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将宋昭拿下!(1 / 2)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三原县衙的二堂里,就已经亮起了灯火。
宋昭坐在桌子后面,左肩的伤口还缠着绷带,动作不敢太大。
只能微微侧着身子,面前堆了厚厚的一叠状纸。
这些状纸,都是昨天夜里,百姓们偷偷送到县衙门口的。
自从昨天宋昭当着全县百姓的面,硬刚韩家。
把韩敬之带着的几百号人骂得灰溜溜滚回了家,百姓们的胆子,终于大了一点。
虽然还是没人敢实名举报,怕韩家事后报复。
可不少人都找了识字的书生,写下了匿名的冤书。
趁着天没亮,偷偷塞到了县衙的门缝里,或是放在了鸣冤鼓的旁边。
一夜的功夫,就攒了厚厚的一叠。
宋昭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慢慢翻看着。
里面写的是东庄农户张老根的事。
洪武三年,韩家看中了张老根家里的五亩水浇地,强行低价收购。
张老根不肯,韩家就派了韩三带着人,打断了他的双腿,把地抢走了。
张老根气不过,上吊死了,家里的老婆孩子,也被韩家赶了出去。
流落街头,最后冻死在了冬天的破庙里。
宋昭的眉头越皱越紧,把这本状纸放到一边,又拿起了下一本。
一本本状纸翻下去,全都是韩家这些年干的恶事。
抢占民田,逼死人命,放高利贷,强抢民女,垄断商路,偷税漏税。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不光是韩家,还有王承业、李茂才、张万和这些乡绅。
几乎每个在三原县有头有脸的地主,都在这些冤书里被写得明明白白。
宋昭越看,脸色越冷。
这些百姓,被这些世家乡绅欺压了几十年,有冤没处诉,有苦没处说。
要不是他来了,这些冤屈,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他把手里的状纸放下,心里清楚,这些冤书里写的内容,和他昨夜从韩家库房里抢来的账册,基本都能对上。
只要虎妞把那些账册、书信,亲手交到朱元璋手里,韩家,还有这些跟着韩家为非作歹的乡绅,就全完了。
到时候,这些百姓的冤屈,就能彻底洗清了。
宋昭拿起下一本状纸,刚翻了两页,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本状纸,依旧是写韩家抢占土地的事。
关于科举舞弊的内容,半个字都没提。
他把这叠状纸全都翻完了,几十本冤书,全都是田亩,人命、高利贷的事。
宋昭靠在椅子上,轻轻揉了揉眉心,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次他来三原县,最核心的任务,就是奉朱元璋的旨意,查关中科举舞弊的案子。
可到现在为止,他除了从韩家的账册里,看到了几笔给西安府考官送银子的记录,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昨夜夜劫韩府,他特意让孙德彪和赵虎。
把韩家的书房、库房,甚至韩敬之的卧室,都翻了个底朝天。
可除了隐匿田亩、贿赂官员的账册,关于这次关中乡试舞弊的核心证据。
比如和考官的密信、科举名额的交易记录,买通考生的凭证,一点都没找到。
宋昭心里清楚,韩家能在关中经营这么多年,把科举舞弊做得滴水不漏。
必然是把最核心的证据,藏在了最隐秘的地方,甚至根本就没放在韩家府邸里。
现在他就算把韩家逼得再紧,找不到这些证据,也没办法彻底查清这次科举舞弊的案子。
没办法给朱元璋一个完整的交代。
宋昭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看来只能先等韩家倒台,把韩敬之、韩家的核心族人。
还有韩忠这些心腹,全都抓起来,挨个审讯,才能把科举舞弊的证据,一点点挖出来了。
就在这时,县衙外面,突然传来了震天响的敲鼓声。
“咚!咚!咚!”
宋昭眉头一皱,心里瞬间升起了一丝不悦。
韩家?
昨天刚被他骂得灰溜溜地滚回去,今天又带着人来闹事?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他刚要开口喊人,二堂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典史孙德彪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对着宋昭急声喊道:“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宋昭看着他这副样子,冷冷地说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外面怎么回事?是不是韩家又带着人来闹事了?”
孙德彪连忙点头,又连忙摇头,急声说道:“是韩家!韩敬之带着好几百人,又把县衙大门给围了!
这次不一样!他们还抬着一口棺材,还有一具尸体,说......说要报案!”
“报案?”宋昭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报什么案?”
“他们......他们要状告大人您!”孙德彪的声音都在抖。
“他们说,大人您昨夜带着人,杀了韩家的护院!要您给他们做主!”
宋昭听到这话,瞬间就站了起来。
韩家这是要给他设圈套,栽赃嫁祸,往他身上泼脏水,冲他来了!
宋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厉声说道:“走!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韩敬之今天要耍什么花样!”
说完,他迈步就往外走。
孙德彪和捕头赵虎,连忙跟在他身后,三班衙役也立刻拿起水火棍,紧紧跟在宋昭身后,朝着县衙大门走去。
县衙的大门,被衙役从里面拉开了。
宋昭迈步走了出去,站在了县衙门口的台阶上。
眼前的景象,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
乌泱泱的几百号人,把县衙门口的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韩敬之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韩仲文、韩叔礼、韩季贤三个族老。
还有王承业、李茂才、张万和这些乡绅,再往后,就是韩家的护院,一个个手里拿着刀棍,气势汹汹。
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他们面前,放着一口薄皮棺材,棺材旁边,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地上还撒着不少纸钱,看着跟办丧事一样。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把整条大街都堵满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眼前的场面,小声地议论着。
看到宋昭走了出来,现场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不少。
韩敬之看到宋昭,眼睛瞬间就红了,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愤的表情。
宋昭站在台阶上,目光冷冷地扫过韩敬之,厉声训斥道:“韩敬之!
你昨天带着人围堵县衙,冲击官府,我没跟你计较,今天又带着人来这里大吵大闹,敲鸣冤鼓,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当大明的律法是摆设,真当我宋昭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按照昨天的剧本,韩敬之应该会立刻恼羞成怒,跟他对骂起来。
可今天,韩敬之不仅没生气,反而往前一步,“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宋昭面前。
他对着宋昭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悲愤地大喊道:“小民今天不是来闹事的!是来报案的!是来鸣冤的!”
这一下,不光是宋昭愣住了,连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全都愣住了。
韩家的家主,竟然给知县跪下了,还喊着要鸣冤?
宋昭皱着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韩敬之,冷声问道:“你要报什么案?鸣什么冤?有话就说,别在这里装模作样。”
韩敬之猛地转过身,伸手指着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声音凄厉地大喊道:“小民要状告当朝三原县正堂知县宋昭!
昨夜深夜,宋昭带着一众手下,闯入我韩家护院韩大的家中,将韩大残忍杀害!还抢走了韩家存放的财物!”
“人证物证俱在!今日将杀人凶手宋昭宋大人,绳之以法!”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韩家状告宋大人杀人?!”
“没听错吧?韩家告知县大人杀了他们的护院?这怎么可能?”
“疯了吧?宋大人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周围的百姓们,瞬间就议论开了,交头接耳,整个大街上,乱成了一片。
宋昭站在台阶上,眉头瞬间紧紧锁在了一起。
他心里清楚,韩家这是铁了心,要给他栽赃一个杀人的罪名,要把他彻底拉下马。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朝廷命官,深夜持刀杀人,这要是坐实了。
就算他是朱元璋派来的人,也难逃律法的制裁,轻则罢官夺职,重则下狱流放。
宋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厉声喝道:“韩敬之!你满口胡言!血口喷人!
本官昨夜一夜都在县衙之内,从未出去过半步!怎么可能去杀你韩家的人?
你无凭无据,就敢当众诬告朝廷命官,按大明律,诬告反坐!
你就不怕我把你拿下,打入大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