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困情雪 (4)(2 / 2)
我轻声问道:“欣宜,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不久前我在简自远房间里的时候,谷伊扬是不是一直在厨房找成露的线索?”
欣宜一愣,那种木然的神色减弱了,想了想说:“厨房就那么大一点,其实没有什么太多可看的,我们开始分头在找,记得你去了阁楼,我去了我们的房间,所以没有一直跟在他身边,不像某人……”她看一眼黎韵枝,不知道自己的话是否被听见。
我轻声向黎韵枝问了同样问题,她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伊扬?!”
“没有,就想搞清楚罗立凡出事时大家都在哪儿。”
“没有,我没有一直跟着他,我爱他,我是他的女朋友,但我并不是他身上的一条寄生虫!”黎韵枝的声音越来越高。
欣宜也提高声音:“只是问你一个问题,有必要那样引申吗?有必要那么上纲上线吗?”
“怎么了?”谷伊扬从阁楼探出头来。
黎韵枝指着我说:“她在怀疑你,她怀疑你杀了罗立凡!”
谷伊扬一怔,异样的神情在脸上凝结,良久才说:“我以为……刚才和你解释得很清楚了。”这话是对我说的。
我想说,成露消失了,罗立凡死了,就只剩了你的一面之词。我想说,如果你和成露真的有染,如果你真的爱上了成露,你说不定会怀疑成露的失踪和罗立凡有关,你甚至会猜到,罗立凡知道了你和成露之间的事以后,伤害了成露。你逼问他,他不说,你暴怒之下杀了他。
只是个猜测,只是个猜测。
但我不用说,谷伊扬应该已能猜出个大概。
简自远忽然说:“兰妹妹的意思还不明白吗?我们这五个人,谁都不能完全撇干净!难道兰妹妹自己就没有杀人的可能吗?她难道没有杀罗立凡的可能吗?”
我望着简自远,没有显出惊讶,我知道,迟早会有人提出这个假设。
欣宜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诧,“你臭嘴,你胡说!”
简自远说:“穆姑娘,你自己天真就算了,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天真。那兰,和她表姐、表姐夫之间,有你想象不到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对不对,兰妹妹?”
我没有什么可辩解的,无语。
“那兰要杀罗立凡的动机,其实很简单,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那兰和罗立凡之间以前可能有过暧昧,现在被成露发现了。兰妹妹脸皮薄,就和罗立凡一起联手让成露消失了。罗立凡从此一定会紧盯着那兰不放,但那兰和谷伊扬又藕断丝连,为了将罗立凡灭口,合伙除掉了这位表姐夫。刚才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在一起密谈,不是吗?同样的时间里,他们也有可能找到罗立凡,诱他上了阁楼,把他杀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兰怀疑成露的失踪,是罗立凡下的杀手——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傻子都能想得出来,成露是从罗立凡的房间消失的,他们最近又在闹纠纷,不是罗立凡干的还会是谁呢?于是那兰为了替表姐报仇,就和谷伊扬合伙干掉了罗立凡。”
我耐心地等他讲完,说:“你这里的主要假设,暧昧,或者藕断丝连,都是无稽之谈。成露下落不明,又不是明摆着遇害了,我也没有什么仇可报。”
简自远冷笑,“真的是无稽之谈吗?”我忽然想到,那天半夜和罗立凡在客厅里的一番对话,应该也都被简自远安装的摄像机拍下来了,具体对话能听见多少也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深夜同时出现在客厅里。
幽会的最好证据。
乱!
我说:“欢迎你拿出证据。”同时想,他为什么要隐瞒那些屋内视频的存在?
只有一个解释,“真1”和“真2”两个文件夹里,有他不希望我们看见的东西。
但那些视频,都去了哪里?
28.备逃
这大概是我度过最漫长的一天了。
饥饿、幽闭、互相猜疑、对未来的恐慌,将时间拉成绵延的丝,做成摄人心魄、令人窒息的茧,将颓丧绝望的人桎梏。
即便如此,天还是一点点黑了下来。
我们点起煤气,将剩下的食物烧了,所有人都没有饱,但食欲也丝毫不振。
黎韵枝和欣宜在洗碗,简自远坐在窗边,听着屋外风的嘶吼,一脸沮丧。谷伊扬轻声对我说:“我还是没想到,你会这么不信任我,还会将我也列为怀疑对象。”
我说:“如果你的初恋恋人,忽然不辞而别,对你不闻不问;如果你的初恋恋人,将一段重要往事只字不提很多年;如果你的初恋恋人,口口声声说彷徨不知所爱,但身边又出现一个正牌女友,你说,你会不会立刻相信他说的一切?”
谷伊扬叹一声,沉默了一阵说:“是,所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什么时候,你对我有了足够的信任,我也会投桃报李。”我站起身,走到谷伊扬身边,凑在他耳边说,“其实,你早就可以告诉我,黎韵枝是个精神病患者。”
谷伊扬全身一紧,被说中要害的反应。过了很久,他才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俩有很久没谈彼此的工作和学习了。我研究生的专业方向是犯罪心理学,还去江医选修精神病学的很多课程,算小半个专业人士。我先是感觉出,她有明显的被爱妄想症状。她屡次声称是你的女友,你都没有明显的表态,说明你了解她的病情,不忍心戳穿。我是她来后第二天就有了这种想法,和她聊了聊,知道她是沈阳医大二院的一名护士。于是我给她们医院打了个电话。医院护理部的人告诉我,小黎在休病假,我问是什么病,对方支支吾吾不肯说,于是我反试探,说是不是精神科的疾病,医院的人认可了。她被诊断为轻度的间歇性精神分裂,住家治疗。”我继续在谷伊扬耳边低语,乍一看一定像是情侣呢喃。
黎韵枝终于看见了,面沉似水。
“你一定了解她的病情,不希望硬生生的拒绝刺激到她,所以一直在迁就。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断。告诉你这些,我只是希望,如果你还有什么秘密不肯告诉我的,最好都说出来,说不定可以改善我们现在的处境。比如,这次你组织这个活动,究竟是什么目的;叫上我,又是什么打算?”我终于离开了谷伊扬,不希望真的激怒黎韵枝。
谷伊扬低声说:“组织这个活动,和安晓的死有关,和这座木屋有关,你已经猜到;叫上你的目的,很简单,我希望重回你身边。”
我心头一动,忽然觉得一阵悲哀。
太晚了。
太晚,因为我的这份情感已经封闭;太晚,因为没有人知道,我们是否能安然度过这一劫。
“伊扬,你们在说什么?”黎韵枝走过来,目光犀利如针。
谷伊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黎韵枝尖声说:“在这种时候,你们……你们还在背后嘀嘀咕咕,难怪有人会怀疑你们藕断丝连!”
我平静地说:“正是在这种时候,我们的重心不应该放在儿女私情,刚才和伊扬的交谈,是我们要摆脱困境的一部分。”
简自远说:“哦?那好啊,说出来听听?不要搞小团体嘛!”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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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种感觉,我们早些时候,对成露的失踪,和罗立凡的死,分析了很多,但都是集中在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些情感纠葛上。我们的思路也因此被局限了,局限在我们这几个人之间,彼此猜疑个没完。但有没有可能,他们的出事,是外界因素?”
“外界因素?”简自远摇着头说,“我们对整个木屋搜查得还算很彻底了,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外界’能进来沟通的门户啊?他们两个出事的时候,没有外人来拜访不是?”
我说:“我们只是自认为搜查彻底了,如果真正有秘密的门户,也不是能让人轻易发现的,对不对?”
黎韵枝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
“打住打住……”简自远举起手,“这话说得也太有想象力了,难道就因为一个人丢了,一个人死了,我们剩下这几位就注定也要一个个去见上帝?兰妹妹是不是劣质恐怖片看太多了?”
我强忍住怒气,说:“请你不要揪字眼,我说的‘坐以待毙’,不是说我们真的会死,而是说现在情况很糟糕,需要改善。比如说,我们饥肠辘辘;比如说,我们不知道几个人中间是否有‘杀手’,是不是另外有能够自由进出这座木屋的凶手;比如说,今晚谁又能睡个安稳觉?这样的现状,你是不是很满意?”
简自远说:“改变现状我没意见,你有什么高见呢?”
“今晚我们还是做不了任何事,只能尽量好好休息,祈祷再没有不测发生。等到明天天亮,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简自远和欣宜同时叫起来,“那兰你疯了吗?”
我看一眼黎韵枝,说:“韵枝和伊扬,都知道这座木屋的背景,先后有两个女孩儿在这上吊,一死一伤,伤者最终也还是逝去了。然后是成露在这座木屋失踪,罗立凡在这座木屋上吊。所以很简单,问题出在这座木屋上。还不明显吗?如果要得到最安全的保障,必须离开这座木屋。”
谷伊扬说:“谁不想离开这儿呢!但外面这满山大雪,天气随时都会变得更恶劣,我们又能往哪儿去?”
我拿起茶几上的一张度假村地图说:“下山求救的可能性当然不大,但是我们不是知道,还有四五家类似我们处境的木屋吗?他们的住处,离我们虽然有一定距离,寻找起来虽然会艰难,但比一路下山还是要可行得多,比没有食物、没有安全感的等待也要更为实际。”
“天方夜谭!”简自远高声抗议,“我们怎么走过去呢?就在这好几尺深的雪里一步步蹭过去吗?等找到其他木屋,估计我们也筋疲力尽了,更何况其他几家的情况未必比我们好,说不定也早就盆儿干碗儿净了,还指望他们会施舍给我们吗?”
“至少,其他木屋的环境可能会好些。”虽然我说不出这座木屋的环境究竟“差”在哪里,只不过是丢了一个人,死了一个人。“一步步走过去肯定行不通,但别忘了,我们这里有一副滑雪板,我们基本上都会滑雪了吧?可以有一个代表,滑出去探路,剩下的人,跟在滑雪者的轨迹之后……”
谷伊扬忽然说:“我们小时候,经常会去踩厚雪,那时候没有高档的雪地鞋,我们都是用的土制雪地鞋,就是用树枝和木条做成一个加宽的表面绑在脚上,这样人的重心就被更广泛地分布在脚下,不容易陷入深雪。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收集材料,这里有煤气,将树枝木条加热后它们可以弯曲。我来制作!”
黎韵枝叫起来:“伊扬!你难道同意了她这个……这个疯狂的想法?”
谷伊扬说:“实话说,守在这个屋子里,我也有种坐以待毙的感觉……”
“求求你,不要用这个词了好不好!”黎韵枝继续叫着,似乎随时会崩溃。
欣宜说:“我也同意离开这里。我一直不信邪不信鬼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罗立凡的死,完全超出我们能解释的原因,这是不是就是超自然呢?”
简自远无奈地说:“欣宜,你可是女中豪杰,怎么可能会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穆欣宜看来心意已决,“我们这几个人中,伊扬和我滑雪滑得最多,我就自告奋勇一回吧,明天一早就出门去探路。其实滑雪板滑过的雪面,就不会那么松软,不会那么容易陷入。我本来就带了一双雪鞋,如果有了更多土制雪鞋后,你们可以跟在后面走。”
谷伊扬站起身,仿佛重新有了动力,径直走到门口,拉开了门,任凭一丛雪花飞舞进门厅。
我们几个都出去帮着他找树枝。大风雪的确压断、刮下了不少树枝,但很多已被深埋,即便找到一些,也都枯得太脆弱。好在谷伊扬很快发现了一棵不大的小松树,可以够到很多细枝,有了足够的材料。欣宜取出了她的滑雪板和滑雪靴,试着在木屋附近滑了一段,告诉我们说,只要不过悬崖或者独木桥,问题应该不大。
回到木屋,点起煤气,一个多小时后,五双山寨版的雪鞋做好了。我们又一起去了一次阁楼,因为那里有一个拖把,拆下拖把上的布条,就有了雪鞋的鞋带。
煤气点燃发出的暗光下,谷伊扬看着厨房台子上一字并排五双雪鞋,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好像是这两天来头一次见他露出笑容。他说:“好了,大家就在沙发上睡一下吧,现在就等天亮了。”
谷伊扬又把刚才捡来的一些枯枝烤干了,放在一个不锈钢锅里,点了一小丛篝火。小屋刹那间多了一份难得的温馨。
L形的大沙发,都躺下睡肯定没有足够的位子,但可以让我们五个人从容坐下。简自远缩在一角,很快发出了鼾声。黎韵枝紧靠在谷伊扬身边,枕在他肩头。欣宜蜷在我身边,闭一会儿眼睛,却又立刻睁得老大,仿佛被什么突如其来的噩梦惊醒,然后问我:“你怎么还不睡?”
我呷了口水说:“大概是昨天睡了一天一夜,不困,头痛得也厉害,想睡也睡不着。你怎么睡得这么不踏实?”
“能踏实吗?想到他……他躺在阁楼上,想到成露……她不知道在哪里游荡。是她杀的罗立凡,对不对?是成露杀的?只有她最想杀罗立凡,对不对?我听到过他们吵架,冤家一样。”
我握起欣宜的手,柔声说:“你别去多想了,我其实脑子里一团迷糊,没有这个能力猜到谁是凶手。说不定到头来,他真是自杀的呢。说不定,他真是对成露有一份挚爱,见她失踪了,一下乱了方寸轻生呢。”
欣宜显然没有被说服,喃喃说:“是她,我觉得肯定是她。只有她最想杀罗立凡。”
我抚着她的柔软短发,轻声说:“可怜的,你不要去想了,安心睡吧,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欣宜勉强笑笑,贴在我耳边说:“这里,就是你最好。这样吧,等下山了,我不追谷帅哥了,我追你吧。至少,我去追杀那个秦淮,把他找来向你谢罪。”
我笑笑说:“你真够前卫的。”
就这样,我也逐渐昏昏欲睡,去迎接属于我自己的那份噩梦。
直到身边的欣宜发出一阵强烈的颤动。
“什么声音!”欣宜轻声惊呼。
29.琴绝
我立刻惊醒,地上那盆篝火将烬,但能依稀看出谷伊扬也坐直了,紧张地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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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聆听,除了外面时强时弱的风声,木屋内一片寂静。
“我没有听见啊……”我刚开口,就见谷伊扬将食指竖在唇中。看来,他也听见了什么。
终于,我也听见了。似乎是极轻微的脚步声。
像是从阁楼处传来!
阁楼里躺着一个人,一个死人。
谷伊扬站起身,轻轻迈出脚步,双眼望向走廊尽头的一片黑暗。
我也站起身。
“砰砰”,剧烈的拍门声。
沙发上所有的人都醒了,愕然盯着木屋大门。
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从阁楼上的脚步声,转移到更分明的拍门声。简自远弯腰向火盆里吹了一下,火苗跳动,他扔进去几根枯枝,屋里又有了明火。谷伊扬摸到了欣宜的滑雪杆,走到了门口。
“是谁?”
“是我,”一个陌生的女声,“我是张琴。”
张琴,这个名字好熟。我忽然想起来,是那个险些被简自远猥亵的女服务员,和谷伊扬也是本地的老相识。
果然,谷伊扬松了口气,但显然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他拉开门,只缓缓拉开那么一点点,手里仍紧握着滑雪杆。
简自远轻声说:“哇,我老不是在做梦吧,怎么封山的日子里会有来客呢?是不是我们得救了?”
我拿起早备好的手电,照向门口。一个穿着雪场工作服滑雪衫的圆脸女孩,正是那天见到过的羞怒着跑出木屋的张琴。她说:“是谷伊扬吗?快让我进来。”
谷伊扬将门开得略大了些,仅容一个人进入。张琴脚带“咚咚”响地挤了进来,抱着一副滑雪板,脚上显然还穿着滑雪靴。不用问,她是滑雪过来的。
“你是怎么上来的?”谷伊扬不解地问。
“不是‘上来’,是‘下来’。”张琴将滑雪板推给谷伊扬,开始解背后的一个包。光线不佳,依稀看见她脸上一副焦虑神情。“我其实一直在山上……前天我打扫完一套别墅后没来得及下去,缆车就卡死了。好在我打扫完的那套木屋里有不少吃的,我就等了两天。这不,给你们带了点吃的来,你们饿坏了吧。”
简自远笑着说:“妹妹好,好久不见了。”
欣宜在我耳边轻语:“我怎么感觉,有点太不可思议了,怎么突然间,我们的命就变得这么好了。”
这话显然被张琴听见了,她惊讶地看着欣宜,“这位雪上飞大姐为什么这么说?你们的命哪里不好了?”同时,我觉得她似乎已经有了什么预感,问话时双眉紧皱着,声音也有些发颤。她探头往屋里看一眼说:“你们……你们几个一起来的,都在这儿吗?”
欣宜说:“我们这里……”但被我搡了搡,没说下去。
张琴反倒更紧张了:“怎么,难道你们已经……”
谷伊扬沉声说:“我们的情况很糟糕,张琴,你实话告诉我,你今晚来,不只是来送吃的,对不对?”
张琴一震,自言自语说:“天哪,看来,你们真的……是,我的确是来……”
黎韵枝忽然一声尖叫:“小心!”
我的眼前一花,似乎有道微弱的绿光划空,然后是张琴的脸,由惊讶焦虑变为惶恐失神。
一个黑影扑到她的胸口,“咿呀”叫一声,又倏忽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张琴仍张着嘴,就在那黑影离开的刹那,一股血流从她的脖颈处激射而出!
溅了谷伊扬一身!
她的身躯仆倒在地。
我几乎可以肯定,那微弱的绿光,就是我曾经在两个晚上见到过的那双绿色的眼睛。幽绿的眼睛显然是从我们身后的走廊飘过来,只有张琴一个人面对着走廊的黑暗,成了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
简自远“啊”地尖叫一声,那个黑影又向他扑了过去。他随手抄起一根木柴,挥了出去,黑影翻了个身,落下地,简自远算是躲过一击。
一只极为凶猛的小型动物。
脚步声响,两只甚至三只小型猛兽一起出现。数不清它们的数量,是因为它们的身形实在太快,飘忽如鬼魅。
“离开这儿!到房间里去!”我叫道,同时上前去拉张琴。
“那兰,小心!”谷伊扬叫着,但已经晚了,我的左小腿处一阵刺痛,感觉是有一副尖利的牙齿划破我的裤脚和肌肤。然后是一阵撕裂疼痛,接着,腿又被敲打了几下。回过头,看见谷伊扬正用一根滑雪杆挥打,显然是在驱赶咬我的那只小兽,难免敲到我的腿上。
我拉住了张琴的手套,手套湿滑,我又向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拖动。张琴身高和我相仿,但丰满许多,因为骤来的腿伤,我几乎失去了自主走动的能力,举步维艰。简自远的声音叫起来:“不用管她了,她肯定没戏了!我们快走!”
谷伊扬叫着:“你们拿好滑雪板,保护好自己!”他显然是将张琴的滑雪板递给了别人,只拿了一根滑雪杆,过来和我一左一右架起了张琴。
简自远叫道:“欣宜,你也带上你的滑雪板,和韵枝,你们两个前面走,找最近的客房进去!用滑雪板和滑雪杆在你们面前划拉!我来殿后!”
我和谷伊扬扶着张琴快步往走廊里走,简自远的确守在我们后面,他手里也有一根滑雪杆,还捏着几根半燃的柴火,对付猛兽,或许那是最好的武器。
黎韵枝的客房离客厅最近,我们陆续涌入,简自远飞快地关上门,还没来得及锁上,就听得一阵尖利爪子划在门上的响声和砰砰撞门声。
它们想进来。我相信,它们一定会设法进来。
简自远和欣宜一起拉过一张桌子顶住了门。我和谷伊扬将张琴平放在地板上。黎韵枝打起手电,我查看张琴的伤势。
她已经没了呼吸。
粗粗看去,她的喉头被咬烂,颈间一片血肉模糊,还在无力地渗着血。仔细看,她的气管被咬穿,虽然不敢肯定,但我猜测那猛兽的第二咬,咬开了她的颈动脉。所以她会死得这么快。
黎韵枝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像是在为张琴哀祷。
我的眼中,也一片模糊。
难道这仅仅是巧合?就在张琴赶到我们的木屋,似乎要带来什么重要消息的时候,这些小兽发动了进攻!
我问道:“你们看清了那些野兽的样子没有?”
简自远说:“谈不上看清,但感觉像山猫,像狼,像小个子的豹子。”
谷伊扬说:“是猞猁。”
“猞猁?”我依稀听说过这种动物,但没有一点概念。
谷伊扬说:“猞猁虽然小,却是我们长白山林里最凶猛的野兽之一。说起来,猞猁还算是珍稀动物,我们中学的时候就听过报告,宣传不要去惹它们,更不要去猎杀。”
简自远说:“我们运气还真不错,一晚上就遇见仨。”
欣宜带着哭腔说:“那么,罗立凡,是不是它们杀的?”
简自远鼻子里哼了一声:“它们是厉害,还没有厉害到会用皮带勒死人。但是罗立凡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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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它们咬的。看来,它们一直在阁楼附近转悠,刚才楼上那奇怪的脚步声,也一定是它们发出来的。”
我这才感觉到小腿上的剧痛,禁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裤脚上一片血迹——我的衣服上也是血迹斑斑,张琴的血。
谷伊扬撕下一截床单,小心卷起我的裤管,“幸亏被及时赶走了,咬得不算太深,但最好有消毒用品。”他看一眼黎韵枝,“你带了有酒精或者碘酒吗?”
黎韵枝摇头:“我又不是来上班的。”
“抗生素呢?”
黎韵枝去包里翻找了一阵,找出一板阿莫西林。我吃了一粒,看着谷伊扬给我包扎了伤口。
“猞猁是吃腐食吗?”我问道。
谷伊扬摇头说:“猞猁基本上吃活的,不吃死尸。这是它们在山林里数量越来越少的原因之一。这也基本上解释了,为什么它们只是咬烂了罗立凡的腿,但并没有吃掉什么肉。我猜,罗立凡上吊的时候正好被猞猁看见,它们先是把他当作猎物进攻,咬脱了他的脚,随后发现他已经死了,就没有吃他。猞猁和其他很多猛兽一样,一般没有太大兴趣进攻人类,除非是受到威胁,或者极度饥饿。我猜罗立凡上吊的时候,猞猁显然并不饿,否则,还算新鲜的尸体它们也不大会放过。而今天,它们大概一整天没有进食,饿得慌了,开始进攻我们。”
“听说过有人养猞猁吗?”我问道。
“当然,不少动物园都有猞猁。”谷伊扬奇怪地看着我。
“我是说,附近,你们县里,或者银余镇上,有没有听说谁养过猞猁?”
谷伊扬一惊:“你是说,这些猞猁是被养的,是有人放来的杀手?”
简自远显然觉得我的想法荒谬,嗤之以鼻说:“这年头,看来什么都有人包养。”
我说:“只是问一下,不觉得三条珍稀动物同时出现,时机有些太巧?”
简自远说:“这倒是,这位张琴妹妹,她的出现也比较诡异……”他捡起了地上张琴的背包。
里面是几块干干的蛋糕和几根煮熟的老玉米。可怜的女孩,果然是给我们带食物来的。我将手电筒靠近,说:“再仔细翻翻,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一瓶矿泉水,一包火柴,一包餐巾纸,一串钥匙。没有我想找到的东西,任何能暗示她离奇出现的东西。
我看一眼谷伊扬,又看看其他人,“我……想看看她随身带的东西,介意吗?”
众人都摇头。我将手伸进了她的滑雪衫的口袋,然后是滑雪衫衬里的胸袋。
我摸出了两张纸——两张照片。
我们的合影。其中一张是简自远给我们拍的合影,另一张是同样的合影,只不过成露的脸被篡改成了贞子鬼脸。
相信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被震住了,屋里一片寂静,相信所有人也和我一样,在咀嚼这个发现的意义。
简自远说出了每个人都能得出的结论:“是她放的那张照片!那天,我们俩……交流的时候,她看到我打印出这张合影的!一定是第二天,我们都出去滑雪,她进来打扫卫生,把原照从成露的房间里拿走,找人去PS了一张鬼脸,放回成露的包里!一定是这样!”
欣宜颤声说:“这个我们都能猜得出,问题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屋里又恢复了沉默,最后还是简自远先开口:“说不定……她……就是凶手,好像系列杀人犯都会摆这个谱,预告一下,我要先干掉某某,然后是某某,说不定,今天晚上,她也是来……”
“简直是胡说!”谷伊扬斥道,“她和成露、和罗立凡,和我们,有什么仇怨,需要这样?”
欣宜嘀咕说:“最多她想干掉你简自远,和罗立凡毫无关系!”
“我只是在分析嘛!”简自远尖声说,“很多系列杀人犯都是脑子里进了水,逮谁杀谁,要什么理由啊?你们倒说说看,她为什么要给成露换脸?”
“是在提醒我们!”我突然明白了过来,“她一定是在提醒我们,这里不能久留!”
黎韵枝问:“但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为什么要那么遮遮掩掩的?”
我也没有精准的答案,说道:“当时,她一定有顾虑,不便直言相告。或许,几天后大雪封山,情况有了变化,她必须直接告诉我们了,所以今晚到我们这儿来,也一定想提醒我们,有危险!其实,这样的提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说出了银余镇上那个苗婆婆对我说的那句话。
——现在就回去,还来得及。
想到那位苗婆婆,我心头一动,手电光再次照向张琴的颈部,一串玉石项链,苗婆婆的产品?
欣宜忽然说:“听,它们好像不再敲门了。”
我们都静下来倾听,果然,外面似乎安静下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简自远冷笑说:“是,它们是不再敲门了,就等着我们傻乎乎的冒出头来,咬断我们的脖子。”
谷伊扬抬起头,四下望着,仿佛猞猁已经潜入了这间屋子。他沉声说:“它们不会罢手的,猞猁是高明的猎手,它们正在想办法进来。”
我们也都抬起头——木屋,顾名思义,完全是木结构,屋顶是木制,可以清楚地看见横梁和椽柱。
虽然每间屋子都有墙和天花板,但似乎只是薄薄一层的木板,吹弹可破。最要命的是,所有的这些屋子,从客厅、走廊到各个客房,上面都相通。我似乎已经可以听见,猞猁跃上横梁,开始在各个屋子上方游走。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我说。
黎韵枝和简自远同声问:“离开这里?”
“是,越快越好!”我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木窗。劲风卷雪,涌入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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