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点石成金!(1 / 2)
休息室内。
陈稻明一页页地翻着剧本,他左侧坐着宁昊,右侧是白又白。
这二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剧本。
一众演员,包括朱雅文和刘耀纹,全围了过来,好奇地凝视着剧本。
大家抱着拜...
凌晨三点十七分,演播厅的灯光次第熄灭,只余下导播台幽微的蓝光,映在王京脸上,像一层薄霜。他合上笔记本,没看梁家晖,却把屏幕朝向窗外——玻璃倒影里,田希薇正站在台阶边,仰头望天。夜风掀动她耳侧一缕碎发,她没抬手去拨,只是静静站着,肩线绷得极直,仿佛那副骨架里,还压着未卸的龙袍重量。
梁家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声道:“她不累?”
“累。”王京说,“但比谁都清醒。”
车驶入东三环隧道时,文木野忽然开口:“李老师,田老师今晚选题后,没跟您提过一句《一代天骄》的事。”
王京没应声,只从外套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手写稿,字迹凌厉如刀刻:
【“帝王不是冠冕,是断脊之痛。”
——田希薇,2023.6.12,录音室即兴口述】
文木野透过后视镜瞥见那行字,喉结动了动:“她早想好了?”
“她想的不是角色,是解构。”王京把纸折回原样,塞进笔记本夹层,“《一代天骄》若拍成颂圣戏,观众会笑;若拍成权谋片,观众会烦。可若拍成‘人被神化的过程’呢?——一个活生生的人,如何被史官的朱笔、百姓的香火、后世的课本,一寸寸抽掉血肉,铸成金身?”
隧道尽头光亮刺来,王京眯起眼:“这才是田希薇要的‘天骄’。不是开疆拓土的功业,是被钉在历史十字架上的第一具活体标本。”
文木野沉默片刻,方向盘微微一抖:“……那咱们的《大话西游》,是不是也该换个切口?”
王京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媒体镜头前温润的笑,而是齿间泄出的一声短促气音,像钝刀刮过铁皮。
“木野,你记不记得《众神之战》内地首映礼上,制片人说了什么?”
“说……‘华语神话缺的不是故事,是神性’。”
“错。”王京指尖叩了三下膝盖,节奏分明,“缺的是‘人味儿’。希腊神会嫉妒、会偷情、会被凡人耍得团团转;北欧神明知诸神黄昏必至,还要举杯狂饮——可咱们的神仙呢?观音菩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割肉喂鹰,女娲补天时连句喘息都没有。他们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活物,倒像庙里供着的泥胎。”
车驶出隧道,城市灯火轰然倾泻而入。王京解开安全带,俯身拉开副驾储物格,取出一只牛皮纸袋。袋口用蜡封着,印着一枚模糊的篆字——“溯”。
“这是我五个月前,从敦煌研究院借出来的‘残卷’。”他撕开封蜡,抖出一叠泛黄纸片,边缘毛糙如被鼠啃,“不是经文,是唐代画工抄录的‘神祇行为备忘录’。你看这一条——”他指着其中一行褪色墨迹,字迹歪斜潦草:“‘太白金星赴蟠桃宴,酒醉失仪,打翻琉璃盏,碎瓷划破裙裾,急唤织女补缀,织女嗔曰:尔辈神仙,亦需缝衣耶?’”
梁家晖凑近细看,瞳孔微缩。
“再看这条——”王京翻过一页,“‘哪吒剔骨还父后,魂魄飘至陈塘关外荒祠,见老妪扫地,讨一碗冷粥。妪问:小郎君可是神?答曰:曾是,今非。妪叹:既非神,何苦受香火?’”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这些,才是被正史删净的‘人味儿’。”王京将纸片轻轻按回袋中,声音沉下去,“《大话西游》不能只讲至尊宝和紫霞的爱情。我要拍的是——当一个神仙决定当人的时候,他得先学会疼。”
文木野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国贸桥下,红灯倒计时跳动,映得三人面孔忽明忽暗。
“李老师……”文木野声音发紧,“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得冒两个险。”王京平静道,“第一,把‘神性’拉下神坛;第二,把‘人性’抬上祭坛。”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翌日清晨七点,北京电影学院旧实验楼三楼。这里没有空调,只有两台嗡嗡作响的老式电扇。王京蹲在布景板前,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圈——不是分镜图,是三个重叠的圆:最外圈写“观众认知”,中间圈写“经典文本”,最内圈空白,只画了一柄未出鞘的剑。
田希薇推门进来时,他正用橡皮擦掉“观众认知”圈里的几个字:“愚忠”、“宿命”、“完美”。
“擦掉这些,”她走到他身后,声音很轻,“他们就会骂你亵渎。”
“不。”王京没回头,粉笔尖点在最内圈空白处,“我会让他们看见——所有被称作‘亵渎’的东西,原本就长在神话的根须里。”
田希薇弯腰,拾起他掉落的粉笔头,在空白圈旁补了一行小字:“疼”。
王京终于抬头。她眼底有熬夜的血丝,可瞳孔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琉璃。
“《一代天骄》的剧本,我写了三版。”她说,“第一版,成吉思汗统一蒙古;第二版,铁木真少年逃亡;第三版——”她顿了顿,把粉笔头按进水泥地缝隙,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写他第一次亲手杀人后,整夜呕吐,跪在斡难河边,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王京凝视着那行“疼”字,忽然伸手,用拇指抹掉“疼”字右上角一点墨迹,使它变成一个歪斜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