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值得信任的人，调查西伦底细（1 / 2）
他径直走到一楼大厅的赛事查询台前。
“帮我查一下，我下场半决赛的对手是谁。”西伦屈起手指，敲了敲木质台面。
前台的女员工抬起头，看到西伦那张冷峻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畏惧。
她...
西伦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入深潭的铁石，砸得整片林地都安静了一瞬。
黛西斯正想扶起苏茜，听见这话，手指微微一顿；苏茜闭着的眼睫也颤了颤，没睁开，但呼吸明显缓了一拍。
风卷着湿气从林隙间钻进来，吹得枯叶簌簌翻滚。远处土坡上，野猪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蜷缩，皮肉如蜡遇火般向下流淌，腥臭味混着雨水的土腥气，在空气里拧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流。几只秃鹫盘旋得更低了，翅膀划破低垂的云层，发出嘶哑而焦灼的啼叫。
西伦没再看那具正在溃散的异种残骸。他蹲下身，从修玛腰侧抽出一把短匕——刀鞘乌黑，刃口却泛着青灰冷光，像是用某种淬过毒的陨铁锻打而成。他将匕首翻转过来，刀背朝上，轻轻叩了叩修玛尚带余温的手腕。
“她没留后手。”西伦声音低沉，“不是没准备被反杀。”
苏茜终于睁开了眼。她眼底还浮着一层薄薄的血丝，嘴唇干裂，却抬手抹了把脸，撑着膝盖站起来：“什么意思？”
西伦没答，只是将匕首递过去。苏茜接住，指尖刚触到刀柄，眉心便猛地一跳——那上面竟嵌着一枚极细的银针，半隐于木纹雕花之中，针尖微弯，似笑非笑，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舌。
“这是‘鸦吻’。”黛西斯忽然开口，声音发紧，“乌鸦学派最阴损的死契术器之一。只要持有者断气未满三刻，持刀人若未在十二息内以活血滴入刀柄暗槽，便会触发反噬……”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血崩，神溃，七窍逆流，三日内必死。”
苏茜瞳孔骤缩。她下意识攥紧匕首，指节泛白，却没松手。
西伦却已转身，走向修玛那具尚带余温的尸身。他单膝跪地，右手探入对方胸前衣襟——那里原本贴着鸦羽佩的位置，如今只剩一片焦黑布料与碎玉残渣。他五指缓缓收紧，猛地一扯。
“嗤啦——”
衣帛撕裂声刺耳。
一道暗红色的符文纹路，赫然浮现在修玛左胸皮肉之下！那纹路并非刺青，而是由无数细密蠕动的活体血丝织就，形如展翅乌鸦，双翼末端各衔一枚黯淡符点，此刻正随着西伦的动作，极其缓慢地……搏动。
“鸦巢咒印。”黛西斯失声，“她把自己当成了‘活祭坛’？！”
西伦面无表情，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刃，狠狠戳进那枚搏动的乌鸦纹心！
没有血涌。
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咔”，仿佛冰壳碎裂。
那纹路瞬间僵直，继而寸寸龟裂，裂痕中渗出墨色粘液，散发出类似腐烂羽毛与陈年墨汁混合的恶臭。下一瞬，整道符文“噗”地一声，化作一蓬黑烟，消散于潮湿空气之中。
西伦收回手指，指尖沾着几点墨斑，他随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一粒灰尘。
“她早知道会死。”西伦说，“所以把最后一点魔力，全灌进了这道咒印里——不是为了害我们，是怕我们毁掉她的遗物。”
苏茜怔住：“遗物？”
西伦站起身，目光扫过修玛腰间鼓起的皮囊、颈侧一枚褪色铜铃、还有她右手小指上那枚刻着倒悬乌鸦的银戒。
“乌鸦学派的学者，死了也要‘喂鸦’。”西伦嗓音低哑，“她身上每一件东西，都是线索，都是饵，都是留给同门的‘归巢信标’。”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黛西斯脸上，“你刚才说，她被正统驱逐……是因为什么？”
黛西斯脸色一白，嘴唇翕动，却没立刻回答。
西伦也不催，只静静看着她。
风忽地一紧，卷起地上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三人脚边。
片刻后，黛西斯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因为她偷走了‘鸦喉秘典’的残页……还杀了守典人。”
苏茜猛地抬头：“什么？！”
黛西斯垂下眼，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角：“守典人……是我师叔。”
林间骤然寂静。
连秃鹫的嘶鸣都停了一瞬。
西伦没说话，只是慢慢解下自己右臂缠绕的旧布条。布条早已被血浸透，边缘发黑。他将布条抖开，露出小臂内侧——那里赫然烙着一道焦痕，形如半截断裂的锁链，链环扭曲，末端悬着一枚残缺的鸦首。
“我见过这烙印。”西伦说，“在沃尔大人书房的禁卷封皮上。”
苏茜瞳孔剧烈收缩：“那是……‘锁鸦令’？！”
黛西斯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西伦手臂：“你……你被‘锁鸦令’烙过？！”
西伦没应，只是将布条重新缠回臂上，动作缓慢而用力，仿佛要将那烙印重新摁进骨头里。
“所以，她认出我了。”西伦终于抬眼，目光如刀，“从第一眼看见我拔枪，她就在赌——赌我会不会因为忌惮‘锁鸦令’而迟疑，赌我会不会因顾忌沃尔大人的立场而手下留情。”他冷笑一声，“可惜，她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苏茜问。
西伦盯着她，一字一句：“我不是沃尔的人。”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天边闷雷滚滚而至，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幕，将四人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雨，真的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枯叶上，噼啪作响，转眼连成一片。泥土迅速吸饱水分，蒸腾起浓重的潮气。
西伦却突然抬手，指向土坡方向：“看。”
苏茜与黛西斯同时转头。
只见那具本该彻底融化的野猪尸体，竟在暴雨冲刷下，诡异地停止了溃散。它塌陷的脊背中央，缓缓拱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表面皮肤绷紧、发亮，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泽。
“它在……结茧？”黛西斯声音发颤。
西伦眯起眼：“不。是在蜕。”
话音未落——
“啵！”
一声轻响，如蛋壳破裂。
那青灰凸起骤然绽开，露出里面一团湿漉漉、蠕动着的暗红肉膜。肉膜中央，一颗浑圆、布满血丝的眼球，正缓缓转动，瞳孔漆黑如渊，毫无预兆地，精准锁定了西伦的方向。
西伦脚步未动，眼神却骤然一凝。
那眼球眨了一下。
紧接着，整片林地的雨声、风声、枯叶摩擦声、甚至黛西斯急促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
世界被抽成一片真空。
唯有那颗眼球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呓语：
【……饿……】
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
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
苏茜踉跄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捂住太阳穴，指甲几乎掐进皮肉：“它在……读我的记忆？！”
黛西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念出一段古老祷词，指尖急急掐诀，却连一道微光都未能引出——她的魔力，被某种更高阶的存在，彻底压制了。
西伦却缓缓抬起右手。
不是骨爪。
是那只握过怨恨左轮、劈开野猪脊椎、戳碎鸦巢咒印的手。
他摊开手掌，掌心朝上。
雨点砸在皮肤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然后，他对着那颗悬浮于血肉之中的眼球，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短促，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节奏感。
那颗眼球猛地一滞。
瞳孔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困惑。
西伦嘴角微扬，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所有寂静，清晰地落入三人耳中：
“想吃我？”
“先问问你肚子里这头猪，答不答应。”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野猪尸体腹腔内，骤然爆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咚！！！
紧接着，是第二声。
咚！！！
第三声……
咚！！！
那不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