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火药惊雷(1 / 2)
南岸,联军大营。
焦躁不安的气氛,如同瘟疫般在营中蔓延。
粮草日渐短缺,后方运输线被不断袭扰的消息,让普通士卒开始担忧下一顿饭在哪里。
冬衣不足,寒风如刀,夜里冻醒的士兵蜷缩在一起,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和遥遥无期的战事。
中军大帐内,争吵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火药味比帐外的寒意更浓。
“不能再等了!”
韩年须发戟张,拍案而起,震得案几上的水碗跳起,“军中存粮不足十日!士卒冻饿,怨声载道!那韩烈老贼,分明是想不战而拖垮我们!今日必须渡河,与他一决死战!”
吕虔双眼赤红,如同输光了的赌徒,嘶声道:“韩兄所言极是!我等齐聚于此,兵多将广,岂能坐困待毙?当一鼓作气,强渡黄河,与寒渊军决一死战!只要击溃韩烈主力,中原局势,犹可挽回!”
他新败之将,急于复仇雪耻,更怕拖延日久,自己这点残存的威望和兵马消耗殆尽。
沈放脸色阴沉,他何尝不想速战?但他比韩、吕二人更清楚渡河攻坚的凶险。
寒渊军背靠坚固营垒,以逸待劳,弓弩火器犀利,强行渡河,半渡而击,伤亡难以估量,而且……他瞥了一眼激愤的韩年和吕虔,心中冷笑:这二人,一个鲁莽,一个丧家,只怕都憋着让他淮南兵打头阵的心思。
“渡河强攻,正中韩烈下怀。”
沈放强压烦躁,试图冷静分析,“北岸防御严密,我军缺乏足够舟船,仓促渡河,死伤必重。不如再等几日,我已加派兵马肃清后方粮道,待粮草充足,再做……”
“等?等到何时?”
韩年粗暴打断,“等到士卒哗变?还是等到韩烈援军四集,将我们困死在此?沈公,你若怕了,我青州儿郎愿为先锋!你只需率军在后掠阵,看我如何踏破寒渊军营寨!”
“你!”沈放大怒,韩年这话,几乎是指着他鼻子骂他怯战了。
他淮南军擅长水战,陆战稍逊,但也不是泥捏的!帐中其他依附的小势力首领,也纷纷交头接耳,或附和韩年,或暗自忧虑,人心浮动。
最终,在韩年、吕虔的强烈要求和大部分将领的躁动情绪下,沈放不得不妥协。
他知道,再压制下去,联军内部恐将不战自溃。
一个漏洞百出、却又不得不为之的进攻计划,在争吵和妥协中出炉:
明日拂晓,以韩年所部青州兵为主力,自下游水流稍缓、冰层较薄的白马津一带,率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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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渡黄河,建立桥头堡,掩护后续大军渡河。
沈放率淮南军居中,吕虔率兖州残部在左,待韩年打开局面,即刻全军压上,与寒渊军决战!
为了激励士气,沈放咬牙拿出了最后一部分存粮和财帛,承诺破敌之后,重重有赏。
然而,这个计划,在决定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经蒙上了不祥的阴影。
各自为战,缺乏统一有效指挥;先锋孤军深入,后续协同堪忧;最重要的是,他们对北岸寒渊军的防御强度,尤其是对某种“新式武器”的认知,几乎为零。
北岸,寒渊军中军大帐。
韩烈并未休息,他站在一处高耸的瞭望塔上,身披大氅,遥望对岸联军大营通明的灯火和隐约传来的喧嚣。
寒风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大将军,南贼灯火通明,人喊马嘶,似有大动作。”身旁的副将低声道。
韩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粮草将尽,内讧不休,除了孤注一掷,强行渡河,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走下瞭望塔,回到温暖而安静的中军大帐。
帐内,几位核心将领和神机营统领墨衡早已等候。
“墨先生,准备得如何了?”韩烈看向墨衡。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手指粗糙,眼神却异常明亮。
墨衡躬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回大将军,震天雷、万人敌’已按计划,埋设于白马津、延津等几处最可能的登陆点,及沿岸关键地段,覆以浮土枯草,引线隐藏妥当。
神火飞鸦、一窝蜂’箭阵,也已在前沿壁垒后布置完毕,随时可发。
轰天炮’机动不便,已架设于后方高坡,覆盖预设杀伤区域。
一切就绪,只等南贼送死。”
韩烈满意点头:“好!此战,要让天下人见识见识,王爷苦心研制的神兵利器之威!
传令下去,前军各部,弓弩上弦,刀剑出鞘,但敌军未至预设雷区,未得号令,严禁出击!
让出滩头,放他们上来!”
“韩擒虎那边有消息吗?”
“回大将军,韩擒虎将军两万精骑,已按计划迂回到敌军侧后,截断其数条粮道,并做出奔袭寿春姿态。沈放后方已有多处告急烽火。”
“很好。”
韩烈眼中寒光一闪,“明日,便是吕虔、沈放、韩年授首之时!”
十一月初四,拂晓。
天色未明,黄河笼罩在浓重的晨雾之中,能见度极低。寒风刺骨,河水呜咽。
南岸,联军营门洞开。
韩年顶盔掼甲,手持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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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督阵。
数万青州兵,在“重赏”和“决一死战”的鼓动下,背负着简陋的木板、皮筏,推着临时拼凑的小船,在军官的驱赶下,沉默而躁动地涌向白马津渡口。
冰冷的河水冻得人牙齿打颤,但求生的欲望和对奖赏的渴望,压过了恐惧。
第一批士兵登上了小船、木筏,甚至有人抱着木板,开始奋力向北岸划去。
浓雾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对岸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吹过枯草的声响。
“天助我也!”
韩年在南岸看得分明,心中狂喜,“寒渊军定然没有防备!快!快划!登岸者,赏金十两!”
越来越多的青州兵开始渡河,黑压压的一片,挤满了并不宽敞的河面。
沈放、吕虔也各自督促本部兵马,在后方集结,准备一旦韩年得手,便立刻大举渡河。
北岸,寒渊军前沿阵地。
士兵们屏息凝神,伏在冰冷的工事后,弓弩手的手指搭在弦上,目光锐利地穿透晨雾,盯着河面上越来越近的黑影。
更后方,墨衡亲自坐镇,面前是一个个埋设好的“震天雷”引线控制点,他神情专注,如同等待猎物的猎人。
青州兵的先头部队,终于踏上了北岸松软冰冷的滩涂。
没有预想中的箭雨,没有阻击。对岸依旧死寂。
“成功了!北岸空虚!快,发信号!全军登岸!”登岸的青州军官狂喜,点燃了代表成功的狼烟。
南岸,韩年、沈放、吕虔见状,再不犹豫,下令主力开始大规模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