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谁赞成谁反对!(1 / 2)
虎妞根本没跟这群乡绅废话。
谁喊得最凶,她直接一个眼刀扫过去。
身后的衙役立刻就把麻绳勒得更紧,勒得那人脸都紫了,半个字都喊不出来。
“都给我闭嘴!
大人叫你们去县衙问话,谁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虎妞直接把他脑袋拧下来!”
这话一出,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乡绅们,瞬间就闭了嘴。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个愣头青。
根本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背后有谁撑腰,说得出就做得到。
一个个憋得脸通红,却再也不敢喊一声。
只能被衙役们架着,老老实实往县衙的方向走。
大街上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全都看傻了。
这些平日里在三原县横着走,连县衙都不敢管的乡绅老爷们,如今被人像捆牲口一样捆着,押着往县衙走。
“我的天!这不是王员外吗?还有李老爷!他们怎么被抓起来了?”
“是县衙的人抓的!带头的是宋大人身边的那个女护卫!”
“宋大人也太厉害了吧!刚到任没两天,就把这些老爷们全抓了!”
“活该!这些人吸了我们多少年的血,早就该有这么一天了!”
“嘘!小声点!别被韩家的人听见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这些乡绅的耳朵里。
他们一个个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辈子,他们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从来没被百姓这么指着鼻子议论过。
一个个心里把宋昭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有半分反抗。
只能老老实实被押着,往县衙走。
没一会儿功夫,县衙就到了。
虎妞带着人,直接把这数十个乡绅,全都押进了县衙的二堂。
二堂里,宋昭正躺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守正、马文远、孙德彪三个县衙的属官。
站在一旁,垂着头,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一下,可是彻底把天捅破了!
宋昭这是要跟整个三原县的乡绅,跟韩家,彻底不死不休了啊!
他们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听到脚步声,宋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从太师椅上,慢慢站了起来。
目光扫过被押进来的数十个乡绅,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虎妞上前一步,对着宋昭躬身说道:“大人,人都带回来了!一个不少!”
宋昭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了,虎妞,你先站到一旁。”
“是!大人!”虎妞应声,立刻站到了宋昭的身侧。
宋昭的目光,再次扫过底下的乡绅。
宋昭还没开口,底下就有人忍不住了。
刚才在韩府里,第一个喊着要跟着韩家干的王怀安,猛地往前挣了一下,梗着脖子,对着宋昭破口大骂起来。
“宋昭!你个王八蛋!你凭什么我们!
我们犯了什么王法?!你擅闯民宅,无故捉拿朝廷认可的乡绅,你眼里还有大明律吗?还有王法吗?!
我告诉你!你赶紧把我们放了!再给我们磕头赔罪!
不然的话,我们立刻就去西安府告你!去京城告你!让你这个知县当不下去!让你滚出三原县!”
王怀安是三原县仅次于韩家、周家的大地主。
家里有一千多顷地,跟韩家沾着点远亲,平日里在三原县嚣张惯了。
根本没把宋昭这个七品知县放在眼里。
他这一骂,立刻就有几个乡绅跟着附和起来。
“没错!宋昭!你赶紧放了我们!”
“你这是土匪行径!根本不配当这个父母官!”
“我们可是韩家的人!你敢动我们,韩家不会放过你的!”
“等韩老爷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一群人吵吵嚷嚷,骂声一片,气焰嚣张得很。
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有韩家给他们撑腰,宋昭就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只要他们咬死了不松口,宋昭最后只能乖乖把他们放了。
站在一旁的马文远,听到他们提起韩家,脸都白了,连忙上前一步,想劝宋昭息事宁人。
可他刚往前迈了半步,就被宋昭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宋昭看着底下吵吵嚷嚷的一群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等他们骂得差不多了宋昭才缓缓开口。
“骂够了?
骂够了,就听我说。
你们问我凭什么抓你们?问我眼里有没有大明律,有没有王法?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凭什么。”
宋昭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本鱼鳞图册,还有一本赋税账本,摔在了地上。
“你们自己睜大眼睛看看!
这本鱼鳞图册,是朝廷洪武三年,派人清丈关中土地,定下的三原县在册田亩!一共八千七百顷!
这本赋税账本,是你们每年上报给县衙,交给朝廷的赋税!
王怀安!”
宋昭的目光,猛地落在了王怀安的身上,厉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王怀安被他这一声喊,吓得浑身一哆嗦:“干什么?!”
“我问你!”宋昭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他的面前。
“鱼鳞图册上,你家在册的田亩,是两百顷!
每年该交的夏税秋粮,一共是一百六十石麦子,两百五十石大米!
可你实际有多少地?!
整整一千两百顷!比在册的,多了整整一千顷!
这十年里,你交过的赋税,加起来不到三百石!
朝廷该收的税,你连十分之一都没交!
你隐匿田亩,欺瞒朝廷,抗缴赋税,按大明律,该当何罪?!”
王怀安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没想到,宋昭刚到三原县,竟然把他的底,查得这么清清楚楚!
这件事倒也不是宋昭未卜先知。
纯属主簿告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我胡说?”宋昭冷笑一声,抬手对着身后的李守正说道、
“李主簿,把王怀安这些年的田亩契书,还有赋税缴纳记录,拿出来,给他看看!”
李守正不敢怠慢,连忙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书,递到了王怀安的面前。
王怀安低头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这些年买地的契书,还有每年缴纳赋税的记录,一笔一笔,明明白白。
宋昭看着他,继续厉声说道:“不光是隐匿田亩,抗缴赋税!
洪武四年,你为了抢占东庄的三十顷良田,把农户张老栓一家五口,全都打死了,扔到了泾河里。
对外说他们是溺水身亡!
洪武五年,你家佃户李二,交不上租子,你带着家丁,打断了他的双腿。
把他一家老小,全都赶出了庄子,最后他们一家三口,全冻死在了破庙里!
洪武六年,也就是上个月,你为了强占城西的铺面,放火烧了人家的铺子,把铺子老板一家三口,活活烧死在了里面!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我这里都有证据,有苦主的状纸,有证人的画押!
王怀安,你自己说,按大明律,你这些罪,该怎么判?!”
王怀安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这些事,他做得都极为隐蔽,以为没人知道,没想到竟然全落到了宋昭的手里!
周围的其他乡绅,看到王怀安这副样子,也都瞬间慌了神。
王怀安做的那些事,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做过!
隐匿田亩,抗缴赋税,抢占民田,逼死人命,这些事,他们谁都没少干!
一个个瞬间闭上了嘴,再也不敢骂一句,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宋昭下一个就点到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