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回长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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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城。
李承乾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曹家抄出来的金银要入库造册,地契要逐一核对归还原主,河防拨款要走公文程序。
汴州刺史府那帮人被曹家的事吓破了胆,什么都配合,文书盖章快得跟风吹似的。
三天,全办完了。
李承乾把最后一份文书封好,递给秦琼的副手。
“送长安,呈父皇御览。”
副手接过,快马出城。
李承乾站在客栈院子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抬头看天,日头偏西了。
院子另一头,李泰正蹲在地上逗滚。
胖子瘦了。
不是瘦一点,是瘦了整一圈。
半个月的水煮青菜加糙米粥,外加每天劈柴的劳动量,把那层虚膘刮了个干净。
下巴的轮廓都出来了,腰带紧了两个扣眼。
但人精神了不少。
眼珠子转起来比以前快,说话也没那么气喘了。
“大哥。”
李泰头也不抬,“先生说明天启程回长安。”
李承乾应了一声。
“车马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说。
“两辆马车,一辆载人,一辆装行李和滚滚。”
“驿站路线我也跟秦将军核过了,走官道,五天到。”
李泰歪头看了他一眼。
以前这种事都是秦琼或者苏牧操心。
什么时候轮到大哥管这些了?
他没说出来,只是嘿了一声。
“行吧,太子爷安排得明白白。”
李承乾没搭他的茬,转身进了屋。
他要去跟苏牧汇报。
苏牧的房门虚掩着,里头没点灯。
李承乾敲了两下,没人应。
推开门一看,屋里空的。
桌上搁着一张纸条,是房青君的字。
“带兕子去东市买糖了,晚饭前回。”
李承乾把纸条放回去,正要走,又停住了。
桌角压着一样东西。
一把木梳。
沉香木的,颜色深沉,梳齿打磨得圆润光滑。
梳背上刻着一朵木兰花,线条细腻。
李承乾盯着那把梳子看了两息,嘴角抽了一下。
先生今晚怕是有安排。
他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严了。
入夜。
汴州城的繁塔是城中最高处,七层砖塔,建了快八十年。
塔顶能看见整座城的灯火,往远了看,黄河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辨。
苏牧领着房青君上去的时候,塔顶只有风。
春末的风带着河面上的潮气,不冷,但大。
房青君的发被吹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苏牧站在她身后,从怀里摸出那把沉香木梳。
“别动。”
房青君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松下来。
梳齿从发顶顺下去,一下两下。
苏牧的动作很慢,碰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一,用手指先把结散开,再继续梳。
沉香的味道从梳子上散出来,和夜风混在一起。
房青君没说话,但耳根红了。
这个动作的意思,她懂。
结发。
苏牧梳了十几下,把她的头发理顺了,收了梳子。
“青君。”
“嗯。”
苏牧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站着。
塔下的汴州城亮着星点的灯火,远处黄河方向黑沉沉的一片。
风把两人的衣摆吹到一处。
“这趟出来,时间不短了。”
苏牧的目光落在远处。
房青君侧过头看他。
苏牧还在看远处,嘴角带着点平时少见的认真。
“回长安之后,我去你府上。”
房青君的呼吸停了一拍。
“正式跟房相提亲。”
风很大,但这几个字每一个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眶热了。
从润州到汴州,从太湖的乌篷船到官渡的河滩,从那支沉香木簪到这把沉香木梳。
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可她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