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1 / 2)
不对...不对!
为什么月亮会突然产生变化而自己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一想到血月直接翻面的后果,老妇人浑身都开始颤抖,她突然对着操场上正在玩闹的孩子们大喊:
“孩子们!立刻执行一号应急预案!全部人前往避难室,重复!立刻执行一号应急预案,前往避难室!”
还在纠结的老爷子腾的一下站起,那老眼昏花的眼睛变得犀利起来,将手中的毛线针当成武器,开始警戒起四周:“敌人在哪?”
老妇人踹了这还没弄清状况的老头一脚:“看天上!”
老爷子抬头一看,顿时又瘫坐回椅子上:“妈呀...癌宫之主这是想要干嘛?难道祂已经顶不住了?不不不,为什么是祂,绝对不能是这一位啊!”
老爷子似乎想到了极为可怕的后果,浑身都在颤抖,而老妇人没空去想那么多,她连忙丢下手中快要织好的毛衣,去组织这所教会学校里所有的孩子,前往位于地下的避难所。
孩子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类似的演习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所以也没有慌乱,而是立刻向老师报告那些没有在操场上的同学可能的位置,迅速列队,整齐朝着地下避难室跑去,那里面存放着很多物资,足够这所学校的孩子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其他在学校里任职的燃薪教徒或者教众也开始帮忙,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孩子们带到安全的地方,他们年幼的身体若是被狂暴的原始月光直接照耀,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学校里很多的教众,只是来学校里工作的,他们在这座城市里有自己的家人,这种祸到临头的情况下,他们自然是想要回到家人身边。
“需要离开的,全部来我这里领取三根薪柴,我不会怪你们,等事情过去,你们依旧可以回到学校来工作。”
老妇人思维很清晰,过去的经历让她在最短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应对,给需要离开的‘教职工’每人发放了三根手指那么粗的薪柴,每一根都足以燃烧三天,在薪火的庇护下,这些教众及其家人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原始月光。
“唉...”老爷子叹了口气,默默返回自己的房间里,从床底拖出一个大木箱子,里面摆放着他曾经的战甲,充满伤痕但却一尘不染,油光锃亮,一看就是经常保养。
“老伙计,又要并肩作战了,希望这次,我们都能活下来。”
类似的情景,发生在血月的各个罪人教会之中,这些教徒比平常人都更清楚,月亮如此狂暴的‘翻面’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他们必须要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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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会引来世界的刑罚,还有荒野上的孽物也会对城市发起进攻潮。”安琳对着镜头前的直播间观众们解释着月亮产生如此巨变的后果。
面对弹幕的追问,安琳只是摇了摇头:“姐妹们别问了,很多东西主播也说不清楚。”
说罢,安琳微微叹气,怎么这种事都让自己给撞上了?但她又转念一想,这会不会和近期血月的异常状况有关?自己那正在兑现的运气,会不会就藏在这场大乱之中?
不过别的不说,至少之后视频和直播不缺素材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天上的血月就已经快被蠕动的血肉铺满,安琳连忙将摄像球放上天空,然后对着观众们苦中作乐般说道:“姐妹们,接下来请欣赏我家乡的传统小曲。”
安琳话落,直播间的观众还没搞清楚这话什么意思,漆黑的夜幕下,血月之上蠕动的血肉忽然向外疯长,彼此交织凝结出一座宏大的舞台。
舞台仿佛触手可及,而安琳把摄像球放到天上,就像是给魔女观众们占据了一个最佳的观看位置,舞台之上的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指挥者在舞台上‘生长’,血肉交织之中,一件红黑礼服也出现在指挥身上,它轻轻扬起手中的由修长指骨制成的指挥棒,第一道音符随之响起。
那是一面由鲜红心脏绷成的战鼓,鼓膜饱满圆润。鼓槌落下,“咚——”,低沉而有力,宛如黑夜里稳稳的一记心跳。紧接着又一声“咚”响起,节奏由此迈动,令人不由自主随之点头,心跳也不觉间与之同步。
紧接着,一架洁白的骨竖琴在舞台中央生长成形。琴身由光滑的肋骨搭建,筋腱紧绷为琴弦。指尖轻拂琴弦,一串清亮的“叮铃”声悠然飘出,仿佛拂晓窗边悬挂的小铃铛,声响轻灵而纯净。
几支长短不一的骨笛也沿舞台边缘生长出来,吹奏出悠扬的“呼——呜——”,犹如夜风吹过麦浪,温暖的气息随着乐音在空气中缓缓荡漾开来。
更多奇异的打击乐也加入了进来:齿铃清脆地咔嗒作响,肋鼓滴答地敲击着节拍,整个血月区寂静无声,仿佛都沉醉在这诡异却和谐的乐声中。
随着乐声渐渐高昂,月面上原本蠕动的血肉也逐渐平息下来,仿佛受到旋律的引导,纹理齐整地退向新月的月弦。
一弯温润的乳白新月终于在血肉间显露出来,恰如初学呼吸的婴儿吐出第一缕柔光。柔和的月辉轻轻洒向屋檐、树冠与水面,为寂静的夜色平添了一丝温馨的暖意。
音乐终于迎来高潮,所有乐器同时高奏。这不是刺耳的嘶吼,反倒像是众声汇聚而成的一阵欢笑。心鼓的滚奏宛如万马奔腾的蹄音,骨竖琴的琴弦迸发出一串串跳跃的星光音符,骨笛则将一道明亮的长音高高地挂在夜空之巅。
就在这时,新月彻底亮起,黑沉的天幕被掀开一角,露出澄澈静谧的天空。
指挥者轻轻收棒,最后一个音符也随之落下。余音仿佛温水注入杯中,在夜空中缓缓荡开,只留下空中一声悠长的“呼——”,在寂静里回响。
自血月升天以来就弥漫在大地上的猩红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银白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
第94章 诸行无忌
当那盛大的交响结束,血肉筑成的舞台上,所有‘演奏者’面向观众深施一礼,在银白月辉的照耀下渐渐消融,而整个血月区,面对这一景象,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无面的22号死死盯着天空的新月,整张脸开始扭曲,细碎的镜片自虚空中洒落,在它那张无面上堆出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
眼睛周围满是诡异的纹路,它头顶的那已经填满了液体的银色框架开始闪烁,一个特殊的,原本被隐藏起来的词条出现在框架之下——【洞悉】
22号就是靠着这个能够提供超强算力和些许‘预知’的特殊能力,才能精准抓住客户痛点,为它们提供去中心化,端到端的短平快服务,才一路在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的幻梦境公司中升上来,做到如今金牌调解员的位置。
但这次它算错了,那道落入太阳花秘境中的猩红月光,并非‘第一束’恰恰相反,那是月亮在完成未知‘蜕变’前的最后一束光芒!
22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本能告诉他,现在应该跑路了!
这个世界讨厌变化,任何发生巨变的区域,都会引起它的注视,现在血月区所有层次足够高的人都注意到了,一股无穷的恶意正在高天之上酝酿,那会是何等恐怖的刑罚?
不过是来跟客户商量一个快递丢失赔偿,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真是倒了血霉,不过还好刚刚忽悠对方签了一份补充协议。
虽然难免会受到公司的追责,也会被那些居心叵测的同事借题发挥来攻击自己,但也总比待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好。
对于刑罚的畏惧,刻在每一个罪民的心底最深处。
22号瞬间冲向实验室的镜子,要借助镜中世界返回幻梦境的第九梦域,但以往如同家一般的镜面,这一次却拒绝了她的回归。
22号一头将实验室的镜子撞了稀碎,摔倒在地上,那张无面的脸上居然能看出茫然的情绪。
这是怎么回...22号突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植物女王阿斯塔,准确来说,是看向她的头顶。
“你怎么了,从刚开始就奇奇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意外出现了?”阿斯塔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在实验室内的她也看不到外面的光景。
在她的视角里,这个奇怪的无面西装人先是抬头看着实验室的天花板,又急急忙忙掏出一份所谓的补充协议让自己签署。
这协议上面全是什么..因不可抗力...紧急避险...已知晓上述情况并自愿...之类弯弯绕绕的话,因为自己已经无路可走,所以阿斯塔只是匆匆看了一下这补充协议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想着签完就没事了,可这人又突然抬头看天花板,看了一会后,又突然一头撞向那面镜子,现在又傻愣愣地看着自己,预感到大事不妙的阿斯塔狠狠盯着22号。
22号几次张嘴,下意识想要说出那些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已经成为一种本能的话术,但又被它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带着哭腔开口:
“亲爱的女王,请允许我接下来一段时间留在您身边效力,现在我来为您解释一下,因为未知原因,刑罚已经降临这片大地。”
“而您...被那些东西选中了。”
虽然刑罚还未彻底成型,但22号能够看到,在阿斯塔头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由血色植物编织缠绕而成的框架浮现,框架之中赫然有着用恶意拼凑而出的三个字。
§行刑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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