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地下迷宫(1 / 2)
四组人进入四条路后,由于黑暗的环境,导致很多人都相互走散了,当然也有意外情况。
就比如殷克托、周遥、卜潘、姜一二、何莫等等这些人,因为在复杂岔路中探索意外汇合,因此形成了新的组合,继续在一条狭窄...
嗡鸣声炸开的刹那,整栋混凝土建筑的墙壁仿佛活了过来——不是震动,而是共振。那种低频震颤从地底升起,顺着水泥地面、铁皮柜子、金属工作台一路爬升,连孙银银指尖正拧着的螺丝刀都微微发麻。她猛地抬头,瞳孔一缩:门口那只已经扑到半空的虚,动作硬生生凝滞了半秒,幽绿眼瞳里浮起一层细微的涟漪,像被石子砸中的水面。
不是驱散,是干扰。
声波栅栏只在建筑外墙内嵌的八组压电陶瓷阵列间爆发,三十秒倒计时开始的瞬间,空气就变了质。陆昭被那股无形的推力撞得后退两步,脊背重重磕在铁皮柜上,喉头泛起铁锈味。他下意识抬手捂耳,却发觉耳朵并不疼——这声音根本不在人耳可听频段,是直接钻进颅骨缝隙里的震荡。他看见自己扛着的摄像机取景器画面剧烈抖动,红外热成像图上,门外七八只虚的轮廓正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般疯狂闪烁、撕裂、重叠。一只虚伸出的手臂刚触到门框,整条手臂边缘竟如蜡油般软化、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几团青灰色的粘稠水渍,又迅速蒸发成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烟。
“有效!”陆昭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孙银银没回头。她左手五指张开,悬停在电台主控板上方三寸处,掌心朝下,指节绷得发白。《精神力基础导引》第三章“共振耦合”里那句被她划过三道红杠的批注在脑中轰然炸响:“……当外部能量场与生物神经元放电频率达成谐振,可短暂接管低阶机电系统之底层指令权限。”她没时间验证理论对错,只赌这一瞬——赌这台几十年未断电的老电台,内部晶振还在微弱搏动,赌它残存的电磁场尚未彻底衰竭,赌自己昨夜在河滩枯坐三小时、反复感应黑豹体内异常波动时驯服的那丝精神力,此刻能成为一根针,刺进这台机器沉睡的神经。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像有无数蚂蚁在皮肤下爬行。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强行将全部意念沉入掌心。不是推,不是压,是“叩”。
咚。
一声只有她自己听见的闷响,在颅骨深处回荡。
电台侧面那个急促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嗡鸣未止,但电台正面所有仪表盘上的指针,齐刷刷地、极其缓慢地,向右偏转了十五度。表盘玻璃上,映出孙银银苍白却异常专注的脸,和她身后陆昭骤然瞪大的眼睛。
“你……干了什么?”陆昭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孙银银没答。她右手猛地抄起工作台上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扳手,左手五指依旧悬空,却开始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频率细微震颤——那是精神力在高频微调,如同最精密的镊子,夹住电台内部某根即将断裂的耦合线圈。扳手尖端精准点在电台右侧散热格栅下方一个凸起的黑色接口上,用力一撬!
“咔嚓!”
不是金属断裂声,而是一声清脆的、类似冰层绽裂的脆响。
电台内部,某个尘封已久的备用信号发射模块,被强行唤醒。
绿色电源指示灯亮度陡增,不再闪烁,而是稳定、炽烈地亮着,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紧接着,天线基座处,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电弧“噼啪”窜起,瞬间缠绕上那根粗壮的天线,直刺向屋顶早已锈蚀的通风管道。管道接缝处,细小的铁锈簌簌落下。
外面,声波栅栏的嗡鸣已进入最后十秒。虚的轮廓撕裂得更加剧烈,幽绿光芒明灭不定,嘶鸣声里第一次混入了类似玻璃刮擦金属的刺耳杂音。它们焦躁地原地踏步,前爪在水泥地上抓挠出四道深痕,却始终无法真正踏入门槛半步。
“林楠!”孙银银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嗡鸣,清晰得像一把刀,“C-11区,深谷观测站!我们找到了‘深谷之眼’的旧据点!电台还能用!重复,电台还能用!坐标……”她顿了一下,目光飞快扫过工作台上一张被掀开的旧图纸边缘,那里用红笔潦草标注着一串数字,“……37°24′18″N,122°07′53″E!请立刻确认信号接收!”
话音未落,头顶通风管道猛地一震!那道淡蓝色电弧“轰”地爆开,化作一片刺目的光网,瞬间覆盖了整个观测站穹顶。光网之外,最后一秒的声波栅栏戛然而止。嗡鸣消失的真空里,只剩下虚群骤然爆发的、混合着狂怒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惊惧的尖啸!
它们冲进来了。
不是一只,是七只。幽绿光芒暴涨,将整个昏暗房间染成一片鬼域。陆昭甚至来不及举起摄像机,一只虚已贴到他面前,扭曲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黑洞洞的巨口,腥风扑面,带着浓烈的臭氧与腐土混合的气息。他本能地闭眼,后颈汗毛倒竖。
预想中的撕扯并未到来。
一道更亮、更锐利的白光,从孙银银手中迸发。
不是手电筒。
是那台老式电台!天线顶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肉眼可见的白色射线,如同神罚之矛,轰然射出!射线并非指向虚群,而是斜向上,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屋顶通风管道上方一块早已松动的水泥预制板!
“轰隆——!”
碎石与灰尘暴雨般倾泻而下。白光射线并未消失,反而在破碎的孔洞处急剧扩散、折射,化作一张覆盖整个屋顶破洞的、不断脉动的白色光幕!光幕边缘,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虚群的尖啸戛然而止。它们冲到光幕下方,幽绿光芒接触到那层薄薄的白色光晕,竟发出“嗤嗤”的、如同强酸腐蚀皮革的声响!几只靠得最近的虚,身体表面瞬间腾起大片青烟,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哀鸣,踉跄着后退,撞在同伴身上,彼此纠缠、融化,化作一滩滩冒着气泡的灰绿色黏液,迅速渗入水泥地缝隙。
光幕之下,形成了一片绝对安全的、直径约三米的白色圆环。
孙银银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在滚烫的电台外壳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她额角青筋暴跳,鼻腔里缓缓淌下一缕鲜红,滴在锈蚀的金属工作台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色。她喘息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眼前阵阵发黑,但右手依旧稳稳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光幕之外那片翻腾的、溃不成军的幽绿阴影。
“信号……”她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发出去了么?”
陆昭还僵在墙角,摄像机镜头死死锁住孙银银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以及她脚下那滩刺目的红。他忘了呼吸,忘了自己是个摄影师,忘了这是节目,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女人不是在演,她是真的在燃烧自己,用血肉之躯去撬动一台该进博物馆的机器,只为给所有人凿开一道生路。
“……收到了。”
一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不是来自门外,不是来自电台。
是从孙银银手中那台键盘手机里,传出来的。
手机屏幕不知何时亮起,没有解锁界面,只有一行简洁的白色宋体字,悬浮在漆黑的背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