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冬壳子(1 / 2)
三月中旬的北京城还没脱下冬天的壳子。
胡同口的老槐树枝头冒出几颗不起眼的嫩芽,风一吹又缩回去了。
陈才五点半准时睁眼。
炉膛里的无烟煤还有余温,他添了两块新的进去,用火钳捅了捅底下的灰渣。
屋子里重新热乎起来。
苏婉宁侧躺着,手边压着一本翻到卷角的《高等数学基础》。
陈才轻手轻脚把书抽出来合好放在床头柜上。
昨晚她做履历表做到十一点多,又接着啃了两道解析几何的大题才肯睡。
陈才走到灶台边,意念一动。
绝对仓储空间里那些前世囤的物资安安静静等着他调用。
今天拿出来的是一条三斤重的新鲜猪五花和半斤虾皮。
猪五花的肥肉白得发亮,瘦肉纹路清晰,放在这年月的供销社里绝对是特供柜台才有的顶级货色。
陈才把五花肉切成薄片,虾皮用温水泡开。
锅里下了一大块猪板油,慢火熬出金黄透亮的荤油。
五花肉片下锅的瞬间,刺啦一声响彻整个后院。
那股子混着猪油焦香和鲜肉咸香的味道顺着门缝就往外蹿。
三月的清晨,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在生火做饭。
但没有哪家的烟火气能跟后院这间比。
中院贾家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条缝。
贾张氏探出半个脑袋,鼻子使劲抽了两下。
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让她喉咙发紧。
“又在造孽了,一大早就熬油炸肉,这日子是给人过的吗!”
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往后院的方向瞟了一眼。
院墙那边拴着两条黑背军犬,大顺手底下的退伍兵每天轮班值夜。
贾张氏骂归骂,腿脚连门槛都不敢迈过去一步。
棒梗从炕上爬起来揉着眼。
“奶,我要吃肉。”
“吃什么肉!家里还有三个窝头,泡开水吃了赶紧滚去上学!”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棒梗后脑勺上。
秦淮茹已经穿好了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
她蹲在门口刷牙缸子,嘴里的牙粉都是上个月从三大妈那里借的。
肉香钻进鼻子里,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眼眶无声地红了一圈。
这个月的基本工资还没发,上个月的奖金全扣了。
家里的副食本上只剩下二两豆油和半斤粗粮的额度。
秦淮茹把牙缸子里的水一口吐掉,抹了把脸往厂里的方向走。
她现在连多看后院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前院。
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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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贵正拿着搪瓷缸子接自来水。
闻到那肉香,他吧嗒了两下嘴。
“老婆子,咱家还有几张肉票?”
三大妈从屋里探头。
“就剩二两的了,这月还得留着买骨头熬汤。”
阎阜贵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人家陈厂长一顿早饭的油水,搁咱家够吃半个月的。”
阎解成推着自行车出来,身上穿着红星电子厂统一发的藏蓝色新工装。
胸口别着那枚白底红字的厂牌,擦得锃亮。
“爸,您别算这账了,人家是厂长,挣的是脑子钱。”
“我今天得早点到厂里,陈厂长说九寸机的总装线今天要出第一批合格品。”
阎解成蹬上车就走,连口水都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