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劳动力的来源（1 / 2）
一夜春风过后，杜建国攒下的火气总算是消了，他将刘秀云搂在自个怀里，轻声说道：“媳妇你这么主动，要不咱俩再要个三胎吧？”
刘秀云一听差点没炸毛，狠狠拧了一把杜建国的腰。
“想累死我是吗？”
杜建国道：“要是咱家能雇两个人搭把手就好了，孩子也不用你一个人操劳，可惜地主老财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只能自己拉扯孩子了。”
刘秀云咬了咬嘴唇道：“其实我也能顾得过来。你要是实在想要老三，倒也不是不行……”
杜建国一愣......
三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杜建国站在山脚下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抬眼望了望远处灰蒙蒙的云层，又低头瞧了瞧自己沾满泥浆的胶鞋尖——鞋带系得歪斜，左脚松、右脚紧，走了一路也没顾得上捋一捋。他忽然笑出声来，引得身旁正清点文件箱的大虎侧过头：“哥，笑啥呢？这会儿还乐得出来？”
“乐啥？”杜建国抬手抹了把额角汗，袖口蹭过眉骨，留下一道浅灰印子，“我琢磨着，三十天不吃肉，能瘦三斤；三十天不进山，腿肚子能软成面疙瘩；可三十天不跟媳妇吵架，那才叫真本事。”
大虎一愣，随即拍腿大笑，笑声惊起树梢几只麻雀。二虎也凑过来，咧嘴道：“嫂子前日还在村口小卖部买麦乳精，说给你补身子，怕你回来瘦得只剩骨头架子，她得天天炖骨头汤——结果倒好，您自个儿先盘算起瘦几斤了。”
话音未落，刘春安腆着肚子挤进来，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浮着两片蔫黄的茶叶梗：“杜队长，喝口茶解解乏！刚烧开的水，烫着呢！”他边说边往杜建国手里塞，指尖无意蹭过对方手腕，忽觉那皮肤底下筋络绷得极紧，像一根拉满的牛筋弓弦，静默中蓄着股子沉甸甸的劲儿。
杜建国接过缸子，没喝，只是掂了掂分量，忽然问：“春安，你家老娘前两天托人捎来的腊肠，还有剩没？”
刘春安一怔：“有啊！我藏在灶膛后头铁皮罐里，就等你哪天来串门好显摆显摆……咋，想吃了？”
“不急。”杜建国吹了吹缸口热气，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几个正蹲在溪边洗毛巾的女队员身上，“等隔离区划好了，我让春花婶蒸二十斤糯米，裹上腊肠丁、咸蛋黄、冬笋粒，做油饭。咱狩猎队的、敢死队的、研究所的，一人两大碗，压压惊。”
这话一出，四周嗡地一声活泛起来。
有人嚷：“杜队长，油饭管饱，那酒呢？”
“酒也备着。”杜建国笑着点头，“我让李津儒从他爹老窑里挖出三坛高粱烧——他说那酒埋了八年，开坛时能醉倒一头牛。”
“嘿！那敢情好！”二虎搓着手，“我今儿个就去砍竹子，编二十个酒篓子！”
“别光顾着吃喝。”唐深拄着拐杖踱步过来，白大褂下摆沾着几点暗褐色药渍，嗓音沙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稳劲儿，“杜队长，刚才我跟龙团长、刘县长合计过了，这三十天隔离期，不能光吃饭睡觉。研究所里这批毒气资料，得趁热打铁整理归档。你们狩猎队识字的多，又熟悉地形、懂规矩、靠得住，我想请你们牵头，配合研究所技术员，把所有原始实验记录、配方图谱、储存编号，全部誊抄三份，一份留县档案馆，一份送省科委，一份……交军区保密处。”
杜建国没立刻应声，而是转头看向阿郎。
阿郎正蹲在溪边石头上，用一块破布仔细擦着一支黄铜望远镜——那是他从特务藏匿点搜出来的战利品，镜筒刻着模糊的日文编号。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映着溪水微光，轻轻点了下。
杜建国这才回头，对唐深道：“行。但有个条件。”
唐深一挑眉：“哦？”
“我们的人不进隔离区核心办公点。”杜建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所有资料原件，由研究所技术员分装入箱，贴好封条，我们只在外围空地上搭棚子、铺木板、支桌子。每份誊抄本，须由两名技术员当场核对签字。誊抄过程中，若发现任何一页缺损、涂改、页码错乱，立即停笔，上报唐老亲自查验。”
唐深沉默三秒，忽然笑了，眼角褶子舒展开来：“好，就按你说的办。”
龙长青在一旁听得直点头，低声对刘平安道：“这杜建国，看着随和，骨子里是个寸步不让的硬茬子。难怪能把一群野兔子似的山民，拧成一股绳。”
刘平安没接话，只望着杜建国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天前，这人还蹲在县委大院门口啃玉米棒子，一边嚼一边跟他掰扯县城屠宰场扩建图纸上的排水坡度问题，唾沫星子飞到图纸上，拿袖子一抹，继续讲。
如今，那图纸早被钉在了新建屠宰场的墙上。
这时，小张气喘吁吁奔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县长！隔离区定下了！就在后山坳子东头那片废弃林场，原先养过鹿，有现成砖房七间、木屋十二间，围墙齐整，进出只有一条土路，旁边就是溪流，取水方便——最关键的是，离村子足足三里地，中间隔着一道毛栗子林！”
刘平安一把抓过纸，扫了一眼，立刻转身喊：“通讯员！骑车回县里，通知卫生局，调十套防护服、五十斤漂白粉、三十床新棉被、二十箱压缩饼干——再让供销社老赵把库存的麦乳精全装车，一并送来！”
话音未落，杜建国已朝人群招手：“大虎！二虎！带五个人跟我上山，砍毛竹、扛杉木、扯油布！今晚之前，要把隔离区入口的岗亭、登记台、消毒池全立起来！春安，你带三人去溪边挖沙筛石，砌滤水沟！阿郎，你带两人，把林场仓库里的旧门窗全拆了，换新玻璃，再刷三遍石灰水！”
命令落地，人影四散。
没人问为什么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