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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胡惟庸与李相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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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拿着阿香送来的篮子,这篮子很明显就是她自己做的,再看篮子中的布料,是上好的蜀锦,还有一个小包袱,那小包袱中是一块腊肉。

奢香道:“这蜀锦与腊肉,是婆婆托人从蜀中带来的,我们蜀民想要感谢太...

朱标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扬起一片沙尘。他眯眼望向那支突然杀入包围圈的汤字旗骑兵——铁甲在斜阳下泛着冷光,马蹄踏起的烟尘如怒龙翻卷,为首一将银盔玄甲,长槊斜指苍穹,竟似从地底涌出一般,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元军刚刚合拢的阵势。

“汤和?!”孙贵妃失声脱口,喉头一紧,几乎呛住。

不可能。

汤和早在洪武五年便奉旨驻守辽东,督造海防、整训水师,连北伐檄文里都未提其名。徐达主力分三路西进和林,蓝玉扫荡甘肃,冯胜牵制吐蕃,唯独辽东方向,朝廷明令“固守勿动”,以防高丽趁虚而入。可眼前这支骑兵,甲胄齐整,阵列森然,马尾束得如刀锋般直挺,分明是经年苦训的精锐——更关键的是,那面汤字旗迎风猎猎,旗角已磨出毛边,绝非临时拼凑的伪帜。

朱标却未回头,只将手中燧发枪横于鞍前,枪托轻叩马鞍三下。

这是暗号。

右侧山坳里,伏兵骤起。

不是一支,而是两支。

左翼山坡上,三千火铳手掀开枯草伪装,蹲踞成排,燧石咔嚓咬合,青烟初冒;右翼密林中,五百弓弩手引弦如满月,箭镞映日,寒光连成一道银线。他们并非新兵,人人臂缠白布,布上墨书一个“鸡”字——那是鸡鸣山大营的标记,是朱标亲手调教三年的“鸡鸣营”。

孙贵妃猛然醒悟,瞳孔骤缩:“鸡鸣山……你把鸡鸣山的兵,调到了岭北?!”

朱标终于侧过脸,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父皇准我‘因时制宜,便宜行事’。您忘了?去年冬,我奉旨赴鸡鸣山‘读书’,带去的不是书箱,是三百辆装满蜂窝煤与铁锭的板车。”

孙贵妃喉结滚动,想笑,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他明白了。所谓“读书”,是假;所谓“休整”,是假;所谓“鸡鸣山大营只练燧发枪”,更是假。那三年里,朱标以“改良火器”为名,在鸡鸣山后谷凿出十二条隐秘隧道,用蜂窝煤烧炼百炼钢,用肥皂水淬火降温,用应天窑场运来的水泥浇筑地下靶场——而真正的训练,早随商队、驿卒、甚至流民,悄然北上。那些在江北卖肉的孙屠户,那些在凤阳修渠的匠户,那些被“遣散回乡”的火器匠……全在三年间,化作一条条细密无声的血脉,沿着黄河故道、阴山隘口、贺兰山古道,渗入漠南腹地。

“你……何时布的局?”孙贵妃声音嘶哑。

朱标没答,只抬手一挥。

“轰——!”

左翼火铳齐射,硝烟腾空如灰云压顶。铅弹呼啸着撞入元军侧翼,马倒人翻,阵型顿如沸水泼雪。几乎同时,右翼强弩离弦,箭雨倾泻,专射马腿与持旗者。元军指挥旗杆接连折断,号角声戛然而止。

孙贵妃身边亲卫拼命举盾,却见朱标胯下黑马突然人立长嘶,前蹄重重踏落——不是向前,而是向右斜踏半步。

就这半步之距,一枚自山坳射来的铅弹,擦着孙贵妃耳畔飞过,“夺”一声钉入身后亲兵头盔,震得那人当场栽落马下。

“殿下……”亲兵颤声低呼。

孙贵妃却死死盯着朱标腰间佩刀——那柄刀鞘漆色温润,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绸,正是当年在凤阳旧宅,朱元璋亲手削竹为剑、教幼子劈柴时所用的旧物。彼时朱标六岁,劈断三根碗口粗的槐枝,朱元璋笑着把竹剑劈成两截,一半给了儿子,一半自己留着当戒尺。如今那半截竹剑,还挂在坤宁宫东暖阁的壁龛里,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纸条,上面是马皇后亲笔:“雄英周岁,此剑为贺。”

孙贵妃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铁皮:“原来……你早知我必走岭北。”

朱标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战场喧嚣:“你三次败于太原,两次退守大同,唯独岭北,你从未真正丢过。因为那里有你父亲昔年埋下的粮仓,有你兄长用十年时间收买的部落,有你女儿嫁过去后,替你掌管的三座铜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贵妃腰间悬挂的青铜小铃,“这铃铛,是吐蕃萨迦寺的圣物,铃舌里铸着你女儿的名字。你每次出征,必挂此铃——不是为祈福,是为联络。”

孙贵妃笑容凝固,手指无意识抚上铃铛,指尖冰凉。

朱标又道:“去年冬,沐英在鸡鸣山试射新式燧发枪,七百步外击穿三重牛皮。可真正让他彻夜难眠的,不是射程,是你派去鸡鸣山‘求购火器’的使者——那人袖口绣着萨迦寺的八宝纹,靴底沾着岭北特有的红黏土。我让毛骧跟着他,一路跟到兰州,再跟着他雇的驼队,进了祁连山深处。”

风卷起孙贵妃残破的袍角,露出内衬一角暗金纹路——那是元廷赐予宗王的“云龙九章”纹样,早已被岁月洗得发灰。

“所以你放我走山西,放我逃大同,甚至放我退回岭北……”孙贵妃喃喃,“就为让我,把所有老巢、所有暗桩、所有存粮地点,都重新走一遍?”

朱标点头:“你每走一程,鸡鸣营的斥候就在地图上添一道墨线。你每停一宿,我们就在你扎营的坡下,埋下十枚雷火罐。你每次接应旧部,我们的商人就在酒肆里,记下他们名字、面孔、所携兵器形制。”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沉闷巨响。

岭北最险峻的鹰愁崖,山体突然崩塌。滚滚乱石裹挟着黑烟冲天而起,烟雾中隐约可见数道火光——那是朱标命人在崖底埋设的三十具“霹雳炮”,引线早被雨水浸透的麻绳捆缚,只待今日风向转正,一点火星,便是天崩地裂。

孙贵妃脸色惨白如纸。

他明白了。所谓“伏兵”,从来不在山坳,不在密林。真正的伏兵,是时间。是三年间每一寸被丈量过的土地,是每一滴被计算过的雨水,是每一个被记住的驼铃节奏,是每一匹被观察过的战马蹄印。朱标没有调兵遣将,他只是让整个北疆,成了自己的棋盘;而孙贵妃,不过是那枚被耐心引向死路的、最显眼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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