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幕 这个世界急于听一个年少有为的故事(1 / 2)
接下来的两天,周既白的作息相当规律。
陪蜜蜜和诗诗逛街,吃棒冰,一箭双雕。
空闲之余和王常田一起参加宴会,去见一下其他评审团成员。
顺便出席一下各个电影首映礼,刷一下存在感。
...
娜札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敲下一个字。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不是因为气,而是那种被全世界蒙在鼓里的荒诞感——就像你刚在考场奋笔疾书完最后一道大题,交卷铃响了才听见隔壁班已经考完三场还集体去吃火锅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连拖鞋都趿拉歪了。走到电梯口又刹住,转身奔回桌前,抄起剧本塞进包里,又顺手把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倒进水槽,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军事行动。镜子里映出她额角沁出的一层薄汗,眼尾微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来,声音压得极低:“不能慌……不能显得我比她们更着急。”
可脚步还是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星图大厦地下车库B2层,她停在自己那辆银灰色Mini Cooper前,钥匙按了三次才对准车门锁。坐进驾驶座,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却迟迟没有点火。车顶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投在挡风玻璃上,模糊晃动。她掏出手机,翻到周既白的微信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跳动,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哥,剧本我看完了。】
【……你今晚住哪儿?】
【哦对,听说你们吃饭去了?】
【……我刚下课,路过公司,要不要给你送点夜宵?】
每一条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怕显得太刻意。最后她长按语音键,录了三秒,又掐断,再录,再掐断。直到第四次,她终于开口,声音清亮带笑,尾音微微上扬:“哥,我剧本背完了,明天考核你别放水啊~”
发出去的那一瞬,她立刻切出微信,点开企鹅群,截图保存万倩那张八人围桌沙雕合照,放大、放大、再放大。她逐个辨认:李心坐在周既白左手边,手里捏着筷子尖,嘴角翘得像偷了蜜;潘芝琳斜靠椅背,下巴微抬,眼神懒洋洋地扫向镜头外——明显是正看着周既白的方向;万倩举着杯子,笑容灿烂得近乎挑衅;而夏艳月……夏艳月正低头扒饭,碗沿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只搭在桌沿的手腕上,分明戴着周既白去年生日时送她的那条细链子,银光在照片里一闪。
娜札的手指僵住。
她忽然想起上周在录音棚,夏艳月帮她调混音时,随口说了一句:“哥说我唱歌太用力,像在跟空气吵架。”当时她还笑说:“那你跟他吵过没?”夏艳月只是眨眨眼,没答,耳尖却悄悄红了。
原来不是没吵过。是早吵完了,连战场都打扫干净了。
娜札把手机反扣在膝头,仰头靠向椅背,闭上眼。车库顶灯的冷光透过车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忽然记起《陆贞传奇》杀青那天,周既白在片场收工后单独叫她留下,说要给她看一个“还没官宣的惊喜”。她以为是新剧邀约,心跳得厉害,结果他递来一台平板,播放的是《他的名字。》粗剪版——片尾字幕滚动时,制片方赫然写着“星图影业×鲲鹏互娱联合出品”,而导演署名栏,周既白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括号:“(兼编剧)”。
那时她只顾激动,现在才咂摸出味道:他写剧本时,心里装着谁?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鸣。娜札睁开眼,目光落在副驾座上——那里静静躺着她下午刚签收的快递盒,拆开一半,露出里面崭新的昆曲折扇。她订这把扇子,本想在明天演技考核时,用“游园惊梦”选段惊艳全场。可此刻扇骨冰凉,贴着手心,却像一块烧红的铁。
她重新解锁手机,点开周既白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一张俯拍餐桌照:八双筷子散乱摆放,中间一盘清蒸鲈鱼只剩骨架,汤碗里浮着几粒枸杞。配文只有两个字:“吃饱。”
娜札盯着那张图,忽然点开评论区。李心点赞了,潘芝琳点赞了,万倩点赞了,夏艳月也点赞了。而就在最底下,周既白自己回复了一条评论:“@娜札 你那把扇子,明早带来,我帮你设计动作。”
她指尖一顿,差点划出屏幕。
不是“等你来”,不是“明天见”,是“你那把扇子”——他连她订了什么都知道。她甚至没告诉过任何人。
娜札猛地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她没关车门,直接奔向电梯厅,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厉。电梯数字跳动时,她掏出手机给张天艾发语音:“天艾姐,麻烦问下哥,他今晚回不回星图公寓?如果回,我带扇子过去,顺便……把昨天他让我改的分镜脚本交了。”
发完,她又补一句文字:“对了,他要是问起,就说我在路上堵车,可能晚十分钟。”
电梯门开合间,她看见自己映在金属门上的倒影:头发微乱,眼线晕开一小道,像哭过又强行抹平的痕迹。她抬手用拇指蹭掉那道黑,动作干脆得像擦掉一行错字。
二十分钟后,星图公寓27楼。
娜札站在周既白家门外,深呼吸三次,抬手按响门铃。门开得很快,周既白穿着居家棉质T恤,袖口卷到小臂,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完澡。他侧身让她进门,鼻尖掠过她耳际时,轻轻闻了一下:“栀子香?你换香水了。”
娜札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摸了摸颈侧:“嗯……试了新香。”
客厅里灯没全开,只留一盏落地灯,暖黄光晕笼罩着沙发。茶几上摊着几张手绘分镜稿,旁边搁着半杯凉透的茉莉花茶。周既白接过她递来的牛皮纸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热的。他拆开袋子,抽出那把紫檀木折扇,扇骨上烫金的“游园惊梦”四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你练过了?”他问,声音比平时更低些。
娜札点头,喉间发紧:“……练了三遍。‘袅晴丝吹来闲庭院’这段,我加了身段。”
周既白没接话,径直走向书房。娜札跟着进去,看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支炭笔,在稿纸空白处快速勾勒——不是分镜,而是一个女子执扇回眸的侧影,裙裾飞扬,眼波流转。线条利落如刀刻,三笔两画便活色生香。
“扇子要这么拿。”他忽然转身,伸手托住她持扇的右手腕,掌心温热,“拇指压扇骨,小指抵扇面,手腕内旋三分……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