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放20年前,你得因为流氓罪被枪毙(2 / 2)
但许文元像没注意到似的,悠悠说道,「贝类的主要风味物质是二甲基硫醚等含硫化合物和不饱和醛酮,大葱恰好能提供二甲基硫醚,牛肉美拉德生成甲硫醇等硫杂环化合物,再上鸡蛋脂质氧化产生的醛类,和海鲜几乎类似。
这不是吃商高,是药学家。
这么多年,给那么多患者用药,没白用。」
「哈哈哈。」许济沧没听懂,但看见孙子跟自己胡说八道,老怀甚慰。
「你这忽然之间就长大了,看著越来越顺眼了呢。」许济沧白眉挑了挑,眼睛里星光点点的看著许文元。
「哪有。」
「最近你在科室里,挺囂张啊,把张伟地薅起来扇。」
「他太气人。」
许济沧摇摇头,微笑,「不管在哪,只要想做成一件事,目的善,手段就要恶,还得带著一股子狠劲;目的恶,手段就得善,要慈眉善目。」
许文元简直太懂爷爷在说什么,只不过自己没总结过。
而且他那个年代的学生管这个叫爹味儿,许文元懒得教他们。
「张伟地那人就是个绣花枕头,他没节外生枝吧。」
「我搞定了,昨天是张伟地急诊班,他把所有急诊手术都让我做。」
「哦?怎么搞定的?」
「利益唄,咱家又不差钱,你说是吧爷爷。」许文元笑道。
许济沧闷了一口黄酒,闭著眼睛,似乎全身舒爽,久久没说话。
院子里虎子还在吧唧吧唧吃著,铁鏈子偶尔哗啦哗啦响。
「许汉唐那个王八蛋在35岁之前,都没你这种视角。」许济沧最后点评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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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是。」许文元道,「爷,你呢?」
「我好像也三四十岁的时候渐渐悟了道,红尘大道和咱把脉似的。」
「说起来这个,前段时间我不是给高局的闺女做手术么。」许文元说到高露,想到了一些事,嘴角的笑容真切而温馨。
「我怎么觉得你笑的贼沁兮兮的,你做什么坏事了?我跟你讲,放20年前,你得因为流氓罪被枪毙。」许济沧拿起筷子点在许文元的头上。
许济沧没伸胳膊,许文元伸长脖子,用额头顶了顶筷子。
「爷,没流氓罪了,我这是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很正常的。」许文元也不知道许济沧是怎么看出来的,连忙转移话题,「高局和跟他搭班子的李局帮我联系了三厂的体检,不是整个厂,是下面的一个大队,几百号人。」
「哦?你想说什么?」
「你精神头也好些了,到时候他们做完检查,去医院看看ct筛查的肺小结节唄。」许文元道,「影像,号脉,术前术后都有区別。」
许济沧没再纠结什么流氓罪,他闭上眼睛,品咂了两下。
过了良久,许济沧才说道,「难啊。」
许文元简直太知道爷爷说的难是什么意思了。
「其他中医,都是扯淡。真到了某种境界,我有点迷茫,前面都是灰蒙蒙的。」
「懂。」
「你懂?」许济沧看向许文元。
「爷,你想啊——咱假设一个七十岁的老头,高血压二十年,那脉就弦,硬邦邦的,像按在绷紧的弓弦上。
动脉硬化,血管壁都僵了,沉取的时候那股子顶手的劲儿,能把別的脉象全盖住。」
「再加上冠心病,心气虚,脉里头就带著涩,带著结代,三五下停一下,跳得乱七八糟。
糖尿病再来凑热闹,阴亏了,脉就细,就数,又细又快,跟头发丝似的在手指头底下蹦躂。」
「要是再有个肺结节、老慢支什么的,浮取又得带著弦滑,关脉那儿鼓鼓囊囊的,按都按不下去。」
他转过头,看著许济沧。
「这么多脉搅在一块儿,你说哪一个是癌症的脉?
哪一个是高血压的?哪一个是心臟的?手指头搭上去,满把都是信息,可满把都是干扰。
这七个瞎子摸一头象,摸到腿的说柱子,摸到肚子的说墙,摸到尾巴的说绳子——谁也说不清象到底长什么样。」
许文元摇了摇头。
「我摸过那样的脉,摸完了还是懵的。知道有问题,但问题到底出在哪儿,是这病带的还是那病带的,分不清。」 (10,0);
许济沧一下子愣住。
自家这孙子一夜之间忽然长大,著实令人惊喜。
可这也长得太大了吧,就这个病例以及思考,虽不中亦不远。
刚刚自己还跟他说流氓罪的事儿,是想提醒他一下,可他直接转移了话题,还扔出来自己最感兴趣的东西。
要是这样的话,你情我愿的確不算什么。
许济沧心念电闪,眯著眼睛看许文元,嘴角却有了笑容。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谁啊。」
「请问许济沧许老先生在么。」
南方口音,听著像碟片里香江电影里的人说话似的。
(还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