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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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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积分大赛(三)

谢临川选了都御史李崇文当时绪的老师。

李崇文出生大家, 饱读诗书,精通经史,为人刚正不阿, 虽然话不多, 但每每开口必定切中要害,是朝里德高望重的老臣。

因为时绪身子弱, 眼下又是寒冬, 谢临川没让他去宫中学堂,而是在乾宁宫的后殿另设了个小馆,每天时绪起了床,就抱着书本去那上学。

过了一段时间后, 一次和李崇文议完政事后, 谢临川随口问他时绪学的如何。

李崇文是个不苟言笑、性格古板的老先生, 但此时脸上却浮现出了少见的满意神色,他捋着胡须赞叹道:“小殿下聪颖,一点即透, 更难得的是性格沉稳, 不骄不躁, 每日的课业从不懈怠,小小年纪便能有这般心性, 实属难得啊!唉, 老臣家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要是也能和小殿下一样就好了……”

李崇文也有两个和时绪差不多大的外孙, 但顽皮的很, 每天不是上树掏鸟蛋就是聚在一起斗蛐蛐,让去读书写字,结果学着学着就开始拿毛笔往脸上画乌龟了,经常能把李崇文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

看看人家的孩子!

李崇文痛心疾首。

“哦?”听到李崇文喋喋不休的夸赞, 谢临川微微一笑,点下头,“他是很乖。”

“不过就是,”想到什么,李崇文皱下眉,“小殿下的话似乎过于少了点,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这么沉闷啊……”

这些天教时绪的时候,李崇文也感受出来了,小孩长得漂亮是漂亮,乖也乖,但太过安静了,反倒没什么生气,一点不像个才八岁的孩子。

谢临川和李崇文议事的时候,时绪完成了李崇文今天布置的课业,正坐在小桌几后边抱着书本在温习。

他认认真真将文章又读了几遍,不会的不清楚的地方挨个标出来,只等着明天问先生。

江福禄送来夜宵,看见时绪刻苦的样子,心就软了几分,时绪也来了乾宁宫有快一个月了,宫里上下都知道这位小殿下乖巧的要命,一点都没那些王公子孙的骄纵脾气。

“小殿下快些睡罢,这夜深了,总对着烛火瞧书,可要当心伤了眼睛。”江福禄柔声劝了一句。

“谢谢江爷爷。”时绪放下书本,认真地说。一个月下来,他和乾宁宫的宫人们熟悉了点,但仍旧不太敢多话,不过只这么奶声奶气的说一句,也格外讨人喜欢。

不过用完了夜宵,时绪也没有动弹,仍然抱着书在苦读。

时绪有个小心思,他知道他今天可以住在温暖的大房子里全是因为有父皇在,他不想让父皇失望,所以不管什么事,他都要努力点,再努力点。

等时绪再抬起头,是因为谢临川回来了。

今天谢临川回来的比较早,“过来。”他坐到旁边,朝时绪招招手。

时绪眼睛微亮,立马放下书啪嗒啪嗒的跑了过去。

跑到谢临川跟前,才想起来要行礼,于是动作生疏的用才学的礼仪向谢临川作揖道:“儿臣参见父皇。”

谢临川随口应了一句,一把将时绪抱到腿上,仔细问了他课业,时绪一句一句乖乖答了,居然一点挑不出差错。谢临川挑眉,满意点下头,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到时绪面前。

“看,这是什么?”

看清东西的那一瞬,时绪眼睛骤然亮起来。

谢临川拿出来的是一枚时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玉佩。

那玉佩被几个宫人偷卖到外边,转了好几手,并不太好寻。

等终于找到下落寻回来后,玉佩上面已经多了好几个缺口,谢临川让宫里的能工巧匠们修复了,又在往上添了金饰做点缀,现在这枚玉佩不仅光洁如初,还更添了精致与贵气。

时绪拿到玉佩,兴奋的小脸都红扑扑的。

这是他姑母留给他的唯一一件遗物,自从被冷宫里那些人抢走后,时绪做梦都没想到还能有再找回来的那天。

他抬起头看谢临川,小心地问:“父皇……是特意为我找的吗?”

谢临川右手支着下颚,左手抱着时绪防止他从腿上掉下去,懒懒一点头:“嗯。”

这对他来说不算费事。

时绪渐渐笑了。

之后时绪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时不时就要把玉佩拿起来放手里摸摸,确认玉佩真的又回到自己手上了。

“好喜欢父皇!”最后他收起玉佩,抱着谢临川,整张脸都埋进了谢临川龙袍里,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很雀跃黏人。

谢临川挑眉,倒没说什么。

“行了,睡觉去。”他说。

晚上时绪是和谢临川一起睡的。

以前在那个阴森森的冷宫时,时绪经常会做噩梦,不是梦见有恐怖的恶鬼要吃了他,就是梦见那些欺负他的宫人又来欺负他了,但这次被谢临川抱着,闻着熟悉的气息,时绪睡得格外安心,睡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一觉。

之后时绪基本就住在谢临川那了,父子两人也越来越熟悉亲近,时绪还尝试自己做了几次糕点送给谢临川,白色面粉糊了他一脸,整个小孩变成了只小花脸猫,逗得谢临川乐不可支。

很快,乾宁宫的宫人们都惊异地发现,脾气不算好的陛下对那个孩子倒是能多出一两分耐心,不过也是,宫人们想想也觉得理所当然,谁会不喜欢又乖又懂礼,天天跟在身后软软糯糯喊父皇的小殿下呢。

在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可能是被李崇文又或者江福禄提醒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一个人上学实在太枯燥太无聊了些,不利于小殿下成长,于是谢临川给时绪找了个伴读。

伴读是当朝护国候孙呈远的幼子,名叫孙敖,和他年纪差不多大。

护国侯传到孙呈远这一代时已经只剩个虚名了,虽然名望显赫但其实早没了往日的根基,孙家这些年一直夹起尾巴做人,这才躲过了谢临川刚登基时对世家贵族们的大清洗。

谢临川对他们家低调谦卑的态度很满意,他本来也只是想给时绪找个伴,选个身份贵重又安分的伴读刚刚好。

但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事了。

孙家是懂俯首帖耳、一味顺从的,可惜没教好他家那个少爷,那小少爷在家被娇惯坏了,到了外边也收敛不了一点。

“我知道你,”早上上课,李崇文还没来,孙敖就嚣张无比的走到时绪身边,双手叉腰,“我爹跟我说了,你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而是冷宫出来的,哼,那不就是一个身份卑贱的野种,居然敢让本少爷给你做伴读。”

时绪茫然地看着他。

见时绪没反应,孙敖有点没意思,磨了磨牙,看时绪长得雪白好看,忍不住伸手去揪他头发:“喂,你是小哑巴吗?说话呀。”

时绪被拽痛了,眼泪水哗一下就冒出来,眼眶红通通的,却也不敢出声。

他虽然懵懵懂懂的,但也知道这位伴读的身份很厉害,很厉害……所以不能给父皇惹麻烦……他能在这里读书就已经很好了,绝对不可以再给父皇添麻烦了,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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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父皇觉得他是个会惹是生非的麻烦精。

孙敖机灵的很,听见李崇文进来的脚步声,立马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的快速回到自己位置上。

走前还恶狠狠地恐吓一下时绪:“小哑巴,你敢把刚刚的事告诉李先生,你就完了!我可是护国侯的儿子,你就是一个从冷宫里出来的,小心我让你再回冷宫去!”

时绪咬下嘴唇,之后一直低着头,眼泪水憋在眼眶里一句没敢吭声。

回殿后也一直恹恹的,见时绪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江福禄心里揪了下,可试探地问了几句,时绪都不愿意说,于是晚上等谢临川回来后,江福禄忙不迭把小殿下白天可能受委屈了的事告诉了谢临川。

第二天是休沐,时绪不用去上课。

谢临川也刚好不用上朝,陪着时绪用完早饭后,考了会他功课,又有一搭没一搭问了些时绪生活上其他的一些事情。

两人虽然都住在乾宁宫,但每天其实能见面的时间极少,谢临川朝政繁忙,每每都要等到深夜才回,那时候时绪早睡着了,这还是难得父子俩有这么长的相处时间,时绪很高兴,乖乖回谢临川每一句问话。

直到谢临川忽然问他喜不喜欢他的新伴读。

时绪身体一绷。

谢临川将他神色尽收眼底,语气还是漫不经心的,也没问具体发生了什么,直接道:“不喜欢?不喜欢就换掉,孤再给你找一个。”

时绪愣了下,小心翼翼地抬头:“可以,换吗?”

“你现在是孤的皇子,伴读又是给你找的,自然首先要合你的心意,”谢临川淡淡,好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他孙家算什么东西,惹你不高兴了,那就换掉。”

时绪有点担心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任性,但实在因为能换伴读这件事太让他开心了,感觉这几天压在心上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一下没了,所以忍了忍,还是没开口,过了会,想到什么,他又抬起头,声音很小地问:“那父皇……会让我回冷宫吗?”

听到这句话,谢临川眯了下眼,不过在时绪察觉前很快收拢神色,“回冷宫?”谢临川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眉峰一扬,“怎么,不想呆这里了?”

“想的!”时绪急急地答道。

谢临川嗯声,不冷不淡:“那就一直待着。”

时绪怔了怔,这才领悟到谢临川的意思,瞳孔慢慢扩大,忍不住开心起来,抱住谢临川脖子,脸颊往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再一次说:“最喜欢父皇了。”

谢临川对这奶白小团子的撒娇很受用。

等休沐结束,回到课堂,时绪果然没有看见孙敖了。

等到了快晚上,他坐在谢临川旁边温习书本时,听到江福禄来报,说是孙侯爷携幼子孙敖来见。

听到熟悉的名字,时绪抬起头,他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好去看谢临川。

谢临川正悠闲地倚在榻上看史书,也没让江福禄传,江福禄见状默默退到一边。

外面正是寒风大雪,就这么晾了那两人好一会,谢临川才慢悠悠说了句进来。

孙侯爷和孙敖在冷风里站了好一会,冻得不成样,那位孙侯爷一进来就拉着孙敖跪下了,战战兢兢地说了一大通认罪。

可谢临川却没理他,只是侧过头,含笑问着时绪衣食住行上的琐事。

孙侯爷额头磕在地砖上,越听冷汗越刷刷的往下冒,朝里的大臣都没将这孩子当回事,毕竟他们的这位新帝向来随心所欲,养个孩子跟养个猫儿狗儿的没区别,不定什么时候就失去兴趣了,因此平日里在府里说话也没太顾忌,叫孙敖学了去,可眼下看,新帝对这孩子的兴致和耐心倒是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多上那么几分。

新帝对各世家盯得正是紧的时候,孙家好容易靠着伏低做小躲过一阶,要是新帝借此大发责难……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孙侯爷听到上边新帝开口:“小绪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呢?”

“我……”时绪看着底下不断磕头的孙侯爷和想哭又不敢哭的孙敖有点心软了,“他们已经这么认真地认错了,要不……给孙敖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谢临川笑下,“嗯,小绪是个好孩子,”但随即脸色就冷了下来,淡淡道,“可孩子的一言一行皆来自于父辈教导,他敢对你这个皇子行为不敬,焉知不是其父对孤心有不满呢?”

孙侯爷大骇,哀声道:“陛下明鉴!孙氏上下对陛下是忠心耿耿啊!”

谢临川似笑非笑,“罢了,”他话又一个转折,淡声,“大皇子既然你们求情,那孤也不追究这事了,传令,护国侯孙呈远教子不方,削去半幅侯爵仪仗,罚俸两年,闭门思过一年,其子对皇子不敬,送入宗学研习礼法,结业前不得出宗学半步,以示惩戒。”

为全家人捡回条命的孙侯爷虚脱地坐到地上,撑着行礼道,“臣领命。”又识趣的朝时绪恭敬一拜,“大皇子殿下宽仁,臣叩谢殿下求情之恩。”

谢临川摆摆手,勉强满意的让他带着自己孩子下去了。

伴读这件事来得快,去得也快,加上之后就是热热闹闹的春节,没有在时绪的记忆里占据太多的位置,春去秋来,柳树发出新的枝芽,时绪也要长大了。

第32章 积分大赛(四)

前几年的时候, 谢临川非常忙碌,他新登基,朝政中还有不少往年的苛疾在, 需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几乎每每都是深夜才归,有时甚至直接和大臣们在议政小房间里议事到天亮。

江福禄怕时绪误会, 特意过来安慰他:“陛下最近事情多, 小殿下再等等,等陛下得空了,定是第一个来看您的。”

没想到时绪倒是比他沉稳的多。

“父皇为国事操劳,理当如此, 不必担忧我的。”时绪放下手里正在温习的课本, 他声音还带着属于小孩子的软和, 但已经渐渐透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懂事稳重来。

江福禄愣了愣,心下宽慰,掩笑着下去了。

随着在孙侯爷被时绪救了一命的事情流传开来后, 不止后宫里的宫人认识到这位小殿下在陛下心里的位置, 前朝的大臣们也渐渐意识到了。

谢临川脾气不好, 刚登基那段时间又杀了不少人,身上总带着股浓重的血腥气, 往龙椅上懒散一坐, 恐怖的威压就压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他行事冷酷, 手段毒辣, 且极度不喜别人反驳他,大臣们每次上朝都战战兢兢,生怕那句话说得不对,上面坐着的这位陛下就会要了他们脑袋。

不过还是个糯米团子、且一直很受谢临川宠爱的时绪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等时绪过了十岁后, 谢临川上朝时偶尔也会将他带着,时绪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听他们商议朝政。下朝后,谢临川随口问时绪怎么看待刚刚朝堂上的事。

时绪认真思索几秒,起身,向谢临川行了一礼。

今日朝堂上在商议一件大事。

新帝登基,边境的几个部族蠢蠢欲动,两年里已经你来我往的试探多回,上个月爆发了一次大摩擦,而这种危急时刻,几名押送军饷的将官在押送途中竟然耽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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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乐,耽误战机,不过幸好没有酿成大祸。

谢临川因为这件事在朝堂上动了大怒,下令将那几个将官全部满门抄斩。有大臣觉得罚得太重,但想出声又不敢。

“儿臣以为,延误军饷确实该罚,但毕竟没有酿成大祸,也不是必须要致人性命,”时绪磕磕绊绊,不太熟练的用李崇文教他的道义礼教来劝谏谢临川,“且他们的家人实在无辜,父皇要将那些将领全部满门抄斩,是不是…… 太重了些?”

谢临川轻轻一挑眉,笑得有点冷:“哦?”

时绪完全没注意到他脸色,还在慢慢思考着说:“刑罚当有度,罪不及无辜,父皇如果可以网开一面,只以革职、流放或是杖刑这类重责惩戒,不伤及性命,不仅能以儆效尤,也可以给父皇带来一个好名声……”

一旁当差的宫人们听得父子俩的对话冷汗直冒。

我的小殿下啊!可住嘴吧!

江福禄看着谢临川越来越淡的神色,都已经打算豁出条老命去给时绪求情了,

不过总归谢临川在面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孩时还是收了点脾气,他不缓不慢地敲着龙椅扶手,听完时绪的话后,抛出几个问题:“你可知因为那几位将官耽于逸乐时,北疆守军正饿着肚子厮杀,不少本该活下来的士兵因此丧命?而军饷要再晚到一日,前线就会断粮,万一战败,羯蛮族攻入城内,又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死去?若网开一面,余下将官难免日后心存侥幸,到时又该怎么办呢?”

“……”时绪神情出现了一丝茫然。

这实在超出他的所学范畴,时绪的小脸蛋纠结地拧在一起。

看着小团子纠结的样子,谢临川唇角微勾,朝时绪招招手,懒声:“过来。”

时绪抬头,熟练地爬到谢临川大腿上坐着。

谢临川掂了下他,确定时绪最近有在好好吃饭后,心下满意,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记住,下令不只是为了惩罚,更重要的是立威,是要让全天下的将士都知道,耽误军情、拿士兵性命当儿戏,不止自己要死,也会祸连家人,这样才没人敢再打歪心思。”

时绪将脸贴在谢临川胸膛上,想了想后,乖乖地说:“我知道了,父皇。”

几年时间一晃而过,这几年来,谢临川和时绪的关系愈发亲密,随着长大,时绪的性格也日渐明显了起来,不过他在外人面前总冷冷淡淡的,在谢临川面前却乖到不行。

他会乖乖朝谢临川最喜欢的方向去努力,最开心的事就是得到父皇的认可。

在时绪十二岁那年,谢临川指定了他当太子,惹得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虽然时绪的身份在谢临川的威压下,没有人敢提起,天下百姓和新入朝的官员们也都以为时绪是谢临川的亲儿子,可这事毕竟才过去几年,朝里不少老臣还是知道时绪底细的。

陛下养个孩子玩玩就算了,这,这怎么能当太子嘛!

可他们不敢说,也不好意思说。

说来羞愧,这几年里几乎一大半朝臣都像孙侯爷那样被时绪的求情救过。

大臣们:“……”

唉。

于是这事就被谢临川这么愉快地定下来了。

小孩子身体长得快,时绪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个顶漂亮的少年了。

他五官渐渐长开,身量纤细,又青涩又美丽,加上一直接受最顶尖的教育,虽然气质冷清了点,但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温雅有教养,是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端方小君子。

连皇城里最不起眼的小摊贩都知道皇宫里的太子殿下是个神仙般的人,长的好看又仁善。

在时绪十二岁后,他就没有再跟谢临川同睡了,不过也没搬出乾宁宫,就住在谢临川隔壁房间。

有时候睡迷糊了,还会习惯性抱着枕头去找谢临川,乾宁宫的宫人们对此都习惯了,由着这父子俩亲近。

这天半夜,时绪就抱着枕头光着脚去找了谢临川,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父皇。”

谢临川正半倚在床榻上,他放下正在看得书卷,挑眉:“怎么了?”

时绪还没睡醒,轻瘪起嘴:“小腿酸……”

可能是小时营养不良的缘故,时绪的身体发育也总比同龄人慢了一点,旁的孩子在十一二岁时便会因为快速发育而感到小腿酸胀,时绪到了十四岁才来。

被谢临川当宝贝似的从八岁养到现在,幼儿时那些在冷宫里瑟缩的、灰暗的记忆早就被时绪遗忘在脑海深处,现在的时绪可以没什么顾忌的撒娇任性,对旁人来说积威甚重的陛下,对时绪来说,也只是他最崇敬也最依赖的父亲罢了。

听他这么说,谢临川掀起眼皮:“上来。”

时绪立马爬到了谢临川床上,他人纤细的一团,缩进谢临川怀里也没占多少位置。

谢临川一只手揽住他,另一只宽大的手握住他小腿轻轻揉着,帮时绪缓解生长所带来的酸软。

少年的腿笔直漂亮,伶仃的很,一只手就能握得过来,谢临川因为常年练习骑马射箭,手掌粗糙带薄茧,摩擦到时绪小腿皮肤时会带来一点暖意的轻痒刺痛。

小腿的酸软不适被渐渐揉散,时绪往谢临川怀里又蹭了蹭,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声,眼皮渐渐发沉,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到了早上醒的时候,时绪发现自己躺在谢临川怀里,还抓着谢临川胸前的寝衣布料,才觉出一点不好意思。

谢临川扬眉:“大半夜爬孤床的时候不害臊,现在醒了害臊了?”

时绪耳朵红通通的,不答话,憋着股气慢吞吞地往外爬。

谢临川慢悠悠:“多大的人了,晚上睡不着还要来找父皇。”

时绪爬的速度更快了点。

然后迅速下床穿好鞋子,绷着脸朝谢临川一行礼后,跑了。

身后响起谢临川一声嗤笑。

时绪今天没有去听李崇文讲学,而是去了宫外赈灾。

今年水灾频发,皇城里来了不少逃难来的灾民,一路看着衣衫褴褛的百姓,时绪抿了抿唇。

江福禄跟着,看着时绪表情,安慰道:“殿下安心,今年的场景可比往年好太多了,陛下让人整修了河堤,又提前调了粮食囤在沿途城镇,粥饭暖衣就没断过,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时绪听了,难得露出来一点笑,轻声道:“嗯,父皇是最厉害的。”

所以他要再成长的再快一点,这样才能更好的为父皇分忧。

发完赈灾粮,又四处巡视了一遍,正要返回皇宫时,时绪忽然被人拦住了。

“太子殿下!”

人群里挤出个脑袋,时绪随声看去。

那人和时绪对上目光有点激动,挠挠脑袋,紧张地憨笑道:“我是孙敖啊,你,你还记得我吗?”

时绪冷淡看了他会,才依稀记起来他八岁时伴读的事情。

那次事过后,谢临川就没给他找过伴读了,时绪自己也不是什么活络的性格,没有伴读反而读的更专心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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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毕竟还有护国侯的名号,且这几年对他一直很顺从,时绪保持着礼节,不轻不重地点下头:“孙公子。”

孙敖脸腾一下红了。

“我一直想跟你,啊不,太子殿下您道歉来着,”他似乎很紧张,手抵在唇边咳了两声,递出来一样东西,羞涩道,“这个,这个还请殿下一定要收下。”

江福禄给接过来,是一枚玉坠子。

玉坠通身用的上好羊脂白玉,精致小巧,一看便非常贵重。

不过从小到大,从谢临川那时绪不知道收过多少好东西,因此这枚在旁人那顶珍贵的玉坠,在他眼里也不过一件寻常装饰。

孙敖虽然还想再和时绪多说几句,但时绪要回宫,也不想理这个纨绔,只好蔫蔫地放弃了。

时绪回宫后没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那枚玉坠子也被他随手扔进了装饰品的柜子里,没再想起来过。

不过他寝殿里新来了个伺候他起居的小宫人,一天,小宫人给时绪穿衣时,见那玉坠漂亮就给拿了出来。

时绪的衣服饰品数不胜数,全是谢临川亲自挑选的,以为是陛下新赐给太子的,小宫人喜滋滋地给时绪别上:“陛下可真宠殿下,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殿下呢。”

这类话从小到大不知道从别人嘴里听到过多少遍,时绪想着待会谢临川要考他的功课,闻言还是忍不住笑了下,换完衣服后就去和谢临川用早饭了。

时绪到的时候,谢临川已经坐着了。

时绪乖乖:“父皇。”

谢临川正在看送来的密件,嗯一声,指下自己旁边位子:“坐。”

时绪听话走到他旁边坐下。动作间,那枚在日光下白的发亮的玉坠晃了下谢临川眼睛。

谢临川放下密件,刚好看见时绪腰上挂了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玉坠子。

“……”

谢临川眼微微眯起,脸色忽然淡了下去。

时绪从小吃得每一餐饭,穿得每一件衣服皆由他亲手把关挑选。

而他从来没给时绪选过这样一条丑坠子。

哪来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玩家们应该可以出场了[鼓掌]欢迎大家加入ply(不是)

第33章 积分大赛(五)

父子两人用过早饭后, 谢临川又考了会时绪最近的功课,时绪对答如流。

“对了。”时绪临走前,谢临川忽然又叫住他。

时绪不明所以地转头。

谢临川依旧低眸看着手机的书卷, 好像随口一提般道:“今日冲煞, 不适合配玉,把你那玉坠子放这吧。”

时绪顿了下, 不疑有他, 连忙解下玉坠,给了上前来的江福禄,江福禄殷切笑着接过,又换了个漂亮精致的小挂坠给时绪别上。

那枚玉坠就留在了谢临川那, 时绪走后, 谢临川哼笑声, 嫌弃地看一眼江福禄手上的玉坠,淡声:“扔了。”

江福禄赶忙应下。

这件事没在时绪那留下什么印象,之后谢临川又送了不少玉器挂饰过来, 他再没想起来过那枚玉坠子。

在灾情结束, 皇城恢复以往的平静后, 时绪又见到了几次孙敖。

比起小时候的顽劣自负,长大了点的孙敖终于像个世家出来的少爷了, 性格脾气都转好了不少。

时绪深处深宫, 很少接触同龄人, 就算偶有接触, 也都是些抱着小心思的,孙敖虽然没什么脑子,但也没什么心眼子,为人率直, 对于他太子的身份既不惧怕也不谄媚,渐渐的时绪也放下八岁时的那点事,两人关系达到了普通朋友的程度。

每年的秋分之时都会举办秋猎,以敬畏天时,祈求秋收顺遂,作为皇帝的谢临川和作为太子的时绪也必须出席。

临出宫前时绪有点担心。

这几年来,谢临川渐渐有了头疼的毛病,之前没放在心上,但近一年来确实渐渐严重了起来,虽然面上不显,但时绪日日和他共处一室,自然看得出谢临川每次头病犯忍得有多难受。

偏偏太医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拿药缓着。

“行了,又不是多大的毛病,”谢临川看着时绪眼巴巴的样子有点好笑,捏下他脸蛋,眉头一条,“小大人似的苦着张脸做什么,笑一个。”

时绪不太高兴地拍开了他的手。

整个皇宫里也就他敢这么做了。

很快,加上各路王侯朝臣及奴仆,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秋猎的地点霍山。作为太子,时绪自然要参与此次秋猎,不过因为他小时候在冷宫待久了落下点病根,身体弱,因此每次秋猎也只是做做样子。

在森林里骑着马晃时,孙敖赶了上来。

孙傲也是个从小被家养娇了的,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更别提打猎了,他兴致勃勃地提议和时绪一起绕到其他地方去玩玩。

时绪拒绝了,谢临川再三告诫他猎不到猎物无妨,但不准离开太远,孙敖啊一声,忍不住道:“陛下管你管得也太严了吧,怎么哪都不准你去啊。”

时绪皱眉,冷声:“慎言。”

他是太子,父皇不准他多离开他身边是理所应当的事,时绪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见时绪不高兴,孙敖立马住嘴,但还是忍不住又说:“我听说霍山南边的山谷很漂亮,这个时候还有成片成片的花,可好看了,里边还长着不少宝贵的药材哩。”

时绪耳朵动了动:“药材?”

见他对这个感兴趣,孙敖立马说:“对啊对啊,一般人都不知道呢!听说那里的药材包治百病,可神奇了!”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了让时绪能跟他去玩,孙敖又夸大了不少。

时绪有点心动了,如果真能采到的话,那父皇的头疼会不会缓解一点?

他毕竟也才十四岁,还是少年的年纪,考虑的没有那么周到,再听孙敖不断的说只是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事,最终答应了。

结果霍山南边山路陡峭,又突然遇到了野兽,两人手忙脚乱,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还好很幸运的落到柔软的草堆里,野兽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了,没怎么出事。

出了这档子事,两人也不敢再多待了,连忙原路返回。时绪看看时间,还好他们只去了一小会,没有人发现什么,他理理自己灰头土脸,跟个小花猫似的样子,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和所有人一起回了营地。

都知道太子殿下身体弱,见时绪猎的猎物少大家也都不奇怪,这次猎的最多的是个武将家的儿子,等结束了今日的奖赏后,谢临川先一步回了帐篷,时绪迟了点才回去,结果刚走到帐篷前,还没进去,就看见江福禄守在门口一脸苦相地看着他。

时绪:“……江爷爷。”

江福禄叹口气:“小殿下进去后好好跟陛下认个错,没事的啊。”

时绪心里打了个突,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强壮镇定地掀开帘子走进去,谢临川正神情不明地坐在榻上摆弄一个小东西,听见他回来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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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竹马是恐怖游戏BOSS》 30-40(第5/17页)

静,平静地抬眸看他。

像是专门在等着他一样。

而他手上把玩的东西正是时绪今天因为坠马慌乱下丢的玉佩。

时绪:“!”

谢临川淡淡:“回来了?”

知道事情瞒不住了,时绪抿下嘴唇,走到谢临川身边,声音很小地叫了声:“父皇。”

谢临川:“嗯。”

时绪又抿抿嘴唇:“我知道错了。”

谢临川:“错哪了?”

谢临川很少这么严厉冷淡的和他说话,时绪忽然有点委屈,埋下头:“不该不听父皇的话,跑去南边。”

啪!

谢临川忽然把他拉过来,时绪猝不及防跌到了谢临川大腿上,随即被一巴掌打在了屁股上。

时绪抖了一下,眼眶迅速红了。

谢临川力气并不重,但他从来没被谢临川打过,甚至从小到大骂都没被骂过一句,立马小声抽噎起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跑远……”

他哭的很可怜,要是往常,谢临川早把他抱怀里了,但今天谢临川没有。谢临川皱眉:“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多危险,你这次是运气好,没出事,你出去看看多少人坠马、遇到野兽还能毫发无损地回来!”

时绪哭的满脸都是眼泪,抽抽搭搭的去抱谢临川脖颈:“我只是想给父皇找药材,父皇,父皇不要生气……”

谢临川冷笑:“太医院那么多人难道都是废物吗,要你个太子去找药材!”

他顿了顿,看时绪实在哭得可怜,谢临川捏下眉,还是缓了语气,揉下时绪被打疼了的屁股,把他提起来抱到自己大腿上坐着:“以后不准再这样。”

时绪抽泣着将脸埋在谢临川脖颈里:“嗯,我,我以后一定都听父皇的话,父皇不要讨厌儿臣……”

谢临川揉下他后脑勺,语气无奈:“没讨厌,只是以后要乖点,嗯?”

谢临川凶起来实在吓人,时绪又害怕又心慌,这次被吓狠了,即便得了安慰也哭得止不住,眼泪全糊在了谢临川袍子上,最终哭累了,缩成一小团趴在谢临川腿上睡着了。

江福禄在外面听动静听得心惊肉跳,终于没听见声了,赶忙走进来,看见哭的眼睛红通通还时不时抽噎一下的时绪心疼到不行,低声劝道:“小殿下毕竟还小,这次的事又是为了陛下心急,陛下……”

谢临川皱眉:“就是因为他还小,这些事才该好好让他长个教训。”

再说了,谢临川浑不在意地想,他们是父子,教子教严,他好好教育他家小孩,他有什么问题。

要真有什么问题,谢临川冷笑,也是因为些不知好歹的东西想带坏他家小孩。

第二天时绪日上三竿了才醒,醒来后才知道谢临川以他身体不适为由推了今日的围猎。又过了几天,秋猎结束,所有人返回宫中,但谢临川却没让时绪立即走,而是带着时绪悄悄去了不远处的行宫。

时绪很少出宫,就算出宫每次身后都跟着大批大批的官员宫人,更别提和谢临川两人单独出来了。

看着被布置好了的精致行宫,时绪眼睛都亮了起来,又忍不住回头看谢临川:“父皇……”

谢临川:“我这几日没事,就陪你住在这好不好?”

时绪眼睛又亮了亮,看着他浑身兴奋的样子,谢临川嘴角一勾,松开牵着时绪的手:“去玩吧。”

行宫里的人早得了吩咐,上下打点的都非常好,父子俩在行宫里玩了好几天才回去,回去后时绪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孙敖了。

想起秋猎的事时绪有点担心,去问了后,得知孙傲原来是回江南外祖父家了,才宽下心。

江福禄暗暗在心里摇头。

要不是陛下顾忌着小太子心软,光凭着私自诱骗太子遇险这一个罪名,孙家就又得死上几次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时绪迎来了十七岁。

大雍朝的男子十八成年,此时距离时绪成年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现实世界,九点整。

随着熟悉的任务指令声播报完毕,所有登入副本场地的玩家们都睁开了眼睛。

此时一个编号99的场地总直播间里,弹幕功能一开,无数弹幕瞬间涌出来。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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