
她没有异能，只是一个普通人，抱着一个和家长走失的小孩踉踉跄跄往一边的巷子里缩，在她的视线死角里，有一只少了半个脑袋的丧尸正张着血盆大口，猛地朝着她的肩膀咬去。
郁弥眼睛瞬间睁大，“小心！！”
又是这样，又开始了……
不行——！
他挣开了江祁时牵着自己的手，本能地想冲过去，可抬手间本该直冲丧尸而去的异能却怎么也使不出来。
…不对。
郁弥忽然僵住，他根本没有异能，为什么突然冒出这种想法？
在他短暂晃神的那几秒功夫，许瑶已经在宁栀的帮助下躲过了丧尸的攻击，成功躲到了温吟夏身后。
郁弥松了口气，下一秒，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莫名的袭来。
脑袋好晕……
他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段晏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样，将他单手抱起。
郁弥晕倒前看到最后一幕，是小队众人惊愕慌张的脸和朝他飞奔而来的急切身影。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郁弥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但那个声音像是隔了厚厚一层，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好难受……
郁弥拼尽全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乌泱泱一片丧尸脑袋。
“…？”小狗缓慢转动脑袋环顾四周。
他和江祁时宁栀他们六人一块站在一个杂乱不堪的破旧天台上。他们身后的那扇大门已经摇摇欲坠，过不了几分钟就要被外面的丧尸冲破了。
在场的大家明显都是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分外狼狈，白禾异能等级最低，已经站都站不住了，被覃茯半搂半抱扶着。
这是，什么？
郁弥不记得自己这辈子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这什么时候的记忆？
他根本没有仔细思索的机会，天台的那扇门这会已经完全顶不住了，被撞得扭曲，甚至开始和墙面分离。身为队长的宁栀率先翻过天台栏杆，大喝一声，“分开走！”
郁弥的意识像是被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困惑不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看到这些。另一半正在经历着这一切，情绪紧绷，呼吸急促，心跳格外剧烈，攥着刀柄的指尖用力到发疼，呈现一股异样的苍白。
大家现在都体力不支，就算分开跑，也很容易被有高阶丧尸指挥的丧尸群抓到。
他听到自己说，“我拦着！你们先走！”
只要有人能拦住这个带头的五阶丧尸，吸引他的注意力，拖出一点点时间，那其他人逃命成功的概率就能大大增加。
就说话的那短短几秒钟，乌泱泱的丧尸已经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将撞破的铁门踏在脚下，直直朝在天台边缘的他们暴冲而来。
丧尸的血盆大口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面门，郁弥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溃散，下一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前世。
太阳高悬天空，炽热的温度让人忍不住心生烦躁。一条龟裂干枯的小道上，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试图借助着外力攀上眼前那栋高耸的居民楼。
青年明显体力不支，每次行动时肌肉都紧绷到极致，他上半身穿的衣服是高领紧身款，胸前的隆起在深色服饰的衬托下更显弧度。
他尝试了好几回，中途甚至有一次差点没抓稳摔下去。好不容易爬上四楼的阳台，他借助着手里的唐刀，勉强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看着朝自己狂奔而来的丧尸群。
青年头发凌乱，衣服有一定程度的破损，露出底下苍白无血色的皮肤，只有那张英俊的脸一如既往，出彩夺目。
身后的高阶丧尸追的很紧，郁弥先前为了给大家争取逃跑的时间用异能断了他一只手，算是被他彻底记恨上了。
郁弥低头喘了好一会的气，勉强缓过来后抬手打了个响指，半空中凭空冒出了一撮鲜艳的小火苗。
他先前逃跑的时候用异能幻化成的点点火星扔了满路，这下也是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异能一出，地面上的所有火星骤然爆开，火光冲天，还附带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一股诡异的烤肉味骤然弥漫开，视线范围内全是一片红光，漫天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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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弥站得高，没有被波及到。但就算隔得那么远，他也还是能清楚感受到底下那股炽热到恐怖的骇人温度。
靠近楼栋的丧尸全都葬身火海，扭曲变异的嘶吼哀叫响彻云霄，只有速度较慢的那一批丧尸和那只反应很快的高阶丧尸勉强躲过一劫。
趁他们视线被烟雾遮挡，郁弥趁机从另一边跳下了楼，拐进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快步离开。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条小路两侧墙面上竟然全都攀爬着黑色的藤蔓。藤蔓粗如成年男子手臂，上面甚至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一根接一根胶缠交缠挂在这龟裂破碎的墙面上，无端令人心惊。
郁弥脚步不可抑制的一顿，可他已经清晰地听到后面丧尸追来的脚步声，后退的想法根本不切实际。
他想翻墙离开，转头一看才发现他走过的道路上那本应该干净的墙面，此刻早已被层层藤蔓占据，根本无从上手。
这种一看就是被病毒感染异变的植物，郁弥没有手套根本不敢直接上手去碰触，万一被划出道口子那就完了。
视线透过墙边往上一看，才发现丧尸群不知何时分散开来，早已将两边的墙面围得水泄不通。
前有狼后有虎，左右更是行不通。哪怕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被困在牢笼里了，他这下也只剩下了继续往前走这一个选项。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近，郁弥握紧了手里的刀，怀揣着自知不切实际的希望，想都没想就只身冲进了眼前这被藤蔓层层包裹的小巷深处。
万一这条小道只剩看着诡异，其实尽头没被堵住呢？只能拼一把。
小巷里面一片漆黑，小巷上头也和两侧墙面一样被层层藤蔓包裹，就算异能者视力优秀，郁弥也没能完全看清里面的构造。
藤蔓缓慢攀爬移动时的细微声响被外面追来的丧尸的愤怒哀嚎遮掩，郁弥又累又困，反应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往里走了许久，他才终于发现周围的不对。
一开始这些藤蔓是这样的吗？地上有那么多…？
在离他仅有两步之遥的周围，不知何时聚集起了无数藤蔓，它们甚至还在挪动，像是在准备伺机而动的野兽，随时有扑上来的风险。
郁弥握着刀柄的指尖猛然攥紧，他拼尽全力忍耐才没让面上暴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仍旧用着同刚才一模一样的速度往里走着，不动声色用余光观察四周。
藤蔓最深处有个很高的人影，他一动不动站在那，连呼吸声也没有，也不知面无表情盯着郁弥看了多久。
这小巷太黑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堆了很多，以郁弥的视力都差点以为那只是被人随意扔在那的废弃木头。
在看清的那一刻，郁弥心里瞬间升起阵阵寒意，呼吸骤然急促。
人？
不对…
是已经修炼出人形的高阶变异植物。
像是察觉到郁弥在看他，人影动了，他四肢格外僵硬，像是从来没有动过一样。他就这么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朝郁弥走来，最终在离郁弥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缓慢站定。
男人一身黑衣黑裤，比郁弥高了小半个头，居高临下望向来的视线极具压迫感。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郁弥攥着刀的手猛一用力，细微的火星已逐渐弥漫上刀鞘，他刚准备把刀拔出来，一阵突如其来脚步声却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是那只一直对郁弥穷追不舍的高阶丧尸追过来了。
丧尸视线在郁弥身前的男人身上停顿了几秒，他没能从男人身上分辨出高阶变异体的气息，便果断将他当成没威胁的小啰啰抛在脑后。
“找到你了。”丧尸的视线直直落在郁弥身上，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像是在看着逃不出自己手掌心的可怜猎物。他裂开了血盆大嘴，嘴角越裂越大，露出底下黑红诡异的皮肤肌理，挤出了一个无比诡异血腥的笑容。
郁弥下意识想后退，站在他身前的由藤蔓幻化的男人倒是连一点多余的注意力都没舍得分给那个扭曲疯癫的闯入者，只低头专注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青年。
在他身后，众多藤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笼罩在小巷上头宛如天罗地网，铺天盖地朝那丧尸落下的那一刻，郁弥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异能，像是被某种能力限制了一样，让他短暂变回了普通人。
在他惊愕瞪大眼的那一秒，藤蔓已经精准命中，地面都不受控制地震了震，激起一地碎石和尘土。
混着蛆虫的黑血洒了满地，丧尸剩下半截抽搐的丑陋残尸被随意扔在地上，没多时便被涌上来的藤蔓分食殆尽，只余一地蠕动白虫。
围观全程的郁弥本能地想后退，脚步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
离丧尸王仅有一步之遥的五阶丧尸，这个他们整个小队联手都打不过的怪物，竟然就这么轻松被杀了。
怪不得他进来到现在都没能分辨出男人到底是几阶，这大概率是一只已经六阶能随意收敛身上气息的变异植物。
这是末日爆发以来他见过等级最高的变异生物，危险程度已经能跟传言中的丧尸王画上等号了。
郁弥在这一刻终于清晰意识到自己为了逃命，到底慌不择路闯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别杀我。”
手里的长刀应声落地，郁弥像是已经完全放弃挣扎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身子不受控制地发着颤，额前垂落的碎发半遮掩住了他的眉眼，更显得他无助又仿徨。
水对植物总是有吸引力的。
看着从郁弥脸颊滑落的那晶莹泪珠，藤蔓下意识想伸出手，结果就在这一秒，情况突变。
一道刺眼锋利的雪白光芒在半空中飞快划过，带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明明上一秒还在他面前捂住脸哭泣的可怜人类，在这一秒却一改常态，眉眼下压，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掏出的锋利匕首，抱着要他的命的决心，冷白刀尖直冲他命门。
誓要他做这刀下亡魂！
藤蔓反应慢了一拍，虽在回神的那一瞬间迅速后退，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脸颊，伤口处向藤蔓汁液一样的透明液体滴答滴答往下落。
周围的藤蔓霎时涌动，不费吹灰之力轻松将郁弥剩余的招式挡下。
两人之间的异能差距根本不是他偷袭就能弥补的。要不是因为郁弥刚刚的那滴眼泪，他甚至都不可能伤到那个藤蔓。
粗糙的藤蔓以最快的速度牢牢捆住郁弥的四肢，捆得非常紧，很疼，像是要深深勒进皮肉里。
被紧紧捆在一起的双手手腕猛然被攥紧，高高拽起。手指瞬间脱力，手中紧攥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低垂漆黑眼睫因疼痛轻颤，郁弥用力咬住下唇，勉强咽下嘴里的痛呼。
“杀了我。”
与先前那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而特意装出来的清软嗓音不同，这回说话的声音很冷漠，语调平平，带着丝丝哑意，毫无情绪，听上去像是已经认命了。
“……”
男人没说话，捆在郁弥身上的藤蔓顺着他的手腕一点点向上，猛地一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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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啦——
衣袖布料被藤蔓轻轻松松的扯出了好几个口子，下一秒，露出了捆在手腕上的一个白色小袋子，藤蔓轻轻一划，一根又一根锋利的银针从袋子里掉了出来，叮叮当当的砸到了地面上。
银针上甚至还泛着黑，像是染着什么不知名毒素。
身上藏着的最后底牌这下也没了，郁弥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苍白的唇瓣紧抿，再次奋力挣扎起来。
可惜并没有成效，圈在他腰上的藤蔓反而还越攥越紧，将他腰间的布料勒出一道又一道的褶皱，露出了一小截雪白劲瘦的腰身。
“呵……”藤蔓发出一声轻嗤。
认命？不存在的。
刚刚只要他再进一步，这人类藏着的这几根针估计在下一秒就能悄无声息的直接扎在他脑子上。
虽然不一定有用，但也不难看出来这人类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逃跑的机会，示弱认命什么的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的借口。
藤蔓望向郁弥的目光里带上了些许别的意味。
他突然很想知道这人类能为了活下去做到什么地步。
这藤蔓自从露面以来神色都是阴沉沉的，配上他那毫无情绪波动的眸子，每次对视郁弥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和惊悚感。
身上的藤蔓再次勒紧，像蛇一样在青年身上到处蠕动，他胸口布料被藤蔓勒得发皱，那本就隆起弧度明显的胸肌，这下看上去大的离谱。
藤蔓好像也格外中意这个地方，一直来回攀爬。
其余藤蔓没能蹭上去，便转移了目标。
顺着劲瘦的腰腹向下滑，一圈圈勒着紧实的大腿，丰盈的肉感让这些藤蔓爱不释手。
郁弥身子抑制不住地开始发颤，这些藤蔓的动作都带着不可言说的意味，一点点划过诱人的躯体，像是在细细品尝。
可郁弥现在却根本顾不上那些，他总觉得这些藤蔓下一秒就能破开他的衣服勒开他的皮肉，将病毒感染给他。
他这回是真哭了，难言的恐慌弥漫上心间，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丝强撑的心理防线。泪失禁体质就是这点麻烦，情绪一有波动，眼泪就自己先一步掉下来了，完全没办法控制。
“不要碰我。”
青年微哑的嗓音里混着无法忽视的细小哭腔。晶莹的泪花配上那双写满惊惧的下垂狗狗眼，可怜，而且格外容易勾起人心底的施虐欲。
藤蔓：“……”
郁弥只是在胡乱喊，根本不抱希望，没成想原本在他身上到处游动的藤蔓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即真的松开了。
脚踩到实地那一刻，他满眼皆是不可思议。
骤然脱离险境，心绪起伏过大，身子摇摇欲坠，根本站不稳。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眶，想都不想就直接蹲了下去，双手紧紧抱膝，蜷缩着身子，低垂的脑袋埋到了胸口。
低低的抽泣声在这死寂的空间响起。
藤蔓想走过去，又想起郁弥对自己的抗拒，最终也只是站在原地，顶着一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一动不动盯着人看。
郁弥这段时间一直在带着小队逃命，脑内的神经无时无刻都紧绷着，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过了。他太累了，压抑许久的困倦在这一刻一股脑全涌了上来，哭着哭着意识就迷糊了。
他在睡梦中也仍旧很警惕，听到一点点声响就会努力睁开眼，确定没有危险后再继续眯。
时间流逝得飞快，等他从满是血腥和痛苦哀嚎的噩梦里挣扎醒来，睁开眼，第一眼瞧见的就是站在他面前，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的藤蔓。
这条小巷被藤蔓层层包围，根本透不进光，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阴森森的，视线昏暗，根本察觉不到时间流逝了多久。
郁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想去管，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好饿……
郁弥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胃饿得一抽一抽的疼，他看着周围到处攀爬的藤蔓，很想不管不顾直接拽过来塞进嘴里，但是不可以，这些藤蔓都沾染病毒变异了，咬下去就是在自寻死路。
郁弥想活，他比谁都想活。小时候经历了这么多，让他知道活着有多重要，好不容易成年了，日子稍微好点了，末世又来了，一切的努力又全白费了。
他自始至终就有一个想法。
活下去。
做为人活下去。
他不想变成怪物，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好。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土。
这个也吃不了。
病毒污染是直接污染一片，这附近的一切，对于没感染的人来说都是毒，但凡身上有个伤口什么的不小心触碰到，那就完了。
郁弥在原地静坐了很久，最终还是看向了杵在角落里，全程一直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藤蔓。
“我饿了。”他说，“我想吃东西。”
“？”藤蔓面无表情，像是在理解他在说什么。
郁弥没再抬眼去看他，只咬唇紧盯着地面。他现在没力气，说话的语速也很慢，“我不知道你留下我是想做什么，但是我不吃东西就要死了。”
这次男人好像听懂了，下一秒，他就变成藤蔓四散开来。
两分钟后，他带着东西回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堆压缩饼干，还有一袋已经过期的棉花糖。
郁弥的注意力瞬间被后者吸引。
他拆开包装袋嗅了嗅，又尝了尝。
没有变味。
郁弥特别嗜甜，他们为了完成这次的任务离开基地已经将近三个月了，带出来的食物早就吃完，他们那段时间全靠到处搜罗没被感染的草木勉强充饥，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甜食了。
抖着手将棉花糖塞进嘴里，郁弥的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啪嗒啪嗒往下掉。
藤蔓走到了他面前，郁弥看这他在那里掏兜，掏了半天，最终摸出了一块手帕，递到了郁弥跟前。
说实话，这个场景落在郁弥眼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不用。”郁弥将头往一边偏，回避他的注视。
“没有毒。”自他们俩见面以来，藤蔓终于第一次开口说了话，他声音很哑，咬字的音调也很诡异，像是头一次说话，生疏又难听，“可以控制，不用怕。”
“……”
最终郁弥也没接，他没听过这个说法，他不敢信。
藤蔓的手停在空中很久才慢慢收回，他看着郁弥，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我认识你。”
郁弥一怔，“你说什么？”
藤蔓重复了一遍。
郁弥听着他说的话，思绪却不受控制的偏了偏。
藤蔓……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他想到了那株从8岁那年养到自己19岁那年的紫色藤蔓。
他养的藤蔓并没有眼前这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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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好的运气，他养的那株藤蔓一直都恹恹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末世爆发后，他还特地冒着风险回过一次他住的那个地下室，可惜他回去晚了，他养的那截藤蔓已经枯死在花盆里了。
那株藤蔓是他爸妈去世前送给他的最后一个礼物，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他后面还专门找了植物系异能者，却还是没能救活。郁弥因此情绪低落了好久好久。
至于眼前这藤蔓说的话，郁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很肯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高等级的变异植物。他只把那话当成是胡言乱语，听过就算过了。
氛围再次冷场，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谁也没说话，郁弥只低头专心啃自己的压缩饼干。
“小弥，郁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弥忽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喊他。
是江祁时的声音。
他们在基地注册小队的时候，经过基地一个异能者的干涉，只要人还活着就可以凭借着气息大概感应到队友在哪个位置。
江祁时他们找过来了。反应过来的郁弥立刻就想出声回应，但在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藤蔓后，又很快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