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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世道病了,我集万愿成仙!(已更五万求月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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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世道病了,我集万愿成仙!(已更五万求月票!)

青竹幡內,夜色渐浓。

不同於外界的漆黑,这里有著淡淡的萤光草在路边摇曳,將小径照得如梦似幻。

赵猛推开属於自己的那间精舍的门。

屋子不大,却异常精致。

青竹铺地,云纱为窗,角落里摆著一张温玉床,散发著丝丝凉意。

案几上,一盏琉璃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旁边还摆著几盘灵果和一壶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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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雾气,哪怕不运转功法,都能感觉到毛孔在贪婪地呼吸。

这就是————他在二级院的家?

赵猛站在门口,看著这温馨而奢华的布局,久久没有迈步。

他想起了外舍那发霉的土墙,想起了那张咯吱作响的硬板床,想起了为了省一两银子而不得不去挤大通铺的日子。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篤、篤。」

敲门声响起。

赵猛回过神,有些木然地转过头。

吴秋站在门口,手里也捏著一块幡引,脸色有些复杂。

「还没睡?」

吴秋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屋內的陈设,最后坐在了那张柔软的藤椅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睡不著。」

赵猛关上门,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只是捧在手里,没有喝。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琉璃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良久。

赵猛忽然抬起头,看著吴秋,声音有些沙哑:「老吴————」

「你说————咱们是不是又拖累王燁师兄了?」

吴秋一怔,隨即苦涩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是啊。」

「咱们这些人,要天赋没天赋,要背景没背景。」

「除了有一把子力气,有一颗不想死的心,咱们还有什么?」

吴秋指了指这屋子,又指了指外面:「你知道这地方,在外面要多少钱吗?」

「吴尚品那个奸商说绿幡一天十两,那是黑价。

但就算打个折,这等配置的洞府,一天三五两银子也是少不了的。」

「咱们这么多人,住七天————」 (10,0);

「这笔钱,王燁师兄没收咱们的,那他就得自己去填这个窟窿。」

「胡门社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那些老生能没意见?

他为了咱们,怕是没少在社里受气,没少贴自己的私房钱。」

说到这,吴秋的眼圈也有些红了:「而且————」

「咱们还没得选。」

「苏秦师兄有天赋,有本事。

沈振求著他去,许诺了最好的洞府,包了所有的学费,那是把他当祖宗供著。」

「苏秦师兄是为了咱们,为了这份情义,才拒绝了那边的泼天富贵,留在了这里。」

「可咱们呢?」

吴秋自嘲地笑了笑,笑得有些淒凉:「若不是王燁师兄收留,若不是他那一嗓子吼住了吴尚品————」

「咱们现在,怕是已经在那一两银子一天的赤面旗里,挤在发霉的床板上,数著手里剩下的那几个铜板,愁得睡不著觉了吧?」

「这就是命啊。」

吴秋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咱们就是那拖油瓶,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

「咱们欠王师兄的————

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了。」

赵猛听著这番话,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那轮明月,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还不清也得还!」

「只要我不死,只要我还能动————」

「这份恩情,我就算是把命搭进去,也要还!」

另一边。

苏秦的居所位於竹林的深处,更加幽静,也更加宽一些。

他回到屋內,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便盘膝坐在了玉床上。

这两天的经歷,实在太多,太杂。

从考核的紧张,到进入二级院的喜悦,再到两位教习的爭抢,以及最后这胡门社的温情。

哪怕是他,此刻也感到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呼————」

苏秦吐出一口浊气,刚想闭目调息,整理一下今天的收获。

忽然。

「篤、篤、篤。」

一阵极轻、却极有节奏的敲门声,从院门外传来。

苏秦眉头微挑。

这么晚了,会是谁?

赵猛?还是徐子训? (10,0);

他起身,推开房门,穿过小院,打开了院门。

月光下。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拎著两壶酒,嘴里依旧叼著那根不知道从哪换来的新草根。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和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哟,苏兄。」

王燁晃了晃手里的酒壶,那一身锦袍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显得既贵气又隨性:「还没睡呢?」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不知————可否赏脸,陪师兄我喝两杯?」

苏秦愣住了。

他看著那一脸轻松、仿佛只是来串门的王燁,心中却是微微一震。

王燁————

他竟然在刚刚说完「累了」、「要休息」之后,又特意找上门来了?

而且————

是只找了他一个人?

苏秦的目光落在王燁那双看似隨意、实则深邃的眸子上,心中隱隱有了几分明悟。

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师兄,怕是————

另有深意。

「师兄请进。」

「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向师兄请教。」

苏秦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扇並无禁制的竹扉便顺势滑开。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月下竹林的寂寥。

王燁也不客气,提著那两壶酒,大步跨过门槛。

屋內陈设简单,仅一榻一桌。

王燁隨手將酒壶往那张青玉案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姿態慵懒。

半个身子斜倚著凭几,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著刚关好门的苏秦。

「坐。」

王燁反客为主,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隨后还没等苏秦落座,便单刀直入,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今日这阵仗闹得挺大。」

「冯老鬼的青木堂,夏蛮子的百兽堂,这两个可是咱们二级院里最肥、也最硬的两块招牌。」

王燁拔开酒塞,一股凛冽的酒香瞬间溢满室:「一个是给钱给粮,一个是给刀给枪。你怎么看?」

苏秦走到案前坐下,並未急著回答。

他看著王燁那副看似漫不经心的模样,脑海中却飞速闪过今日的种种细节。 (10,0);

古青的出现,显然不是巧合。

今日在青木堂,当那两样重宝摆在面前时,古青那番极其详尽、甚至带有明显倾向性的分析...

若是没有提前做过功课,断然说不出那般透彻的利。

而就在刚才,腰牌震动之后。

古青並没有让大家原地解散,也没有让眾人各自去庆祝,而是第一时间以「回学社安顿」为由,將所有人都带了回来。

「原来如此————」

苏秦心中一片雪亮。

那腰牌震动,意味著前十名额的確定。

而在场的胡字班眾人中,除了自己和徐子训,其他人一哪怕是考了甲等的赵猛,腰牌也是死寂一片。

若是当时就放任大家散去,或是留在原地议论..

赵猛、吴秋他们看到自己腰牌毫无动静,而自己和徐子训的腰牌却紫气东来...

那种落差感,那种被「前干」这道天堑硬生生隔开的滋味,怕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王燁这是在————护著他们的心气。

他不想让这种残酷的阶级差距,在眾人刚刚通过考核、最为兴奋的时候,便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

所以他让古青把人带回来,用「安顿住处」、「讲解规矩」这些琐事,冲淡了那个瞬间的尷尬与失落。

「师兄用心良苦。」

苏秦轻声嘆了一句,既是回答王燁的问题,也是在说这件事。

王燁挑了挑眉,抿了一口酒,並未否认,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都是些没长大的崽子,皮糙肉厚是不假,但心眼小得跟针鼻儿似的。

真要是让他们当场看著你俩飞升,他们还在泥地里打滚,哪怕嘴上说著恭喜,心里指不定怎么拧巴呢。」

「行了,別扯这些没用的。」

王燁摆了摆手,將话题强行拉了回来,目光灼灼地盯著苏秦:「说说吧,那两家,你相中谁了?」

「还是说————你真打算像你嘴上说的那样,再逛逛?」

苏秦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王燁推过来的酒盏,看著杯中摇曳的月影,神色坦然:「师兄既然问了,苏秦便不藏著掖著。」

「我是前十,那种子班的门槛,对我而言已不存在。」

「灵植也好,御兽也罢,甚至是其他的百艺,只要我想进,大门便是敞开的。」

苏秦抬起头,眼神清澈:「正因如此,我不想草率。」 (10,0);

「我想再多听几节课,去別的堂口转转。

这修仙百艺,各有千秋,我想找到那条最適合我、也是能走得最远的路。」

「哪怕————」

苏秦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哪怕因此走得慢一些,起步晚一些,也没关係。」

这是他的真心话。

拥有面板的他,並不畏惧起步的晚,他畏惧的是选错了方向,浪费了那宝贵的「肝」的时间。

王燁听著这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稳得住,是个优点。」

「换做旁人,面对九品凶兽和九品的碧海潮生莲,早就昏了头了,哪还能像你这般权衡利弊?」

「你可以去听,去转,这没什么关係。

多长点见识,总归是好的。」

说到这,王燁的身子忽然前倾了几分。

那双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声音也压低了下来,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但我建议————」

「你若是要进种子班,若是要在这条路上走到极致。」

「你只有一个选择。」

王燁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那遥远的东方,那是农司的核心所在,也是某个古板老头的一亩三分地:「那便是——罗教习的【百草堂】。」

苏秦闻言,握著酒盏的手微微一紧。

这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哪怕是古青,苏秦都会在心里打个问号。

毕竟王燁是罗姬的亲传弟子,这其中是否有著为自家恩师拉拢人才的私心,是否有著门户之见的偏颇,都未可知。

但这话是王燁说的。

是那个即使嘴上刻薄、却会在暗地里资助贫寒学子的王燁。

是那个为了不让师弟们难堪、特意安排古青提前带人的王燁。

苏秦知道,他不会害自己。

这不仅仅是建议,更是一种只有「自己人」才会给出的、直指核心的提点。

苏秦放下酒盏,正襟危坐,拱手道:「愿闻其详。」

王燁看著苏秦那副认真求教的模样,笑了。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落,让他发出一声畅快的嘆息。

「你不要误会。」

王燁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通透:「我让你选罗师,不是非逼著你选灵植夫这一脉。」 (10,0);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想护土安民,你想反哺家乡,你觉得只有手里握著锄头、种出粮食,才是最实在的手段。」

王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那是农夫的想法,不是修士的想法,更不是「官」的想法。」

「修仙百艺,殊途同归。」

「修到高处,哪一门没有福泽一方的手段?」

王燁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你若是修了阵法,布下一座那是保一县风调雨顺的根基;

你若是修了炼器,炼出一件那是解一州旱涝的神器;

哪怕是你去修了那杀伐最盛的御兽,当你驾驭著兽潮,踏平了周围所有的妖患和匪患————」

「百姓安居乐业,难道就不是福泽?」

王燁看著苏秦,目光锐利:「手段,从来都不重要。」

「只要你修为高了,只要你考上了吏,甚至考上了官。」

「你若是不会种地,难道还不能发一道公文,调几个精通灵植的下属去种?

「你若是不会治水,难道还不能请几个灵筑大师去修堤?」

「位高者,役人;位低者,役於人。」

「你若是一门心思只想学个手艺回去种地,那你充其量也就是个高级长工,顶天了做个村长。

想要真正改变一方水土的命运————」

王燁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你得站得够高!」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苏秦心中那层关於「实用主义」的迷障。

苏秦沉默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啊。

他之前的思维,还是局限在了「我有什么能力,我就做什么事」的框框里。

却忘了,在这大周仙朝,真正的力量,来源於「位格」,来源於「资源调配」的能力。

「所以————」

苏秦缓缓开口:「师兄的意思是,选择罗教习,並非是为了学他的术,而是为了————」

「为了他的道」。」

王燁接过了话头,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我的意思,也不是说罗教习会比別的教习大方。」

「事实上,冯老鬼今天说得没错。」

「在农司这三个灵植夫的堂口里,冯老鬼的青木堂,確实是油水最足、给学生好处最多的。」 (10,0);

「他路子野,人脉广,隨便漏点指缝里的东西,都够普通弟子吃饱喝足。」

「而罗师————」

王燁苦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就是个清水衙门。」

「罗师没有私心,自然也就没有小金库。

他不会去剋扣公中的资源,也不会去搞什么私下的交易。」

「在他那儿,一切都讲究个公」字。」

「哪怕你天赋再高,哪怕你是万年一遇的奇才,到了他那儿,也得按流程来,也得去考,也得去爭。」

「想要丹药?去接任务,赚功勋点换。」

「想要法器?去大比,拿名次贏。」

「他绝对不会像冯老鬼那样,为了拉拢你,直接把什么宝贝往你怀里塞。」

说到这里,王燁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苏秦,那双眼睛里闪烁著某种考校的光芒,似乎在等待著苏秦的反应。

一个给钱给物给前途。

一个要考要爭要吃苦。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苏秦並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他只是静静地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既然如此————」

「既然罗教习既不给资源,又不给特权,甚至比旁人还要严苛百倍。」

「那为何————师兄还要我选他?」

「又为何————师兄你自己,当年也会选他?」

王燁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反而多了一丝少有的肃穆与敬重。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苏秦,你今天也听了冯教习的课。」

「在冯老鬼的嘴里,罗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秦回忆了一下,答道:「古板,迂腐,不知变通。

守著那点可笑的大义,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二级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没错。」

王燁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在很多人眼里,罗师就是个傻子。」

「明明以他的资歷和修为,若是肯稍微低一低头,若是肯稍微在帐目上动动手脚,哪怕只是稍微圆滑一点————

他早就可以去府城,甚至去京师,做一个正经的高官,享尽荣华富贵。」

「可他偏偏窝在这小小的二级院里。」 (10,0);

「这二级院內,往来皆是修士,所谈皆是利弊。」

「可他呢?」

王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却拿著一把名为「公义」的尺子,去丈量每一个想要入门的学生。」

「他要求他的学生,不仅要有术,更要有德。」

「他要求我们,在看著天上的云时,別忘了脚下的泥。

「这多可笑啊————」

王燁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却不知是在讽刺世人,还是在讽刺自己:「明明大家都是来修仙求长生的,谁有空去管那些凡人的死活?

明明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生员选拔,他却搞得像是选拔宰相一样严格。」

「这简直就是————固执到了极点。」

苏秦听著,心中却渐渐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想起了那幅《孤城洪水图》,想起了罗姬在那高台之上,面对数千学子时那冷峻而孤独的身影。

「多么的理想主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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