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态度扭转（1 / 2）

“这个分成比例，是我们公司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林楠坐在他对面，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仿佛周围的低气压与他无关。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方案上那个刺眼的数字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个数字...

“《三位散剑仙》？”林楠接过云婕递来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微动，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衬衫领口，“那会儿她连走位都卡在第三场雨戏的青石板上，脚下一滑差点摔进道具水坑里——我蹲着帮她调了十七遍重心，最后拍出来那一镜回眸，眼神亮得像刚磨出来的刀锋。”

云婕笑着用指尖点了点他鼻尖：“你还记得她摔跤？我记得你当时边扶人边说‘别怕，镜头不会笑话你，它只忠于你真实的慌张’，结果她一抬头，眼泪没掉，笑出了声，整个剧组都静了两秒。”

林楠也笑了，眼尾漾开细纹，是真正松弛下来的弧度。他抬手将空瓶精准投入十步外的垃圾桶，动作利落得像剪辑时掐准帧率：“她后来把这句话写进微博签名，三年没换过。”

云婕收起手机，往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羊羊姐经纪人说，饭局定在今晚七点，梧桐里‘栖迟’。她没让助理传话，特意让经纪人绕过公司流程直接找我……还说，‘只等林楠一个人来’。”

林楠脚步顿住。

梧桐里“栖迟”，是本市最隐秘的私厨之一，不挂招牌，没有菜单，只接熟人引荐的预约。林楠上一次去，是去年冬天帮陈凯谈一个濒临流产的纪录片投资，对方老板端着一杯三十年陈年花雕，盯着他看了整整五分钟，才说：“听说你剪《山海谣》预告片时，把三十二个版本全删了，最后用的是一段十五秒的环境音——风刮松针、溪水撞石、远处一声哑钟。你敢这么干，我就信你真懂留白。”

那顿饭，陈凯拿到了八百万追加资金。

而米阳羊，从不用这种地方约人。

林楠低头看着云婕，她正微微歪着头，发梢被午后阳光镀了层浅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阴影。她没催，只是安静地等他接住这个信号——不是饭局本身，而是信号背后沉甸甸的分量：有人正站在某个临界点上，朝他伸出手，且只肯朝他一人伸。

“栖迟”七点，意味着六点半必须出发。而林楠下午三点还有场视频会议，与韩国一家特效公司敲定《雾锁长滩》的粒子流体模拟方案。原计划是云婕先回公司处理选角初筛，他开完会再汇合。可现在……

“我把会议推迟到明天上午。”林楠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日程表，“现在给技术总监发消息，让他把演示文件压缩成离线包，明早九点前发我邮箱。”

云婕没应声，只是轻轻捏了捏他手指。

她太了解他了——林楠从不轻易推掉技术会议，尤其涉及物理引擎和真实感建模。他向来认为，导演对技术的理解深度，决定了他能在多大程度上驯服技术为叙事服务。可此刻，他连犹豫都没有。

“我陪你去。”云婕说。

林楠摇头：“你得盯住‘星屿新锐’短片季的终审。今天交上来的是最后一组，七部片子，其中三部用了我们刚上线的AI辅助分镜插件。李澈老师特意叮嘱过，要你亲自做交叉校验，看算法有没有无意中强化某种类型化视觉惯性。”

云婕眨了眨眼：“所以你是担心我漏掉某个镜头里，主角转头时瞳孔高光偏移了0.3像素？”

“我担心的是，”林楠忽然停步，转身正对她，目光沉静，“那个用插件生成暴雨夜巷战镜头的男生——他把反派倒地的慢动作，做了三重动态模糊叠加。看起来很炫，但所有模糊轨迹都指向同一个焦点。现实里人濒死时的视线是涣散的，焦点在逃逸。他被技术喂饱了，却忘了人眼真正恐惧什么。”

云婕怔了怔，随即笑出声：“行，我这就回公司，把那七部片子逐帧扒开，连睫毛颤动频率都给你标出来。”

她转身欲走，裙摆掠过空气，带起一阵干净的雪松味。林楠却忽然伸手，从她耳后轻轻摘下一根不知何时沾上的银杏叶脉——细薄、微黄、边缘已泛起半透明的枯意，却仍保持着完整的叶形结构。

“这叶子，”他指腹摩挲着叶脉凸起的纹路，“像不像一个被放大千倍的剧本大纲？主干清晰，分支有序，每一道细纹都是伏笔，连枯边都是人物命运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