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远远不如(1 / 2)
太子殿下神情自如地点了点头:“前几日,吏部尚书家的郎君举办了一个流水池斛宴,你怎么没去?”
跟白流苏似乎很熟的样子。
白流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为什么没去?
因为,吏部尚书家在安仁坊。
那是三品高官聚居的两个坊市之一。
她家虽然也是三品高官,可是,她家,却没有住进安仁坊或者安逸坊。
相反,那个姜羡宝,却住到安仁坊。
在白流苏心里眼里,姜羡宝,是远远不如自己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很多人的反对下,和沉凌霄一起,选了姜羡宝
可是当初不如自己的人,却坐上了比自己高的位置,甚至很可能,过上了比自己还好的日子,白流苏再是大度,心里也有个坎,过不去。
她觉得这种微妙的心思,没有哪个郎君能够体会到。
因此只定了定神,陪笑说:“当时本来是要去的,可惜大母突然头风犯了,我要在家伺奉大母。”
“我还特意给吏部尚书家的三娘子去信解释,太子殿下没有听说吗?”
太子殿下平静地说:“当时忙着坎人作诗,许是忘了。”
白流苏勉强笑了笑,心情更加低落。
云夫人听见了后面两人的说话,头也不回,平静地说:“阿苏,走吧,别让皇后等。”
白流苏朝太子殿下点了点头,跟着云夫人往前走去。
没过多久,她们来到一座宫殿前。
这地方看上去比较宏伟,但是却没法细看。
朱漆立柱上,沥粉贴金的凤纹已经剥落。
藻井间镶崁的珠母贝,也失去了光泽,只馀一片灰蒙蒙的玉色。
灰色织锦地毯,从丹陛一直铺到殿门,银线绣出的莲纹,在幽暗中隐约闪铄,可绒面已被脚步磨得斑驳。
大殿两侧紫檀木的多宝阁空了大半,仅剩几件青铜器静静矗立。
正中的鸾凤衔珠鎏金熏炉里,馀烟袅袅,香灰淡淡而下,倒比甘露殿里的龙涎香,更加沉静。
菱花窗半开半阖,鲛绡帐垂地静谧。
帐上缀着几颗南珠和几只翠羽,可惜珠光黯淡,翠羽也毫无生气。
殿角的铜镜依然明亮,映出坐在锦墩上那位华贵典雅的宫装妇人。
她手里的孔雀扇,轻轻放了下来。
“云夫人来了,赐座。”
这宫装夫人,正是圣皇陛下的继后云皇后。
她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丰腴,容貌美而淡,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却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白流苏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深深弯腰低头,行了一个大礼。
云夫人也在她旁边,向这位云皇后,行了大礼。
云皇后笑着说:“云夫人坐吧,你我同族中人,论起辈分,你还是本宫的长辈呢。”
云夫人年过六旬,年龄几乎是云皇后的两倍。
云夫人抬头笑道:“皇后娘娘客气,臣妇可不敢僭越。”
“臣妇只是姓了一个云字,跟鸣銮云氏,不过是远房亲戚。臣妇不敢托大。”
白流苏瞥了云夫人一眼,惊讶地发现,云夫人,给自己化了一个老妆。
她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妇人。
虽然比她的真实年龄,还是要年轻十岁左右,可是作为世家贵妇,保养成这样,一点都不突兀。
大部分贵妇,都能保养成这样。
看来,大母也不想皇后娘娘,看见她真实的样子啊
白流苏在心里感慨着,面上不动声色。
她很少进宫。
云夫人这也是第一次带她面见皇后。
以前白流苏进宫,都是她及笄之后逢年过节的大场合,跟在云夫人身边,随大流跪拜行礼。
象是如今这样,单独进宫,与皇后面谈,那是头一次。
云皇后点了点头,命宫人给她们上茶水和点心。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咚咚咚咚跑进来,嘴里叫着:“母后母后!儿臣想跟着太子哥哥出去玩!”
皇后含笑拥他入怀,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言细语地说:“你太子哥哥,今日出宫是有要事,哪有功夫陪你玩?”
“你莫要胡闹。”
那孩童不依,在皇后怀里撒娇撒痴:“母后!母后!”
“阿嗣只想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扭股糖一般在皇后怀里揉来揉去。
皇后疼惜的目光如有实质,对这小小孩童真是疼到骨子里去了。
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最后还是屈服说:“你太子哥哥确实有要事,你不能去给他捣乱。”<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