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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何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但闻倚风却没有回答他,只是扭曲又怪异的笑了笑,他像是看什么神奇动物一样的看了何叶一会儿,轻声道“你也不好看啊,为什么师兄宁可护你,也要反抗我呢?”
“……什么?”完全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奇怪的话,何叶错愕了片刻。
但没有等他有下一步动作,紧接着就听见闻倚风阴沉道“还想着去找楼霜醉?我怕他难不成还会怕你?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没有空盯着我威胁我了……”
话音落下,闻倚风毫不犹豫的伸手挥出一道剑气,灵力摧枯拉朽,扬起山崖的碎石尘土,何叶手里的岩石骤然破碎,又被灵力冲击,于是不可避免的跌落下去。
山崖云雾缭绕,闻倚风站在崖边,直到听到那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才满意的笑了。
他显然没有注意到何叶的弟子牌与其它人又有什么不同,更没有察觉到弟子牌上面那颗看似寻常的装饰珠子,不是常用的白玉,而是留影石。
作者有话说:
何叶没事,但师尊快有事了。
第104章
山崖之下, 黑暗蔓延。
辰月常常来往人的山路上遍布月光石,萤火灵虫排列成长长的光路,引领方向。但没有人的地方却是与之相反的凄清, 就比如这山崖之下。
高大茂密的古树高耸入云, 几乎挡住了所有的月光, 使得目力所及皆是黑暗。
何叶身上的骨头应该是摔断了,胸膛与嘴上都有血腥味, 痛的恨不能打滚, 但身体却不允许他挣扎。
这样的高度,他本来应该摔死的,只是中间被树干拖了一下, 之后胸口出的弟子牌又散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为他做了缓冲。
但即便如此, 他也还是伤的很重。
气音破碎,呼吸时候发出的三两声就像是被利器划破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震动的钝痛,断断续续卡在喉咙里。
呻吟声里面混着血沫的湿濡感,呼气时会溢出“嗬…嗬…”的轻响, 尾音被剧痛掐断, 还伴着无意识的、微弱的闷哼。
他的眼前发黑, 手指挣扎着抓紧眼前的草皮,却没有起身的力气, 只能无助又畏惧的感受着意识逐渐模糊, 思维逐渐迷离。
在即将陷入无边黑暗之际, 何叶用尽全力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温度,鳞片温柔的摩擦过手心, 记忆的最后,他只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竖瞳,冰冷又威严。
等何叶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
在这三天里,灵草峰外门弟子何叶死亡的消息早已经被灵草峰报上负责管理弟子登记的人手里,那日带何叶上山的外门师兄自然是已经知道了消息。
他失魂落魄,浑浑噩噩了好几天,连工作也不做了,很快就沉默着上了山,跪在楼霜醉面前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
他没有想到,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只是一念之差,那个活泼开朗的师弟就这样死在了山上,如果连他都不肯为何叶报仇,那这辰月之广,竟然没有人再是何叶的亲朋,小师弟好不容易走过万万云阶,本以为是走向未来……
“我有罪,身为师兄,在那个时候却失了担当,没有留下来一起面对;我有罪,身为师兄,却不能及时察觉到情况不对,以至于让何师弟遇难;我有罪,是我没能保护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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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门师兄,楼霜醉早已经记不清他的名字了,似乎是姓蓝还是姓南,他本来只是辰月万千弟子中的一员,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记忆点。
但此时此刻,楼霜醉却记住他了,不为什么,就为他竟然没有表现的事不关己,竟然敢冒着得罪内门的风险,跪在这宗主殿。
于是少君难得正色,他放下了手里的卷轴,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外门弟子的声音沙哑,是压抑着哽咽了太久,泪水流干了,于是嗓子也收到了牵连,他低垂着脑袋“我叫南羽,是宗主峰的外门弟子。”
“羽,是羽毛的羽吗?莫洒临岐泪,图南羽翮成①……”楼霜醉笑了,他用折扇拍了拍手心,赞扬道“好名字。”
紧接着他又从身侧解下一个香囊,里面放了符咒与急救的药材,如果发生了紧急情况,能给南羽争取到一定的时间。
楼霜醉的声音温柔,虽然因为夹杂了太多顾虑与算计,绝对不及连朝溪的真挚,但对于南羽来说,却已经是足以安心的良药。
“这个你先拿着,因为不能肯定对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你也在,万一发生意外……关键时候能提醒我你的位置,好赶过去救人”看着南羽乖乖的把香囊带上,少君才满意的补上了自己的承诺。
“至于何小师弟的事情,我会着手查着,有进展了会告诉你的。”
送走了南羽,等楼霜醉回到内室的时候,屏风后面也恰好有了些许动静,先是两声闷哼,似乎是扯到了伤口,紧接着呼吸又放轻了,想必是突然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难免感到不安。
宗主殿内室装潢华丽,床边的柱子上面挂着叮当作响的铃兰挂坠,随风飘荡。
楼霜醉站在屏风的后面,慢条斯理的把烧到尽头的熏香收拾干净,又重新点上——这是药香,有助于安神与伤口恢复的。
预计着何叶应该做好了准备,楼霜醉这才绕过屏风,到了床边去“醒了就自己把药喝了,何师弟。”
玄水蛇懒洋洋的从他脚边经过,尾巴卷着丹药与一碗温水,“啪嗒”往床边桌案上面一摆,然后又上了柔软的床,在何叶脸边蜷缩成一小团。
小弟子呆呆愣愣的看着楼霜醉,他哽咽了一下,还残留着血腥味的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他张了张嘴,未语泪先流。
何叶吓坏了,他何曾经历过如此可怕的谋杀,一晚上的夺命狂奔,黑暗的丛林与绊脚的岩石,还有悬崖……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浑身都是痛的,却因为重伤动弹不得,绝望茫然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而如今却像是做梦一样,柳暗花明,暖光灿烂,月华由宝物聚集氤氲,身上虽然还疼,但是暖洋洋的,身下的被子也很软。
他无声茫然的流了一会儿眼泪,楼霜醉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给碗用了一个保温咒,紧接着又揉了揉何叶的头。
“不怕……不怕……你不会死的,这不是好好的吗?”
再虚浮的温柔在此时此刻也已然是救命稻草,于是何叶控制不住的,一把抱住了楼霜醉的腰,把脸埋在师兄的怀里哇哇大哭。
他哭的昏天黑地,差点晕过去,才稍微平复了一点,乖巧安静的接过瓷碗把药吃了,又在楼霜醉的帮助下拢好被子,再一次疲惫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又是夜晚了,只是不知道是几天之后的夜晚,连朝溪收到尘满阙的消息,去了凡间带回他的四弟子,所以楼霜醉这些天就都没有回过剑峰,而是待在了宗主峰。
大部分工作已经交给了楼霜醉,温书年早就成了撒手掌柜,他这些年更喜欢待在御兽峰,陪他养的那一堆狐狸——楼霜醉去看过,什么白狐、大理石狐、红狐、黑狐、藏狐……
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喜欢狐狸了。
何叶第二次醒转的时候楼霜醉正在外间小榻上休息,他拿了一本书,是仙界记载那些系统、外界之人的,说起来楼霜醉也是穿越,从后世来到这里,甚至提早通晓命运。
但他差不多能确定“楼霜醉”从始至终就只有自己了,无论是徐夜雨重生前重生后,那都是自己,因为仙人的名字具有不可替代性,名字往往意味着一个灵魂,一条命运线。
仙人代表天道的万千法则,名字就如同世间万千词语概念,具有唯一性。所以以往经常会有带着系统穿越的仙人自认为是自己抢了别人身体与身份,所以要死要活要还回去,实际上从始至终,这个身份都归属于穿越者这样的乌龙出现。
更何况从徐夜雨分享给他的那些前世来看,他能够理解前世的楼霜醉做出的所有决定,并看出其中深意,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是自己没错了。
何叶跌跌撞撞从内间出来的时候,楼霜醉正侧倚在榻上,手里的拓印书被他画了几道笔记。
听到声音,戴着面具的少君很快放下手里的书,侧头看过去。
却没有想到何叶这样机灵谨慎的人会一头钻进自己的怀里,手臂死死的箍着腰,浑身发抖。
看样子是真的吓坏了。
楼霜醉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没什么诚意的说了一声抱歉,他揉了揉何叶的脑袋瓜,声音已经尽量温柔了“做噩梦了?”
何叶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楼霜醉的怀里不愿意抬起来。
他这几天迷迷糊糊的,在药效与身体的拖累下不断陷入无边噩梦,其实并不是从未清醒,只是偶尔睁眼,却分不清现实与梦魇。
但可能是性格使然,哪怕是思维混乱,何叶也注意到了那众多疑点,就比如说玄水蛇怎么就那么恰好的经过无人的悬崖下救了他?
只是……恐惧如影随形,他还记得那个仿若被毒蛇缠上的深夜,无处可逃,无处安身。
闻倚风要杀他是真的,无论是否一开始放任,最后救了他的人是楼霜醉也是真的。
除了此处,如今的何叶无论在哪里都不得安宁不得放松,所以……所以他不需要想通,也不应该知道。
那他就不知道。
“师兄……师兄救我”鼻尖都是橙花的香气,却比任何药物都要让人容易放松下来,何叶用手撑着软榻,整个人起来了一点,把脸埋在了楼霜醉的胸口,声音里还有未散的恐惧伴随着颤抖。
“师兄,梦里都是悬崖,黑暗无处不在,我害怕……”
楼霜醉往后靠了一点,轻轻拍打着何叶的背脊,像是在安抚一只应激炸毛的猫,在他的安抚下,少年的情绪逐渐平复,慢慢的头一点一点,将要睡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金色的光芒亮起,是一道符文,而在符咒烧灼出字样的一瞬间,传信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出现在了门口。
白衣银链,蓝色莲花花纹,正是连朝溪。
剑尊看见屋内的场景,下意识的愣了愣,回过神来看着楼霜醉的眼神格外的意味深长,他轻轻“哼”了一声,但又知道楼霜醉肯定不是那种意思,不过声音里面还是难免带上些许开玩笑一样的酸意。
“说起来我今天才带回来的,你的四师弟,跟你也有些许渊源,我的好醉儿可真是会沾花惹草啊……”
“……渊源?”楼霜醉也忍不住愣住了,他拍了拍何叶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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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清醒过来的外门师弟稍微退开些,这才下了榻,稍微有些好奇“我可不记得……我这百年,还在人间留了什么渊源?”
连朝溪看了一眼乖乖的低着头的何叶,他眨了眨眼“当然不是这百年……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抹去修为,做人间的帝皇?”
那可真是太早太早了,纵是记性好如楼霜醉,也想了有一会儿,不过那一世他身边有成仙潜力的人不少,一时间要确定目标有点困难,晏寒神魂俱灭,芈闻书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师弟,那还有谁……
“……孟思远?”
但连朝溪却摇了摇头,笑道“他未曾与你会面,却曾经与你共用过一个名字。”
所以那一世楼霜醉结束乱世阻挡妖兵的功德,也有一成是落到那个人的身上,而那个未曾会面的人,必定与楼霜醉缘分相连。
于是缠枝少君明白了,他勾了勾唇角,摇了摇头笑道“原来是他啊……”
本来应该结束乱世,名留青史,却因为坚持孝道,走不出亲情的漩涡,以至于惨死在冬日的寒潭,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的鸿亲王世子。
孟氏亲王嫡子,孟知栩。
作者有话说:
①莫洒临岐泪,图南羽翮成:出自元代吴当《送蜀士赴潮阳巡检》,送别时劝对方莫挥泪,期许其能像展翼南飞的禽鸟一般,成就远大前程。
第105章
不过这一世成仙的孟知栩, 不叫孟知栩,他叫宁风轻,连朝溪带他回来的时候他才六岁, 是被带回来的弟子里面最初年龄最小的。
“在有渊源的情况下, 是可以向孟婆讨要前世记忆的, 我问过他,他说他要先见见你再说。”
连朝溪笑盈盈的看着楼霜醉, 那双紫色的眼睛温柔的像是夕阳云霞, 漂亮的不可思议,反正楼霜醉是挪不开眼睛。
他下意识就想要走过去,又想起来师弟还在这里, 于是又生生停住脚步。
像是欲盖弥彰的,他轻咳了一声“我明天回峰见见小师弟吧, 现在太晚了,师弟未曾修行,小孩子应该已经睡了。”
可连朝溪只是笑着看他,又用余光扫了一眼缩在榻上的何叶,虽然知道事出有因, 但这人向来沾花惹草, 所以难免还是会有点吃味。
不过剑尊可不是让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受委屈的人, 只见他眨了眨眼,主动邀请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要不我们先出去一下?”
楼霜醉没有迟疑太久, 他也期待自家师尊能给他一些什么样的惊喜, 于是叮嘱了何叶两句,很快跟在连朝溪的身后出去。
他们没有走太远手就已经牵到了一起,在拐角处, 连朝溪不容反抗的将楼霜醉摁在了墙上——在一起快两百年,他当然知道楼霜醉喜欢什么。
楼霜醉就喜欢被强迫,被压制,被全权掌控,以至于关键时候只能求饶乞怜的羞耻与刺激,他喜欢连朝溪在情事上很过分的对待他,而连朝溪也不介意遂了他的心愿。
面具在把人压在墙上之前就已经摘掉了,他们的呼吸纠缠到一起,连朝溪温柔却不容反抗的夺取了楼霜醉的所有气息,咬着嘴唇,勾着舌头,让小蛇被他亲的迷迷糊糊,手脚都软下来。
辰月宗掌管月华与二十四时辰,所以辰月的装潢布置向来也与这些东西有关,因而辰月宗山上的月华一向是仙界最好。
不远处就是宗主峰的长廊,远看如同精致的雕花长锁链接着一座座宫殿,也只有宗主峰有这样华丽的道路,月华落在廊桥雕刻的牡丹花上,也落在屋檐、窗框、石阶上。
楼霜醉的嘴唇被咬红了,借着月光也能看见那糜烂的垂丝,他呜咽了两声,却乖乖的,任由连朝溪的手从胸口探进去,抚摸他的皮肉。
他这些年不穿会裸露胸口的衣服,不仅仅是因为那穿透红樱的银蝶,更是因为他的胸膛上纹了字,是设计过的花体,看起来像是蔓延的青色藤蔓,花朵是浅蓝色的,刻着连朝溪的名字。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让别人来动手,所以是连朝溪亲自去学了,又纹到楼霜醉身上的。
元阳虽未泄,但楼霜醉浑身上下都刻满了主人的名字,所以他早就觉得所谓四百岁的约定多此一举,但又愿意配合连朝溪的一切想法,更何况一开始也说准了,这样的要求果然让他养出了不得了的xp。
“师尊……师尊……”少君的衣服都被扯开了,裸露出来的一截脖颈与锁骨白的如同玉石,连朝溪忍不住咬了一口,他便“啊”的惊喘出声,呢喃着撒娇一样的喊着施暴者的名字。
转角处似乎有什么人仓皇的离开了,连朝溪早有预料的撇了一眼,笑道“又是你招惹的人,现在连外门也招了,什么时候说不定我就会发现,原来这满山都是跟我抢你的。”
“但我只是师尊的,我的身上可都是师尊刻下的印子……”楼霜醉抱着连朝溪的脖子去亲吻他的下巴,鼻尖满是冷冷的清香。
连朝溪又咬了他一口,这一次咬在了脖子上,不穿围脖都挡不住,剑尊轻轻笑着“留着这个,谁都不敢把手再伸到你身上了,你也能……乖一些。”
楼霜醉也笑了,他满意的勾起唇角,压低声音“您要是能把名字刻进我的眼睛就好了,到时候谁不知道……”
他们胡闹了好一阵,至少有半个时辰,连朝溪才回了剑峰,楼霜醉去整理好自己,又转头回到宗主殿。
意外的是何叶竟然还在等他,少年的耳朵有点红,在看到楼霜醉脖子上的牙印之后就变得更红了,他期期艾艾的低下头,又忍不住悄悄的去瞟楼霜醉。
他刚刚看见了,那月下如妖似魔,仿若恶之花盛放的脸,缠绵又阴郁,潮湿又阴冷,苍白的皮肤如同覆盖了一层凉薄的雪,被人亲吻舔咬,留下如同落梅的痕迹。
那场景绮丽又旖旎,只是一眼就能让人眼红心跳。
何叶是凡间的天赋者,一向洁身自好,再加上年纪也不大,从前哪里会见过这样的风景,乍然一眼,心跳到现在都平复不下来。
“师……师兄……”他声如蚊讷的喊了一声楼霜醉。
而金眸仙人明明知道刚刚就是他,却也并不在意,只是笑了一声“怎么了?还要跟师兄睡吗?”
按理来说刚刚看过那种场景,此时此刻多少都是会有点尴尬的,但何叶已经好多天都陷在梦魇里面了,只有刚刚在楼霜醉怀里才安心一些,更何况……更何况师兄好漂亮……
所以犹豫了一小会儿,何叶终究还是禁不起诱惑,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楼霜醉“可以吗师兄?我好几天没有睡好了,总是做噩梦。”
那当然是不会不可以的,毕竟如今的何叶还是小豆丁,量他也不敢做什么。
出于师兄的良心,也是少君的责任,因此这一晚终归还是楼霜醉搂着何叶睡的,少年自从经历不测到现在,竟然是第一次睡好了,安安稳稳到了第二天早晨。
宗主峰可不是闻倚风能放肆的地方,所以楼霜醉放心的把人留在了殿内,转头去了剑峰。
此行不仅仅是为了见四师弟,还是因为郁清,他的金丹期劫难出了变故,百年前天道动荡,竟然硬生生拖到了如今,与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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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难合二为一。
此行凶险,楼霜醉得送送他。
郁清走的是轮回台,花陵羽也抽空来了,正难得目光担忧的看着他。
劫难合二为一,这与楼霜醉的天道赠礼一样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只是天道赠礼是好处,但每一个遇到劫难合一的人都会渡过的格外艰难,其中不乏有道心破碎者。
“师兄……”郁清看着楼霜醉,轻声唤道。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但楼霜醉却能从中看出忐忑的意思来,于是出声安慰道“没关系,无论如何师兄都会去接你回来的,不要怕。”
楼霜醉当然知道这一次会有多么危险,但又想起来徐夜雨说的,他前世是为了郁清大清理,结果找出了闻倚风,于是在暗处皱了皱眉,打算做一点防护。
他牵过郁清的手,另一只手取下自己的发簪,将莲叶轻轻的点在郁清的额头——这是天道的法宝,有抑制怨气压制魔气的作用。
而早已经长大,一身白衣缥缈的剑仙乖乖的任由师兄折腾,眼睛里面像是汪了水,满是茵茵笑意。
他最后还是独自一人进了轮回台,花陵羽担忧的靠在台边看着郁清逐渐消失在轮回里,一回头,发现楼霜醉在掐诀沟通天道。
于是心里难免有些感动,心想师兄真关心我们,于是又腻过去拉住楼霜醉的袖子。
楼霜醉也确实是在关心,他更加怀疑是闻倚风带着他那邪门的系统动了手脚,才会使得郁清最后的下场那样凄惨。
他联络世界意识,又与天道交流,勉强说服世界意识注意魔气与系统,才松了一口气。
结果一转头,自家养的小狐狸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
——不行,突然就想到了花陵羽那趁人之危的小徒弟了呢(咬牙切齿)。
而且话说一开始被孟知栩这个名字占据了思维,现在仔细一想宁风轻……好像也很耳熟,该不会又是什么师尊文学以下犯上的小说男主吧?
看看郁清又看看花陵羽,好像真的很有可能。
楼霜醉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他熟练的揉了揉花陵羽的脸蛋,从储物空间里面拿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书——《论徒弟如何勾引师尊:绿茶篇》。
不要看这文名平平无奇,实际上是楼霜醉回忆了许久原著剧情,才总结出来的主角攻顾晨旭的套路大全。
不仅如此,楼霜醉还写了另一本,是给郁清的,文章名为《论徒弟如何勾引师尊:白莲花芝麻团子篇》。
只是后者还没来得及给出去,而现在给花陵羽的这本,他恨不能让三师弟全文通读,倒背如流。
花陵羽震惊的接过楼霜醉给的书,翻翻封面又翻翻目录,眼睛都睁大了,他看了看前面那一半的书名,瞳孔地震。
——经……经验之谈?!
“师……师兄,但是这个给我也没用啊,我对师尊不感兴趣”桃花眼的乐仙捧着书本百思不得其解,他茫然的看着楼霜醉,结果被师兄敲了敲头。
楼霜醉无语道“你敢对师尊有什么心思吗?我还在这里呢!”
声音微微一停,紧接着他又解释道“过一两百年你估计也要开始收徒弟了,给你备用着吧,反正你也挺闲的,平时就当个消遣有事没事翻一翻。”
“还早呢,而且也不至于——”看到楼霜醉的眼神,花陵羽又从善如流的咽下了后半句话,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的,我一定看。”
楼霜醉哼笑了一声,显然也是看出了这家伙的敷衍,于是用微凉的指尖点了点花陵羽的眉心“不仅要看,你还要给我记,回头我就考你。”
花陵羽不情愿的哼哼唧唧,但到底还是应下了。
作者有话说:
插画活动开了,大家可以去抽一抽看!
96被封了……早不封,这个时候突然发疯,我还以为是什么环节呢,结果那么多,你标黄了一个在手臂上咬了一口……再不过就不改了。
第106章
四师弟最后楼霜醉也去见了, 宁风轻不介意恢复记忆,但楼霜醉却觉得不妥,小孩现在才六岁, 恢复记忆的一瞬间, 平添十多年经历, 他的心智必然会从孩童变为成年人。
“一个人的童年最为珍贵,无忧无虑, 万事皆宜, 我认为您应该不急着长大”他把准备好的礼物——一只极品宝器级别的项圈璎珞,给宁风轻带在了脖子上。
金灿灿的一整圈,富丽堂皇金玉满堂, 上面还用点翠画了祥云与牡丹,由于材料用的过于实在, 稍微有些沉了,压的宁风轻“哇”了一声。
其实这玩意儿楼霜醉做好有几百年了,但他当时只是一时兴起,做手铐的时候实验着多做了一只出来,结果这山上根本没有小孩, 于是纵使品级高, 也只能摆着吃灰, 倒是林染还有点兴趣,不过宝器级别也不好意思要, 更难回礼, 于是就搁置了。
如今宁风轻进山, 总算是能给出去。
而小孩看起来也是很喜欢的样子,他的眼睛亮亮的,还好奇的伸出手指动了动项圈上的铃铛, 发出一串清脆声响。
小小年纪,宁风轻已经有了世家公子的气度,他爱不释手的玩了一会儿,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拱手对楼霜醉行礼“多谢师兄。”
不好,楼霜醉透过他已经能想象原来的孟知栩是什么样子了,想来自己当初下凡替代,真是漏洞百出,说是性情大变都已经是很委婉了。
他神色微妙的搓了一会儿宁风轻的头,打算撺掇花陵羽多带着这小孩玩,毕竟连郁清他都能带歪,想必带歪一个小古板也不难。
反正这剑峰上,最好不要多出来一个谦谦君子,这种性格实在是容易被人欺负。
——————————
日暮,黑暗凝聚,混沌轮转。
漫天星辰忽明忽暗,北斗七星的排布乱了章法,原本璀璨的银河像被剪刀裁开,一道暗黑色的裂隙在天幕上缓缓蔓延,吞噬着沿途的星辉。
鎏金云霭似被墨砚染透,往日流转的霞光凝作死寂的绯红,钟鸣断了韵律,三千年未歇的仙乐戛然而止,只剩下玉磬余音在空荡的云海间被撞得支离破碎。
连朝溪一如既往的在宗主峰的山脚等待楼霜醉。
何叶这两天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于是楼霜醉便打算回峰陪连朝溪睡觉,而做师尊的当然是早早地就做好了接他的准备。
只是这天象奇诡,让连朝溪莫名感到一点异样的难受,似乎是预感在叫嚣着什么。
这样恶心的预感最后被证实了,从闻倚风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的那一瞬开始。
三百多年没有接触过的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怪异的尖锐,像是许久没说过话了,今日才突然开口。
“连师伯,好久不见”他打着招呼,笑容明媚。
以闻倚风三百多岁不过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瞒过返虚后期的连朝溪到达五十步以内的距离,更何谈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突如其来的开口。
看来来者不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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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楼霜醉的警示,连朝溪更谨慎了几分,他看着闻倚风,微微皱眉“闻师侄,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师伯可真是冷漠啊,您对其它师兄师姐也是这样吗?还是师伯只是不喜欢我?”
闻倚风长了一张好无辜可怜的脸,像是营养不良的夹杂着些许黄色的头发凌乱,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像是小鹿的眼睛。
但他的神色却很怪异,这种怪异冲淡了外表的清纯无害,让闻倚风看起来有一种暗中藏着坏的诡谲,让人一眼心里就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不适来。
连朝溪是不喜欢不给人留情面的,他一向温柔,但此时此刻剑尊却扶住了腰上的剑,后退了一步,神色警觉。
他不能去赌闻倚风是不是有恶意,毕竟他如今可不是孑然一身,如果他真的如同那个魔族所说的……霜醉会疯的。
见着连朝溪的动作,闻倚风的脸上似乎划过了一丝阴郁,神情里还混着些许不虞与怪异的嘲笑,他压了压手,转瞬间,天地寂静。
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封锁了空间,隔开天地,沉重的压力压在连朝溪的身上,返虚后期的剑尊竟然难以反抗,连手里的剑都难以抬起。
连朝溪神色一沉,眼底的紫色都暗淡了,他用力的按着剑柄,听着闻倚风在耳边嘻嘻笑“师伯真的很厉害,我准备了三百多年,献祭了好多人的魂魄,才终于凑够这一击必杀的能量。”
“其实比起您,我还是更想杀了楼师兄,他太麻烦了……”闻倚风不无可惜的摇了摇头,一只眼睛再眨就成了无机质的银色,连朝溪背后的寒意也在逐渐变强,让他寒毛直竖。
只见眼前的怪物嘴巴一张一合,还在说话“但师兄在两百多年前就封位少君,少君仙君都是时刻被天道关注着的,对他下手风险太大了,又不想让他来碍事,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杀掉师伯啦!”
或许此时此刻不应该有半点分神,但连朝溪一瞬间还是分散了一分注意力,他甚至有些庆幸的想着——幸好,幸好遇到这个怪物的人是我,而不是我的翼韶。
少年笑嘻嘻的抬起手,带着血腥气的能量层层上涨,连朝溪甚至从其中闻见了灵魂的味道——痛苦、压抑、迷茫。
剑尊一咬舌头让自己清醒过来,他的手背起了一排又一排的青筋,狰狞而可怕。
闻倚风见他还想反抗,于是好心的提醒到“没有用的啦,我把来到这个世界快四百年偷到的所有天道能量和灵魂都投进去了,不然也不会敢对你下手……你的修为太高啦!”
但连朝溪却没有理他。
剑尊如今的脑子又乱又冷静,乱的是他也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出事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楼霜醉该怎么办。如果当初没有……算了不要想这个,因为想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难以抑制住心脏的跳动。
冷静的是,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明确,他绝不能坐以待毙,无论如何,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可能,说不定结局就不会那样凄惨。
因而在连朝溪的不断努力下,终于在系统彻底聚能完毕之前,“嗡”的一声,不悯出鞘了。
银色的剑刃气势如虹,刀气如同水流又像是落雨,带着剑尊这一千多年领悟到的最深刻感知,漂亮又危险。
闻倚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狼狈的侧身躲过攻击,而身后充能完毕的系统也终于发动了攻击,带着血腥味的光柱轰然而下,连朝溪只能勉强收手阻挡。
灵力一道银色,一道水蓝,在光芒碰撞的一瞬间,可怕的冲击波就已经散开,闻倚风的修为不够,连滚带爬出去了好远才安全。
再回过神来连朝溪已经倒下了,返虚后期的修为果然还是比不过四百年充能的系统,更别提还有其中的天道能量。
闻倚风笑盈盈的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好啦,让我看看……剑尊的身体也回收一下吧,毕竟耗费了那么多能量,总不能亏本太多吧!”
但他才踏出一步,就听见耳边“咔嚓”一声脆响,系统构筑的空间竟然一瞬间崩塌。
重新落入眼前的不只有辰月的月光,还有气息沉郁,死死拿着鞭子,杀意凛然的楼霜醉,少君的头上,那支天道赐予的发簪正在散发着威严的气息,仿若天道亲临。
拿着鞭子的仙人一字一顿“你,做了什么?!”
被元婴圆满即将突破的气息压的当场一口血吐出来的闻倚风脸色大变。
——他的修为不高,系统的力量已经耗完了,更何况在楼霜醉的身上现在绝对有天道注视,趁着主人家不注意偷盗的小偷本就要避其锋芒。
其实早在一炷香之前,刚刚收拾好准备下山的楼霜醉就突然感受到心律不齐、呼吸一窒,他的心跳太快了,似乎有什么不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一时之间楼霜醉都顾不上自己的仪态,那蜿蜒盘曲的山路,高耸入云的树都成了他飞下山的阻碍。
山风卷着碎叶抽打面颊,楼霜醉衣袂翻飞如墨蝶折翼,脚下云阶在急促步音中震颤,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千年古松的虬枝本如伞盖,此刻却张牙舞爪似鬼魅拦路,他抬手挥袖震开枝叶,指尖被松针划破也浑然不觉——因为心口那阵撕心裂肺的悸动感,比任何利刃都更灼人。
暮色沉得愈发迅疾,原本疏朗的星子被浓黑云絮尽数吞噬,山间雾霭突然翻涌如沸,带着蚀骨的寒意缠上脚踝。
楼霜醉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眼睁睁的看着连朝溪抬剑阻挡,又如同折翼仙鹤一样倒地,身上全是红色的血。
少君的脑海一瞬间几乎变得一片空白,他能听见自己的耳朵在剧烈的耳鸣,“嗡铮”一声长鞭割裂了结界,他的理智也随着这个声音几乎要焚烧殆尽。
忽然降临的天道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楼霜醉听不清了。
是的,他知道的,他现在应该冷静,他得要搜集证据,再绑着闻倚风去找温书年,去找长老们,让闻倚风再也跑不掉。
但是……去你妈的!连朝溪都死了!
他不安了两百年多年,千防万防,终究还是躲不过注定的结局。
可是凭什么,他究竟哪里做的还不够好?
是还不够绝吗?是的,应该就是这样的,他从一开始就应该杀了闻倚风,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而且也不仅仅是闻倚风,如果不是有几个峰的人想要夺取温书年的权力,如果不是他们放任闻倚风的异样,装作没看见,如果不是人心险恶,世道诡谲……今天的事情又怎么会发生呢?
真该死啊……不只是闻倚风,那些推波助澜的人同样该死,同样得死!
楼霜醉的骨节捏的“咯吱”作响,闻倚风惊恐的看着那个煞神一步步的朝着自己走来,神色阴沉到了极点。
人在危急关头往往会发挥出大潜力,闻倚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还敢转头逃跑,却被随之而来的鞭子一鞭子抽在后背上,从山路上滚下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楼霜醉还要往前继续追杀,但天道的力量一瞬间与天地共鸣,他终于听清了那个来自虚空的声音。
缥缈如云如烟如雾,没有任何情绪“你师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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