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布局（1 / 2）

余江很有些惊奇地看了看手机。

这位David先生的中文，比他想象中的好了太多。

说话也怪有意思的。

这明显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David先生，能问个问题吗？”余江顺便站起...

电梯门缓缓合拢，沈予慧没回头，只是抬手朝余江的方向挥了挥，指尖还沾着一点奶茶杯沿残留的甜香。余江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扇金属门彻底闭合，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衬衫领口微敞，袖子挽到小臂，眼神里有种被暑气蒸出来的松懈，又混着点刚被揉过肩膀后的懒散。他没回十一层，反而转身进了消防通道，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撞出轻微回响。

十八层运营部灯还亮着，但人已散得差不多。谢青玉靠在窗边抽烟，烟头一点红光，在玻璃上投出细小的晃动光斑。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只把烟灰弹进窗台上的空易拉罐里，声音清脆得像敲了一声小钟。“你这人真怪，别人加班是为升职，你是为躲人。”

余江倚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包薄荷糖，撕开，含了一颗：“躲什么人？”

“躲沈总。”谢青玉终于转过身，把烟摁灭，指尖在窗玻璃上划了道浅痕，“她今天穿七分裤，凉鞋，马尾松得刚好能看见后颈那一截白。你坐沙发时腿岔得太开，像只刚晒完太阳的猫——她看你的时候，眼尾往下压了半寸，那是心虚才有的弧度。”

余江嚼着糖，没接话。薄荷味在舌尖炸开，凉得他微微眯起眼。

谢青玉走近两步，忽然伸手，用拇指擦过他左眉骨上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那是去年冬夜，在科发中心后巷帮沈予慧拦住三个醉汉时，被啤酒瓶碎片划的。“你记得吗？那天她攥着你手腕，指甲陷进你肉里，可抖得最厉害的是她自己。你替她挡酒瓶，她替你擦血。你们俩早就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余江，你非得等她先喊停，才肯收脚？”

余江喉结动了动，把最后一颗糖推到舌根，任那凉意一路滑进胸口。“青玉姐，你今天话特别多。”

“因为今晚《精灵》服务器峰值破了八十万。”谢青玉笑了笑，转身从工位抽屉里抽出一份打印稿，纸页边角已经卷了毛，“畅游刚传来的实时数据——排队人数在零点前回落到三千以内，负载率稳定在72%。他们想明天就加三台新服务器，我拦下了。”

余江接过稿子，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曲线图和标注。“为什么？”

“因为孙瑶下午给我发了条微信。”谢青玉声音轻下来，“她说，‘余江哥，别急着扩容。现在每分钟有三百个新注册账号，但留存率只有68%。我们得先搞懂，为什么剩下那三百二的人，宁愿排队也不卸载游戏。’”

余江翻到末页，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异常行为样本：ID“稻香园守夜人”连续登录17小时，中途仅退出两次，均发生在23:45-00:05之间，疑似等待某人上线。】

他怔了怔。

谢青玉看着他：“查了IP，绑定手机号是沈予慧名下的老号。她没换卡，但把SIM卡塞进了备用机里——就是你去年送她生日那台诺基亚8210，屏都裂了，她还留着。”

余江没说话，只是把那页纸折了两下，塞进衬衫口袋。窗外，城市灯火铺成一片浮动的海，远处中关村立交桥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他忽然想起昨天傍晚，沈予慧蹲在慧江楼下便利店门口喂流浪猫，猫毛蹭着她裸露的小腿，她一边撕火腿肠包装，一边仰头对他说：“你知道吗？猫认人不是靠脸，是靠气味和声音节奏。它记住你走路的频率，就像记住你说话时停顿的间隙。”

当时他随口接：“所以它不怕我？”

她笑起来，把火腿肠掰成小段：“因为它听得出，你每次靠近时，呼吸会慢半拍。”

此刻余江抬手，按了按自己左胸。那里跳得确实比平时慢了半拍。

手机震动起来，是孙瑶发来的语音。余江点开，背景音里有空调嗡鸣和键盘敲击声，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余江哥，刚收到消息——许小晴导师组那边，模式识别实验室下周要开紧急会议，讨论‘基于多模态融合的实时人脸活体检测’项目。马老师点名让你去当技术顾问，说你去年在清华做的那套边缘计算框架，正好能嵌进他们的算法链路里。”

余江嗯了一声，又补了句：“让许小晴把方案发我邮箱。”

挂断后他抬头，发现谢青玉正盯着自己。“你刚才是不是……屏住了呼吸？”

“没有。”

“有。”她肯定道，“你左耳垂红了。”

余江抬手摸了摸，果然烫得厉害。他干脆扯了扯领口，自嘲道：“看来这薄荷糖不够劲。”

谢青玉却没笑。她弯腰从工位底下拖出一个扁平纸箱，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本硬壳笔记本，封面上印着慧江LOGO，右下角烫金小字：【2000届机工校毕业生纪念册】。“沈予慧让我保管的。她说等年底总部新楼装修完，要放在一楼荣誉墙旁边做展柜。每本里都夹着当年学生的实习鉴定表，刘建兵、喻子兴、陈玲富……还有你。”

余江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第一页。泛黄纸页上，钢笔字迹依然清晰：【余江同学，实习期间独立完成网吧计费系统二次开发，响应速度提升40%，故障率下降至0.3%。建议留用。——指导教师：沈予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