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报价（1 / 2）
第一日只是最常规的会面。
安排佩洛奇入住六芒星大楼，下午有一场七人团队的参观计划，对杰森来说的变化是他们不得不在六芒星大楼的西馆划分出一个专门的区域，供佩洛奇的精英护卫入住。
最忙碌的...
莫闻道看着月相那张忽青忽白、仿佛被无形丝线扯动的面孔，忽然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道淡紫色的灵纹凭空浮现，如墨入水般晕染开来，随即无声溃散。
他没用任何法诀，只是单纯调动了体内一缕最基础的阴煞之气。
这气息极淡，淡到连夏诺雅都只觉袖口微凉，可月相却猛地一颤，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整个人向后踉跄半步，手指死死抠住门框边缘，指节泛出青白。
“你……你刚才……”她嘴唇发干，声音像砂纸磨过锈铁，“那是……魔修的‘破妄息’？”
莫闻道颔首：“你身上有东西在蹭你的命格。”
月相瞳孔骤缩。
不是恐惧，是被戳穿的惊骇——她确实在踏入旅馆前一刻，于洗手间镜面倒影里瞥见过异样：自己左耳垂下方，多了一粒指甲盖大小的黑痣，而三天前体检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无新增色素沉着”。
她以为是熬夜导致的内分泌紊乱。
可此刻莫闻道一句话，便将那粒痣背后的东西掀开了一角。
夏诺雅却没看月相，目光落在西格腰间那个鼓囊囊的皮质挎包上。她缓步上前，指尖一勾，包扣弹开，里面赫然躺着三枚铜钱、一只缠满朱砂线的罗盘、还有一本边角焦黑、封面烫金却已剥落大半的册子——《幽冥签谱·残卷》。
“东方故国的卜筮之术？”她挑眉，“你用这个算过多少次？”
西格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答。
夏诺雅却已翻开册子，指尖停在某页泛黄纸页上。那里绘着一幅歪斜小篆图，图旁批注潦草却锋锐：“签成三叠，主厄临身；签断一折，主劫转生；签裂七分，主魂归墟。”
她抬起眼，直视西格：“你抽的是哪一支？”
西格沉默三秒，从怀里摸出一根木签。签身漆黑，尾端却诡异地裂开七道细纹，每道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灰雾，在空中凝而不散，缓缓盘旋成一个残缺的“区”字。
月相呼吸停滞。
——那不是她抽过的那支！
她抽的签上明明只刻着个模糊的“区”字，绝无裂纹，更无灰雾！
西格嗓音沙哑：“……我抽的，是第七支。”
夏诺雅突然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某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近乎温柔的释然。她抬手，指尖点向那灰雾凝成的“区”字，灵光一闪，字迹轰然崩解，化作七点萤火，飘向房间四角，最后悬停在天花板吊灯四周，静静旋转。
灯光忽明忽暗。
莫闻道眯起眼。
他认得这种阵势。
不是驱邪，不是镇压，是“引路”。
七盏引路灯，专照游魂归途——可若魂未死，此阵便不启；若魂已堕，此阵则自焚。而此刻七灯不灭反亮，灯焰呈冷青色，焰心却跳动着一点猩红，像尚未冷却的刀尖血珠。
“师姐……”他开口，语气罕见地带上试探，“你在等谁回来？”
夏诺雅没回头，只将那本《幽冥签谱·残卷》翻至末页。纸页空白，唯有一行小字以朱砂写就，字迹新鲜湿润，仿佛刚落笔不久：
【签断七分，非厄非劫，乃旧契重续之兆。】
莫闻道瞳孔骤缩。
旧契。
这两个字像一把锈蚀的钥匙，猛地捅进他记忆深处某扇尘封已久的铁门。
三百年前，魔宗山门前那场雪夜论道。十二位渡劫期大能围炉而坐，炉中烧的不是炭，是半截断骨，骨上烙着七个血窟窿，每个窟窿里都嵌着一枚黑玉签。
当时他不过是个端茶递水的记名弟子，跪坐在炉火最暗处，听见宗主捻着断骨，对身旁那位白衣胜雪、眉心一点朱砂的女子说：“夏氏女，你既愿以七魄为契，换他一线生机，那这‘区’字签谱，便归你执掌。往后千年，若他魂散于外，你持签寻踪，签裂几道，他距你还剩几寸。”
那女子接过断骨时，腕上银铃轻响，声如碎冰坠玉。
——正是眼前这本残卷的源头。
莫闻道指尖微微发麻。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下城区一家闹鬼汽车旅店的二〇三房里，被一本残卷、一支裂签、七盏青灯，撞破三百年前那场雪夜秘约。
而夏诺雅正站在灯影中央，侧影被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莫闻道脚边，像一道无声的绳索。
“师弟。”她终于转过身，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你记得‘涅槃科技’吗？”
莫闻道喉头一紧。
记得。
岂止记得。
那是他前世陨落前最后接触的势力。表面是跨星系生物科技巨头，实则掌控着全宇宙最大的魂材黑市。他们批量生产“涅槃舱”，宣称能助修士肉身超脱，实则将濒死者的神魂剥离、提纯、标号入库，再高价卖给万魂幡大宗当“活性魂核”。而舱体底部那行小字——“区·第七序列”，正是所有舱体编号的统一前缀。
他死前最后一刻，看见的便是自己编号：区-70321。
“林峰的叛军宿舍，涅槃科技的屠杀现场……”夏诺雅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空气，“你以为那些冤魂为什么积怨不散？因为他们的魂，被抽走了。”
她指尖一弹，一缕青光射向墙角行李箱。箱盖自动弹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七支玻璃试管。每支试管内都悬浮着一缕灰白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人脸，正无声嘶吼。
“这是我在下城区法务局档案室‘借’出来的物证。”她顿了顿，“也是当年涅槃科技撤离时，唯一没来得及销毁的‘区’字序列残魂。”
月相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西格却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七支试管：“你……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夏诺雅淡淡一笑，“知道你们接的委托，根本不是暗杀我，而是取回这批残魂？知道‘新人类猎人’的真正任务，从来不是猎杀新人类，而是回收‘区’字序列的漏网之魂？”
她踱步至西格面前，俯身，指尖挑起他下巴：“你算过卦，却没算到——你才是被签谱选中的人。第七支裂签，不是应验在你身上，是应验在你腰包里那本残卷上。它认得你，因为当年签谱初成时，第一个捧卷诵咒的，就是你祖上第七代。”
西格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莫闻道却在此时，伸手按住了夏诺雅肩膀。
力道很轻，却让夏诺雅脚步一顿。
“师姐。”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你说‘区’字序列……那第七序列的魂核编号，是不是以‘703’开头？”
夏诺雅眸光微闪，没否认。
莫闻道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我……是不是也在这序列里？”
空气骤然凝滞。
连吊灯青焰都为之静止一瞬。
夏诺雅没立刻回答。她只是抬手，掌心向上，一缕幽光自她丹田缓缓浮出，在半空凝成一枚微型玉简。玉简通体漆黑，唯有一面浮雕着七道裂痕，裂痕之间，隐约透出暗金纹路——那是莫闻道前世陨落时，自己亲手烙下的魂印。
“你猜。”她唇角微扬，眼中却毫无笑意，“当年我撕掉七魄，只为保你一缕真灵不散。可你太倔，宁肯碎魂重炼，也不愿随我归宗。如今三百年过去……”
她指尖轻点玉简，裂痕骤然亮起，七道金光如锁链般射出，缠住莫闻道手腕、脖颈、腰腹、双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