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1 / 2)
玉真当然对这些没有什么感触。
因为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小,只有两三岁大,对夺嫡之事没什么深刻的记忆,只记得小时候有一天,母亲穿着一身箭袖戎装,将自己和姐姐搂在怀里。
等后来长大了,自然也没人敢对她提起,说你爸心狠手辣,当年不仅杀了你两个叔,还软禁了你爷爷。
她还记得,曾经姑姑就像孩子王一样,带领着她们姐们几个到处玩,高阳、城阳两位姐姐她们也很喜欢姑姑,跟姑姑很亲。
再后来,姑姑就不见了,偶尔回来一次,也不忘给她带礼物。
其实这些年金仙公主一直在外游历飘泊,也是有想要逃避的原因在内。
在整座东土,不论是名山大川,还是边疆关塞,都留下了她的足迹,这一路上,她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的妖魔鬼怪,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对于“家”的概念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当初那一颗想要除魔卫道的心,也迟钝了不少。
对此,她心中最大的感悟就是,虽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道可以压倒魔,却始终无法将其根除。
只要人心不死,妖魔终究会卷土重来。
时至今日,金仙公主遇到了真正无法突破的瓶颈,本以为总算可以返回娘娘身边,从此过上安稳清修的日子。
但却没想到,敌在玉真观!
家里边就有一个“混世魔王”,而且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在面对安易的时候,金仙公主内心更多时候是有一种无力感,觉得他就是上天派来折磨自己的。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种事不是经历过就会习惯的。正相反,对她而言,这种事情永远都不可能习惯。
……
整个早膳期间,除了打招呼,安易和金仙姑姑都没说上几句话,连斗嘴都无。
看到姑姑最近一反常态,他反倒有些狐疑起来,心说,真是奇了怪了,最近也没得罪姑姑啊。
她又没有什么大姨妈……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不成,是她昨天夜里又偷窥我和持盈了?
这话他没有问出口,金仙公主也没有理会他,这样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其实,纵使两人掌握的信息不对称,也还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但在那种事情发生之后,心中也不免有所触动,终究不可能做到视而不见。
无论怎么伪装,等到再次相见的时候,见到在幻境中欢好过的彼此,心里还是多少是会有点波澜的。
无论如何,男女之间彼此发生了亲密关系之后,或者说在感情变质后,就再也做不成朋友,回不到从前了。
吃过早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安易便告辞了,玉真起身相送,金仙公主静静地望着两人的背影出了门,端坐在原地没有动,冷漠的像是个旁观者。
两人相拥而别,他走过长廊,数次回头,每次都能看师姐她痴痴的倚门而望。
第九十五章 姐姐有的,我也想要
日出东方,晨光熹微。
彻夜未归的安易准备先回修真殿一趟。
一个人安静地在青石板路上行走,已经隐约能够听到女孩子们郎朗读经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他听力太好,还是距离太远的缘故,那声音显得渺远而不真切。
走过转角,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洒落在头顶,却也感觉不到温暖。
些许寒风,倒也无妨,如今的他已经寒暑不侵。
每当和佳人寻欢作乐,进入贤者状态后,安易时常会感觉内心湛然常寂,甚至修为也因此大增,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扯淡。
这样心境,可以用水波不兴的秋潭来比喻,从水面往水底看,清彻见底,空明而寂静。有位真人形容这个境界叫水晶琉璃塔,身心变成透明的塔,内外透明。
走着走着,来到徒弟俩的房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隔着门先问了一声师父可不可以进去,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这才推门而入。
看样子,两个小家伙刚睡醒不久,只是穿好了衣服,姐姐成素的头发还没有来的及打理,正在帮妹妹成朱扎头发。
见师父回来了,姐妹俩对视一眼,顾不上其他,连忙起身向他问安,“师父早安。”
“嗯,早上好。”安易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们继续吧。”
有一种礼节叫做“晨昏定省”,指的就是做儿女的早晨起来或者晚上睡前,应该到父母房中请安问好,以表孝心。
所谓请安,就是下对上的问候,照理说在侍奉师父时也应该这样做。
因此道门规定,若弟子与师父同住,则每日早晚须向师父请安;
不过安易对待姐妹俩向来十分宽容,于是便和她们作了约定,把许多规矩都免掉了。
他自己以前就深受早读、晚自习之苦,觉得与其晨昏定省,倒不如让孩子能多睡一会儿来得实际。
顺带一提,像他这样的道门翘楚,或者说“天人转世”,素来有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特权,在家可以不用跪拜父母祖宗——肯转世投胎来道他们家,就已经是他们的活祖宗了;甚至连上朝都不用跪拜皇帝,只需要拱手说上一句“贫道稽首了”,就算是跪过了。
……
安易迈着步子,缓缓来到小成素的身后,轻轻撩起她的头发,用手指梳理着,束拢在手里,给她扎成两个可爱的丸子头,像是两个花蕾似的。
小成素站在师父的身旁,闻着他身上独有的那股香气,耳朵尖不禁有些泛着微红。
还夹杂着玉真师叔的味道,他们昨晚又一起睡了……
想到这样,她情不自禁的扭了几下小屁股,
安易轻笑道:“别动,再乱动头发扎歪了,为师可不管。”
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听到师父这么说,小成素的脸颊更红了。
小成朱闻言也急忙扭过头来,见到师父正在给姐姐扎头发,顿时瘪了瘪嘴,一脸吃醋的样子,不过也没有闹。
她们现在年纪还小,暂时还用不到簪子,只需要拿发带绑好即可。
等扎好了头发,也该吃饭了。
小成朱趁着姐姐去了厨房热早饭的时候,悄悄跑过去,一把搂住师父的腰,撒娇道:“师父偏心!我也要你帮我扎头发。”
安易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问道:“怎么了,姐姐扎的这不是很好吗?”
小成朱想了想,找了个不算借口的借口,“姐姐扎的太紧了,揪得我老是掉头发。”
因为用脑过度,她最近确实掉了不少头发。
其实,安易心里很清楚,小成朱是有点吃醋了。
他对待两个徒儿,就如同养闺女一般,从来都是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