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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离似乎感觉到了动静,猛地惊醒。
“小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几乎是弹起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她的额头。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傻笑。
“太好了……终于退烧了。”
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灰原哀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想喝水。”她别过头,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却不再冰冷。
“好!马上来!”离立刻转身去倒水。
看着他的背影,灰原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微笑。
“谢谢……哥哥。”
这声哥哥,不再是伪装,也不再是调侃。
虽然声音轻得像羽毛,但正在倒水的风见离动作一顿,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叫哥哥。
随后,水流声继续响起,只是那水流声中,似乎夹杂着某个傻瓜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雨过天晴,风见亭的二楼,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第9章 有希子的越洋电话
美国,洛杉矶。
加州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宽大的欧式沙发上。工藤有希子穿着丝绸睡袍,正慵懒地翻阅着一本新电影的剧本。
身后的书房里传来打字机极其规律的敲击声——那是她的丈夫,工藤优作正在进行新作的收尾工作。
“哎呀,这个剧本的女主角怎么这么别扭,明明喜欢却不敢说,真是急死人了。”有希子把剧本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无聊之际,她瞥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说起来,好像很久没有骚扰……啊不,关心英理那家伙了。”
有希子坏笑了一下,拿起电话,熟练地拨通了那个越洋号码。算算时间,东京那边应该是晚上十点左右,正是那位律政女王刚结束工作回家的时候。
……
东京,妃法律事务所的起居室。
妃英理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柚子茶。那是风见离特意为她准备的“安神茶包”,说是对缓解长期看卷宗导致的眼疲劳很有好处。
茶香袅袅,英理轻轻抿了一口,酸甜适口,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甚至嘴里轻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老歌旋律。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喂?这里是妃宅。”英理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慵懒和惬意。
“Moshi moshi~ 英理酱!猜猜我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有希子标志性的元气声音。
“有希子啊。”英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被打扰而语气尖锐,反而轻笑了一声,“这么晚打电话来,又是和优作吵架了要离家出走?”
洛杉矶的有希子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顿。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按照以往的剧本,这时候英理应该会先抱怨一句“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然后开始吐槽“那个胡子大叔又怎么了”,或者干脆冷冷地说“我很忙”。
但今天,英理的声音……太软了。
那不是疲惫后的虚弱,而是一种被某种温暖包裹后的松弛。就像是一只刚刚被顺过毛、吃饱喝足的猫咪,收起了所有的爪子,正趴在暖炉边晒太阳。
“哎呀,人家才没有吵架呢。”有希子压下心头的惊讶,试探性地问道,“倒是你,听起来心情不错嘛?怎么,那个只会喝酒赌马的胡子前夫终于开窍了?送你钻戒了?”
如果是以前,提到毛利小五郎,英理绝对会立刻炸毛,开始长达十分钟的数落。
然而这次,英理只是淡淡地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
“提他做什么?那种人这辈子都开不了窍的。”她喝了一口柚子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只是最近……发现了一家很不错的店,在那边吃晚饭比较放松罢了。”
“店?”有希子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什么店能让我们挑剔的律政女王这么放松?高级法餐?还是米其林三星?”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地方。”英理的声音柔和下来,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只是一家很小的料理店,叫‘风见亭’。老板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子,手艺很好,人也很细心。他做的茶泡饭,味道很好。”
电话这头的有希子,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闪烁着名为“八卦”和“侦探直觉”的光芒。
哪怕隔着太平洋,她也能听出英理在提到“那个年轻男孩子”时,语调微微上扬了半个音阶。
那是一种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或者是正处于某种暧昧而不自知的状态下的女人,才会有的细微变化。
“哦——?年轻的男孩子?”有希子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暧昧,“有多年轻?帅吗?是不是那种特别会照顾人、笑起来很温柔的类型?”
英理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风见离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以及雨夜里他为自己撑伞时倾斜的伞面。
她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立刻板起脸(虽然有希子看不见)反驳道:“你在胡说什么!人家才二十多岁,比小兰大不了多少。我只是把他当成……当成一个懂事的后辈而已!而且那里我也带小兰去过,只是单纯的吃饭!”
“我有说什么吗?你急着解释什么?”有希子在电话那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我只是问问帅不帅,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你……!”英理语塞,恼羞成怒,“挂了!我要睡觉了!”
“哎哎哎别挂嘛!”有希子连忙喊住她,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了几分,“英理,说真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这是你第一次在提到一个异性时,语气里没有那种‘对抗感’。”
英理沉默了。
“你以前提到小五郎,全是恨铁不成钢;提到其他追求者,全是公事公办的冷漠。但刚才提到那个店主……”有希子顿了顿,轻声说道,“你的声音里有‘笑意’。”
“那是因为他做的菜真的很好吃。”英理低声辩解,但底气明显不足。
“是菜好吃,还是人让你觉得舒服?”有希子一针见血,“英理,你太累了。这么多年一个人撑着事务所,还要照顾那个不靠谱的前夫的面子。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能让你卸下铠甲的地方,哪怕只是个‘避风港’,我也为你高兴。”
英理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有希子的话像是一根针,戳破了她一直以来维持的坚强伪装。
是啊,在“风见亭”,在风见离面前,她不需要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律师,她可以只是一个疲惫的女人,一个需要被照顾的食客。
“……你想多了。”良久,英理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是个好孩子,仅此而已。而且……你也知道我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