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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非分之想
流苏垂珠在灯影里晃出细碎的光, 周遭的风似乎止了,只余下彼此交错的、清浅的心跳。
他大概又要使上次那种小把戏了,摛锦想, 可同样的手段, 还能耍弄她第二回不成?
她仍记得他笑话她“花架子”时的可憎模样,她还愁着找不到机会寻他算账呢,今夜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既然如此, 可就怪不得她肆意报复了。
摛锦早把应对策略在脑中演练过千百回, 现如今真刀实干, 自然是信手拈来。
第一步是, 靠近。
织金云纹的锦靴忽向前半步, 鞋尖直抵那双乌履。遥遥看去, 罗绮裙裾与石青粗布已紧贴交叠,难分彼此。
她再踮起脚尖,两人呼吸霎时纠缠, 只余寸许之距,睫尾几乎扫过他下颌。
燕濯呼吸凝滞一瞬,似连带着浑身都紧绷起来。
大约是离得足够近,平日里那双疏朗的眉目也维持不住冷冽的模样,她甚至能瞧清根根分明的眼睫正随逐渐紊乱的呼吸颤动着,能听见他喉头极轻极小的、上下滚动的声音。
瞧瞧,这副模样, 比之她当时, 也好不到哪里去。
摛锦颇为自得,就要照计划进行第二步,说混话。
思绪倒是畅通无阻, 临了出口时却羞于启齿。
她也不是没看过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甚至还为了这事特地恶补了些柔肠百转的混话,一个人看时尚不觉得,如今要当他面说了,却觉要说出那般酸腐词句,最最窘迫的是她才对。
耳尖的绯红霎时如红霞般晕开,渐渐染至双颊,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好一会儿才有道细若蚊蝇的声音自嗓子里挤出:“燕郞……”
与他被她惑得小鹿乱撞、神魂颠倒的预想毫不相干,他歪倒在她颈侧,笑得正欢,甚至于还有闲工夫揶揄她:“这会儿怎么不一口一个燕贼了?”
摛锦顿时顾不及那点微不足道的羞意了,气冲冲地踩了他一脚,咬牙切齿道:“不许笑!”
可燕贼无耻,讨厌至极。
她越是气急败坏地警告,他越是笑得肆意张扬,分明是故意挑衅,同她作对!
摛锦磨了磨牙,索性跳过这步,直接攥了他的衣领,将人推到廊柱旁抵住。
燕濯配合地任她摆弄,明知故问道:“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还需要征得你首肯不成?”
“随便问问,殿下不肯说便算了。”他尾音逗弄般地长长一拖,轻佻随意的语调,愈发气得人牙痒痒。
摛锦目光如刀子般剜过去,燕濯却挑眉回望,眼底促狭更甚。
她心下一横,朝着那上翘的薄唇径直咬去。
燕濯却倏然偏头避开,叫她扑了个空,唯余一缕发丝拂过她齿尖。
“早知你要干坏事,岂能那么容易被你得逞?”
此轮交锋,再度以摛锦的羞恼遁走而告终。
……
日上三竿,晨光爬上窗棂。
庞勇犹自鼾声如雷,裹着薄被翻了个身,又沉入黑甜梦乡里。大张着的嘴角,似有涎液溢出,几要滚至下颌时,被一条粗大的舌头上下翻卷,重新咽了回去。
不用想也知,是还在回味昨夜宴上的美酒珍馐。
燕濯瞟了一眼,便略过他,径直出了院子。
踏上廊道时,迎面走来个白面书生,似被他吓了一跳,脸上更白了几分,几要赶上宅里新刷的墙,战战兢兢地拱手行礼,“燕县尉。”
“嗯。”
燕濯眼也没抬,只垂首理着护腕皮绳。
柳文林正巴不得脱身,当即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后撤,待退至丈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迅疾遁走。燕濯手上动作骤停,倏然抬眼,眸光直刺向柳文林仓皇背影。
他奔去的方向是——摛锦的院子。
燕濯眉头几不可见地皱起又平,将系绳拉紧,脚一抬,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
柳文林浑然未觉,先是停在蓄满水的瓮边,将粘在肩前的几缕头发捋顺放直,又扶正颅顶的头巾,连衣料间的褶子都一寸寸拉平,这才缓步行至院前,抬臂叩门。
彼时摛锦仍有余怒未消,正拿着那支珊瑚步摇撒气,一层一层压在妆奁最底下,好像这般,就能殃及那个讨人嫌的坏胚同样不得翻身。
本就心气不顺,又有人来访,愈发烦躁,随手捡了支簪子戴上,就叫青苗开门。
柳文林袖中十指反复绞缠,两颗眼珠直勾勾盯在门缝间。忽闻“咿呀”轻响,门扉洞开处,一张不施粉黛的清水芙蓉面乍现眼前,他呼吸骤窒,一时间竟看痴了。
“何事?”
摛锦的语气委实算不上友善,奈何柳文林没听出任何不对,磕磕绊绊地行完礼,扭捏道:“有、有些话想同女郎说,能否让青苗先回避一二?”
青苗看了眼摛锦的眼色,便兀自回了屋。
柳文林低眉顺目地立着,一张白面皮,也不知是晒的还是羞的,竟渐渐涨成了红色,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
摛锦愈发不耐,作势要走,柳文林这才急急地出声:“我、我昨夜作了一篇赋,欲呈给女郎。”
她垂下眸,就见一张对折过几下的宣纸。
柳文林见她迟迟未动,忍不住将纸再往前递了些,几已挨在她的手侧,只肖稍稍抬指,便能接过。
“你若要寻人品评诗赋,该回书院找糜夫子才是,呈给我有什么用?”
柳文林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此非有关时政、民生的文章,仅是、是我的一番肺腑之言,是以,只能给女郎过目。”
摛锦只觉莫名其妙,“你同我有什么肺腑之言可说?”
“总之、总之……女郎看了便知。”
他将头埋得更深,一副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偏两只脚一动不动,非要在这等出个结果不可。
碍于青苗和冯媪尚是墨字都使不得几个,若真拂了面子,将人气跑,少不得要劳师动众另择人选。摛锦强捺性子接过纸卷,指尖方要展平——
斜里蓦地探出一只手,将那纸夺了去。
她愕然抬眸,正撞上燕濯寒潭似的眼。
他三两下抖开纸页,凝眉疾扫,一目十行,须臾间已从卷首掠至文末,待最
后一行墨迹入眼,面上霜色已凝,嗤出一声冷笑。
柳文林面上顿时青、白、红三色闪现,血液蹭蹭往脑袋上涌,双拳紧握,几要举起,却瞥见燕濯抚在刀鞘间的手,拇指稍挑,就现出一抹寒得骇人的银光。
拳头颤巍巍地躲进袖里,只梗着脖子,羞愤欲死地同他辩驳:“你、你怎可这般野蛮无礼,仗着县尉的身份,强抢我呈给云女郎的赋作,这岂是君子所为?”
“谁跟你讲我是君子了?”燕濯丝毫不遮掩眸中轻蔑之意,“再说,你一个给人送淫词艳曲的,也好意思跟我谈什么君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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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柳文林望向摛锦,急急解释道:“这绝非淫词艳曲!我、我只是想跟女郎一诉衷情,自那日书院之中,我便对女郎一见钟情,又蒙女郎襄助,得意无后顾之忧继续进学,内心情愫愈发浓烈,不可收拾,扰得夜夜魂牵梦萦、辗转反侧。”
“若、若女郎肯垂爱!”柳文林扑通跪地,三指竖在额边,“我柳文林愿在此立誓,他日金榜题名,定三书六聘、八抬大轿迎娶——”
誓言未绝,一记重拳便砸上他面门。
柳文林仰面栽倒,鼻血喷溅间瞥见燕濯腰侧寒刃已出半寸,顿时惊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滚爬而起,连跌三跤才逃出院门,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廊道尽头。
一场闹剧演至尾声,摛锦眼风扫向身侧,燕濯眉间戾气尽敛,可再细瞧,眸中霜色仍比往日更寒三分。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抿了下唇,道:“他并非真心,只是贪财好色,欲走旁门左道。”
摛锦眨了眨眼,忽而道:“我竟不知,县尉除了管杀人放火、偷鸡摸狗的事外,还要时时刻刻盯着这些立誓的人是否真心?”
燕濯默了下,捏在纸页间的手指收紧至隐隐泛白,又倏然展开,递至她面前,“我自是管不着,那现在,物归原主。”
她垂下眼睫,眸光先凝在纸卷,复又沿着纸缘攀上他执卷的手,根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骨尽头被皮质护腕紧束住,在乌色与青色的交界处,隐约可窥得藏在其间的紧绷的小臂。
纤白的手似要向下接过纸卷,忽又转了目标,向前移了一段,覆在他的手背,借力将人一拉。
燕濯不得不俯身近她一步。
低眉,便撞见她意味深长的眼。
“但燕县尉看起来,怎么好像比我更在意?”
……
柳文林捂着淌血的鼻子一路狂奔,猩红的液体自指缝溢出,随着他的动作甩了满地。迎面撞见廊下正伸着懒腰的庞勇,庞勇才要问他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他的目光却紧盯着庞勇腰侧明晃晃的长刀,愈发慌不择路地四下逃窜。
闯出云宅,穿街过巷,竟无知觉地进了一条死胡同。
死胡同也好,死胡同起码没人追来。
柳文林背靠着砖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冷汗涔涔,一时间竟也分不出究竟是累的还是骇的。
可还未缓过劲,一阵脚步声便由远及近缓缓迈来。
他躲无可躲,只得缩在墙角,双手抱头,膝盖一点一点地往下弯,目光从指缝小心地往外瞄,又是把一模一样的长刀。
他再坚持不住,膝头贴地,蜷着脊背,脑袋拼命地往下磕。
“我、我保证,再不敢对云女郎有任何非分之想!”
“……有,又何妨呢?”——
作者有话说:燕燕(嘴硬ing):教训人渣,人人有责
第32章 强夺人妻
车夫照往日一般, 套车备凳,掀帘侍立。
摛锦素手轻提裙裾,弗一入车厢坐定, 便用二指将侧帘撩起一角, 恰撞见燕濯抚刀欲行的背影,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下,“怎么, 今日不当我的护卫了?”
饶是未指名道姓, 可听到话的人, 无一例外, 尽数将目光投向燕濯。
燕濯默了下, 指腹在刀鞘间摩挲着, 斟酌着回答:“……还没去应卯。”
嗤, 借口!
她可是特地差冯媪去仔细套过庞勇的话了,燕濯这个县尉当的,只能说, 和尽忠职守两模两样,迟到早退、为难上司、排挤同僚等等劣行做了个遍,现今倒是幡然醒悟,急着上衙署应卯了?
分明是在躲她。
难得有他的把柄在手,不趁机撬开他的嘴,岂不是浪费?
摛锦心下微动,右手搭在窗格, 指尖在外围的车壁轻点两下, “那不如,我捎表兄一程?”
燕濯撩起眼,不由有些想笑。
这么拙劣的演技, 哪有人会上当?
摛锦见他一动不动,脸上笑意渐收,转而扬起下颌,用一双倨傲的眉目盯着他。其意不言而喻,要么上车,要么入棺。
引诱不成,改用威逼了。
若再拖一拖,怕不是就要用剑刃抵上他的喉咙。
周遭一时静得出奇,冯媪摁着青苗低头看地,在脑中默背新学生字的笔画顺序,庞勇背着双手,仰头看天,左边的云形似烧鸡,右边的云状若猪蹄,车夫分外忙碌地帮缰绳去除浮毛,唯剩一匹驽马,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响鼻。
眼见那双愠怒的眸子几要淬出火光,燕濯到底低了头,掀帘翻上马车。
摛锦唇角几不可见地翘了下,扬声道:
“去县衙。”
帘幕落下,马车驶动,偌大车厢之内,就只剩下她与他二人。
摛锦端坐在中央,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的人。
他自上车起,就紧贴着离她最远的那面车壁,紧束在腰身的蹀躞带同衣料一起散漫地垂着,帘幕轻曳,时不时拉扯他的小臂,似要带着他跃车而逃。
摛锦侧着脸扶了扶发间的银簪,挑眼看他,状若不经意地开口道:“燕县尉可想好了,该怎么向我解释?”
燕濯仰头靠着车壁,“解释什么?”
她心中冷笑,又开始在这装模作样了,定然是想拖延时间,索性连前头的套话一并省略,直截了当地开口:“燕濯。”
他抬眼看她。
“你是不是喜欢我?”
燕濯眸底暗潮骤涌,又很快没入低垂的睫影,唇角微勾,答得利落:“是啊,喜欢。”
她刚要讶异他的坦然,就见他眉梢懒懒一挑,慢悠悠补上后半句:“金尊玉贵的三公主,满京城的王孙公子谁不倾心?多臣一个,不足为奇。”
摛锦不做声了。
被她呼来喝去,为她拈酸吃醋,她几乎要确定这是喜欢了,可再看他当下漫不经心的模样,她又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拿京中任意一个郎君来比较,似乎,都会任她差遣,为她随口一句称赞,争至头破血流。他们一口一个仰慕、一口一个倾心,每每一副深情模样,可并不妨碍他们再到其他贵女面前示好,更不影响他们娶妻、纳妾,乃至眠花宿柳、红袖添香。
若这也能算是喜欢……
这岂能算作是喜欢?
马车停住,帘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县衙到了!”
燕濯看她一眼,就要起身下去。
摛锦倏然倾身,攥住他的小臂,心潮起伏不定,目光却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等等!”
他垂下眼眸,纤细的手指落在暗色的衣料上,愈发显得肌骨莹白、柔软如玉,他挪开视线,道:“殿下还有什么想问的?”
“那道密旨,究竟让你干什么?”
“既然是密旨,自然不能随意透露,哪怕是殿下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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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地盯着他,他却始终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眼角眉梢,都同以往声称爱慕她的人相去甚远,她愈发确定,先前种种,只是出于朝夕相处的错觉。
“那为何密旨会颁给你?”质问的音调冷了几分,“依照本朝律例,驸马不得干政,便是你没做驸马之前,也是武将出身,暗派的钦差要么来肃清贪腐,要么查谋逆叛国,怎么瞧都该交由大理寺或刑部出身的文官,岂会越过百官,交到你手上?”
“更何况,你我是先帝赐婚,若非不得已,皇兄绝不会下旨和离。”
摛锦蹙着眉,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不对劲,“是这次要查办的人位高权重,门生遍及朝野,还是持令可先斩后奏,要用武力强攻?”
燕濯忽然笑了声,眸中尽是她看不懂的情愫,“殿下想了这
么多,怎么就没想过,是臣主动请旨和离,领下差事?”
“你同我和离,丢了世子身份,被贬为庶民,就为了领这桩差事?”
“……是臣为了同殿下和离,宁可被褫夺爵位,贬为庶民,甚至豁出性命办差。”
外头忽响起一阵唢呐声,敲锣打鼓的响动紧随其后,帘幕被风卷起一角,叫欢天喜地的情景被里头人看得清清楚楚。红衣的新郎官打马游街,花轿里新娘子含羞带怯,喜婆扬着一张明媚笑脸,两道的行人纷纷称颂道贺。
喜钱、喜糖、喜花一把接着一把抛洒,落了漫天,甚至有一片红纸裁剪成的喜花钻入车帘,飘飘摇摇地落下,恰好在她与他中间。
这巧合,荒唐得令人发笑。
可摛锦笑不出来,她盯着那朵小小的喜花,忽而用鞋尖碾上去,轻嗤一声:“你最好别有后悔的那一天。”
燕濯笑了笑,覆住她的手,一把拉至身前,“殿下喜欢臣吗?”
摛锦冷声道:“可笑,我岂会喜欢你这样一个莽夫?”
“既是如此,”燕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他俯下身,眸色沉沉地看着她,“那我定不会有后悔那日。”
“你从京城追至幽云,无非是觉得,那道和离圣旨叫你失了颜面。不论我是不是令你生厌,只要入了公主府,都该归你处置,是不是?”
分明是质问,可他的声低低的,竟叫人错听出几分低落。
“你把我当什么呢?甚至不是把玩至厌倦后被冷待的珠玉,只是个不合你心意、却被强塞进库房的碍眼玩意儿,对不对?我的殿下。”
“这本就是桩一厢情愿的赐婚,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
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自幼长在边关的定国公世子,弗一进京,便接了道尚公主的圣旨。
明眼人谁不知道,这是要以她为笼,将他囚在京城,用来挟制重兵在握的定国公。定国公若是忠心,便该顺从留他为质,若是不忠,更不能抗旨叫人察觉。
是以,从圣旨上落下印玺的那刻,一切便注定了。
她差人向颁旨的宦官询问过,他谢恩时,并不怎么欢喜。
后来,他几度向公主府内递过名帖,她知道,他是想请她当说客,求皇帝收回旨意。
她若真想做,未尝做不到。
……但,她不想。
故而,她从未允过他的拜会,等再见面时,已是大婚。
她执着扇,目光透过薄纱向他打量去。
在周遭一切都喜气洋洋的时刻,他的眉目依旧冷冽,隐约间,似还有些不耐。不耐大婚的繁文缛节,不耐吵嚷的贺语祝词,不耐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女郎,荒唐地定下终生。
摛锦垂下眼睫,握着扇柄的手指不由紧了几分。
但她想,来日方长,京城的王孙公子无一不曾讨好于她,他做了她的驸马,与她朝夕相处,总归会像他们一般倾慕她,心悦她。
她想,他们可以比御马、比狩猎,好叫他知道,他在边关学的那些,她也一样不差。等再过几年,风头过去,她甚至可以陪他回边关住上几月,尝最烈的酒,赏最美的月。
他们会是最叫人艳羡的眷侣,好过相敬如宾,好过举案齐眉,好过说书人口中曾赞许过的一切。
婚仪顺利地进行下去,他依着规矩,与她交杯换盏,与她耳鬓厮磨。
她几乎要错以为,他是喜欢她的。
直到——
“酒中,被做了手脚,”他伏在她的颈侧,声音里是难抑制的喘息,“你可知道?”
她倏然怔住,万千思绪骤然贯通。
难怪……
所谓的情难自已,不过是药性使然。
荒唐之极,她竟有些想笑,可唇角未扬,泪珠已先滚下眼尾。
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直烧得十指冰凉。
她自诩金尊玉贵,可婚事被安排,就连洞房也要被安排,她堂堂公主,现如今与那些用来配种、供人玩乐的牲畜何异?
后来,他好像还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但也不重要了。
他逃了出去,她独守空房。
她与他,成了满京皆知的怨偶。
摛锦垂下眼睫,没有再开口。
燕濯松开手,直起身,眉目又恢复成一贯的冷淡,好似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仍是那个被她颐指气使的护卫。
锣鼓声逐渐远去,连带着喧闹的人群也追逐着离开,一片岑寂之中,愈发显得气氛不同寻常的凝重。
燕濯握在刀鞘上的手隐隐泛白,余光隐晦地向车厢内另一人打量去,手指动了动,可到底只是探向帘幕。
“……多谢表妹相送。”
话音刚落,陡然惊起一阵急促而剧烈的鼓声,近在咫尺——
几乎是同时,二人皆扯开帘幕,向衙门门口望去,就见一书生装扮的人两手持着鼓槌,奋力敲着。
“我有冤要申!”
“我要状告平陇县县尉燕濯,欺男霸女,强夺人妻!”——
作者有话说:踩点失败[爆哭][爆哭][爆哭]
第33章 升堂问罪
宛若一道惊雷在心头炸响, 奸情泄露,苦主找上门了?
可以当下情况之紧急,哪容得多想?
话音刚落, 庞勇便如饿虎扑食般暴起, 两掌死死捂住状告人的嘴,两根鼓槌“咚隆”砸地,骨碌碌地滚至墙角。他急赤白脸的正欲胡诌, 忽觉掌下这张涕泪横流的脸分外眼熟——
竟是柳文林!
这姓柳的不好好去书院念他的圣贤书, 跑衙门口乱吼乱叫的做什么?
固然燕濯有诸多劣迹, 可怎么样也不至于一面在云宅当奸夫, 一面上柳家抢人妻吧?且不说他有没有那份色心色胆, 就单看云财主那不好招惹的性子, 哪可能容得人把她当船踏?
这样一通分析下来, 庞勇心上一块巨石总算落了地,手上力道不觉微弛。柳文林逮住空隙狠狠一口咬下。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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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勇吃痛缩手,柳文林泥鳅般猛挣而出, 连滚带爬扑进县衙大门,扯着一口破锣嗓子凄厉地嘶喊:
“杀人啦!县令大人救我——”
转眼间,被状告之人又添一个。
不消一刻钟,两侧衙役将杀威棒“咚咚”顿地,县令抚须落座,右臂一抬一落,惊堂木“啪”地炸响。
“堂下何人, 状告何事?”
柳文林当即从袖中扯出一张状纸, 让一旁的差役代为呈上。
“草民柳文林,要状告平陇县县尉燕濯,欺男霸女、强夺人妻、侵吞财产, 还企图杀人灭口!”
摛锦微微挑眉,余光向抱臂静立的青衣人打量去,才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头上的罪状又多了两条,却仍同个没事人似的,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再观他身旁的庞勇,已然是急到火烧眉毛、五官乱窜,急急地喝止:“姓柳的,诬告可是要下大狱,吃牢饭的,你那木头脑袋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县令大人在上,我愿指天立誓,今日所言,如有不实,便叫我被十方雷电,生生劈死!”
柳文林言辞之恳切有多深,庞勇一双白眼翻得便有多高,烈日高悬的天发个打雷的誓,换他、他也行。
奈何上首的县令对柳文林这番唱念做打甚为受用,深信不疑,当即叫他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昨日,我在云宅教完学生识字后,与燕濯同宴而食,我向他寒暄问候,他要么敷衍应声,要么充耳不闻,起初,我只当是他自居县尉身份,不屑与我一个区区书生为伍,直到今晨遭他一顿毒打,方知是他看不惯我与未婚妻卿卿我我,嫉恨所致!”
庞勇挠着络腮胡觉出几分不对来,“你不是在云宅挨的打嘛,哪来的未婚妻能跟你卿卿我我去?”
柳文林一副清秀的眉目间酝满情意,痴痴地望向摛锦
的方向,“因为,我的未婚妻便是云娘子。”
庞勇的脑中嗡嗡作响,思绪有一瞬的凝滞。
不是,这关系怎么越来越复杂?
云财主前有个未露过面的夫婿,后有个以表兄名义私通的奸夫,眼下又冒出个深情款款的未婚夫,再多来几个,东西两侧的厢房怕都要塞不下人了。
庞勇暗自咋舌着,正要凑到燕濯边上,打探一番小三、小四、小五里他排第几,可才转头,就见他黑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一张脸,犹豫半晌,到底没敢出声。
摛锦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原也就是跟上来看看燕贼的笑话,谁知站到现在,她倒成了最大的笑话。
她看向柳文林,眸色冷极,“你何时同我攀上亲了?”
柳文林面上痴色更浓,“云娘莫怕!定是燕濯在此,你不敢吐露真情!但你放心,县令大人一定会秉公处理,待判决一下,这恶徒被绳之以法,再没有人能拆散我们这对有情——”
他越说越近,两只惨白的手直抓向她皓腕。
摛锦只觉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倒竖,正欲甩袖劈开,却见柳文林一双脚陡然悬空。
她侧目过去,是燕濯攥着他的后领,似抓鸡撵狗般将人提走。
倘若单拎出来,柳文林倒也算是个生得唇红齿白的俏书生,但眼下二人并立,白面皮上先前还勉强凑合的眉目立时磕碜起来,眉浅而无锋,目浑而无神,就这身量,也太瘦、太小。
莫说燕濯,甚至还没庞勇瞧着顺眼。
几步之外,柳文林似条离水的鱼上下扑腾着,奈何拎着他的那只手岿然不动,他已被威慑到两股战战,但目光扫及高高在上的县令和威武挺拔的衙役,咽了口口水,强撑着骨气道:“公、公堂之上,岂容你这般放肆!还不快放我下来,不、不然,定叫县令赏你几个板子吃!”
燕濯扯了扯唇角,才松开手,整条胳膊就搭在他肩膀,生生将人压矮一截,用仅二人可闻的声音道:“你想,怎么死?”
柳文林几乎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可抬眸,撞上一道淬满寒意的目光,姗姗来迟的惶恐才蔓上心头。
他双腿发软,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燕濯撤开几步,漫不经心地理着护腕上的系绳,他却失了最后的支撑,扑通一声栽在地上。
惊堂木再响,县令冷声喝道:“大胆!公堂之上,你竟敢当着本官的面威胁恐吓,你可有将本官、将王法放在心里!”
“县令看错了,我从不恐吓人,”燕濯眼也未抬,“柳郎君一个身弱体虚的文人,骨头软,站不住,喜欢跪,也能理解。”
好一个骨头软、喜欢跪,人分明是叫他吓得,他倒将污水泼回犹嫌不足,还要阴阳怪气地骂上两句。
摛锦眸底才有笑意隐现,就撞到他清凌凌的目光。她才同他大吵过一架,岂能给他好脸色?于是唇角下压,一张脸又板成严肃模样。
侧边的齐才眼珠子都快飞出眶外,可被吓得心惊胆颤的柳文林愣是没瞧见这眼色,只缩头缩脑地从地上爬起。
齐才咬着腮帮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道:“大人,以小的的愚见,是否是未婚夫妻,他们双方各执一词,空口白牙的再怎么争下去也没个结果,不如,叫他们拿证据说话。”
县令捋着胡须,微微颔首,“柳文林,你可有证据?”
柳文林怔了下,意识到数道目光皆锁在他身上,一张白面渐渐涨得通红,良久,似是终于下定决心,拱手道:“我、我与云娘两情相悦、情难自已,已有肌肤之亲。”
庞勇一张脸上精彩纷呈,县令却是缓缓点头,继续追问:“可有证据?”
“……有、有云娘的贴身小衣为证据!”柳文林喉结滚动,忽朝摛锦挤出涎笑,“这等私密之物岂堪示众?若你肯认下婚约,我便不把这物拿出来,相信县令大人也会全你这番体面,如何?”
燕濯攥刀的手陡然绷紧,刃口“铮”地迸出半寸寒芒——
却被一道泠音截断:
“既是证物,哪有不能现于人前的道理?”
摛锦广袖微抬,冯媪躬身趋近,她俯身低语数句,再抬眸时,面上竟还有几分笑意:“这是我的贴身仆婢,你只管拿出来,交由她辨验真伪。”
柳文林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幽暗的眼神里隐隐闪着怒意,似一条毒蛇般阴狠地盯着她,“……这是你逼我的。”
他忽然从怀中扯出一个小布包,三两下抖开,两手各捻布料的一角,将整件藕荷色肚兜高高举起,甚至大步跨开,四下展示,恨不得将衣料抵到每个人的脸上。
“如何?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他狞笑出声,指着上头绣出的一个小小的“云”字,“若非你与我有肌肤之亲,这物件岂能落到我手上?”
冯媪走近几步,微微眯起眼,似在仔细辨认,可还不到三息,就猛然抬手,一巴掌抽上去。
劈柴挑水的力道落在一张细皮嫩肉的脸上,登时现出五条鲜红的指印,连带着半边脸都高高肿起,柳文林被打得眼冒金星,还未回过神,另半边脸也抽成了个对称模样。
“好你个不要脸的浪胚子,扯块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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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就敢攀亲了是吧?怎么的,这字是我家娘子造的,全天下就我家娘子一个人用得?”冯媪猛咳一声,两排黄牙间飞出一口浓痰,不偏不倚挂在他的面门,“城西那赌棍名叫李云,村头的癞子小名也有个云,你们书院那群书生,叫青云、字攀云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就你骚不住,一入夜,挨个爬床送屁股,同他们个个有肌肤之亲!”
柳文林何曾被这般腌臜龌龊的词句骂过,袖口使劲擦着脸,险些将面皮都给剐下来,“他、他们是男子,怎会穿肚兜?”
冯媪冷哼一声,又啐一口唾沫,“你挨个同他们睡了?你要是没睡,怎么知道他们没有背着人,偷摸摸给自己穿上?”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柳文林争辩不过,只能转寻外援。
“齐捕头——”
“啧啧啧,没想到,齐捕头也好这口啊!”
“不是、县令大人——”
“什么?”冯媪惊叫一声,“你还同县令大人睡了?”
大好局势顿时被搅成了一锅粥,还是掺了无数粒老鼠屎的那种。
饶是没有人敢壮着胆子在这种时刻交头接耳,可道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四下游走,盯盯柳文林的屁股,又瞧瞧县令的胸脯,指不定脑子里已经上演起活春宫了。
柳文林肩膀剧烈起伏着,唇瓣哆哆嗦嗦,却吐不出半字,眼白一翻,竟生生晕了过去。
县令整张脸阴得像压着雷,将惊堂木一砸。
“退堂!”——
作者有话说:本场MVP·冯媪[狗头]
第34章 心有所属
一场闹剧散去, 县令早没了影,齐才更是不肯再同瘫在地上的废物有任何关联,旁余的衙役倒是想近前瞧瞧热闹, 被齐才一通训斥, 只得讷讷地撤了下去。
庞勇谨慎地用鞋尖在柳文林胳膊上轻轻踢了两下,浅色的襕衫上登时留下两块乌黑的鞋印,但人么, 还是一动不动。
“那现在, 怎么处置?”
摛锦下意识就想把人拖出去斩了, 攀诬皇亲, 只摘一颗脑袋都该算是她仁慈。奈何这是平陇县, 以她当下财主的身份, 说破天去, 也定不了人死罪。
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一顿了事,就见一柄刀鞘挟风狠落,生生将地上昏迷之人抽醒。柳文林上下嘴皮间溢着血泡, 脸一歪,竟是吐出两颗断裂的牙。
他呻吟着呼痛,才睁开眼,就望见近在咫尺、溅上飞红的鞘,视线沿着鞘往上,是燕濯。
燕濯面上无甚表情,只是微抬下颌, 示意他起身。
柳文林不敢不照做, 涕泪横流,再没敢哭出半点声音。四肢先蜷起,然后翻过身, 似一只王八般跪趴在地上,接着一点点支起身子,还没站直,又是一鞘拍在脊骨。
他脸朝下被重重掼回地面,胸腔里涌出的热血直漫上口鼻,只因牙关咬得死紧,那血一时间无处可出,竟重新倒灌入喉。
“起来。”
柳文林被这声吓得浑身一颤,这回连脑袋都成了借力点,额心向下抵着,像是条无骨的爬虫在挣扎蠕动,好半天撑起两条腿,佝偻着身子,勉力露出个讨好的笑。
可是无用,再一鞘撞在他的腰腹,身体立时倒翻地栽下去。
他“哇”地呕出一大滩血,刺目的鲜红从苍白的面皮渗入襕衫的衣襟,每呼一口气,嘴里、鼻里就往外冒着血沫。
手指颤动着,一寸寸挪动,抓住一只乌皮靴。
“我、我再也不敢了……”
“求你……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