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与其发国债不如直接攻打倭国,保守派认为激进派太保守了(1 / 2)
夏原吉闭目默算片刻,回复道:“回陛下,一百万贯,年息五万贯。
仅两淮盐课岁入便有百万之巨,加上官铁岁利,付息绝无问题。
至于还本,三年之后,磁州、进贤铁冶扩产完毕,岁利至少三十万贯,再...
谅山府城外,秋雨初歇,泥泞未干,青石铺就的官道被马蹄踏得湿滑反光。十七万明军列阵于城北五里坡,旌旗如林,刀戟映日,自鸡陵关一路南下,未逢一战而克文渊、禄州、西平三地,士气正炽。张辅端坐中军帅帐,案上摊开谅山城防图,墨迹未干,朱砂圈出的东门水闸、西门瓮城、南门箭楼皆已标注敌兵布防虚实——那是朴訔麾下咸镜道猎户以性命换来的地形图,伏于城郊稻田七日,潜入水渠三昼夜,终绘得此图。
林约立于帐侧,并未落座。他指尖沾着半干的朱砂,在舆图边缘轻轻一点:“胡射把八千老卒全调去了北门瓮城,却把新募的农兵塞进东门——那一带城墙夯土未固,雨后地基松软,若以火药炸塌水闸引洪江支流倒灌,东门地基必陷。”
张辅抬眼,目光沉静:“水闸距城三里,需掘暗渠三丈深、二十丈长,且须避开胡氏哨骑巡弋。”
“不需暗渠。”林约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展开竟是红河下游水文图,“洪江支流在东门外三百步处有天然渗漏口,旧年汛期曾漫溢田畴,胡氏修闸时未堵死,只以碎石填压。今夜子时,我遣神机营爆破手携‘穿山雷’潜入,炸开渗漏口,再以竹筒导流,半个时辰后,东门墙根即成泽国。”
郑和抚须而笑:“林学士连安南百年水患都查得清楚?”
“非我查得,是思明土官世代耕种此地,祖辈口传,录于《边陲水志》残卷。”林约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胡季犛篡位后废除前朝水利簿册,地方官吏不敢言水患事,只知征粮派役。如今这忘本之祸,倒成了我军破城之机。”
帐外忽闻急报:“启禀张帅!东门守军调动异常,亥时初刻,胡射亲率五百亲兵移驻东门箭楼!”
张辅与林约对视一眼,俱是一凛。
“他发现了?”郑和皱眉。
林约摇头,指尖在图上东门水闸旁划了一道弧线:“不,他怕的是我军强攻北门——所以把最精锐的亲兵调去东门,以防我声东击西。可他不知,我根本不需要声东击西。”
当夜子时,四十九名神机营爆破手裹黑衣、戴油布面罩,自东门护城河芦苇丛潜入。他们腰间悬着十二枚“穿山雷”——这是上海冶铁坊新铸的锥形震爆弹,外壳以精钢锻打,内填硝磺密实度高出旧式火药三成,引信为铜管延时装置,误差不过半息。为首小校姓赵,原是辽东矿工,十岁便随父在铁岭山腹凿岩,最懂地脉走向。他伏在渗漏口碎石堆旁,用铁钎轻叩三下,听回音辨土层厚薄,又以竹管探入地下,待水流微涌,方将一枚穿山雷楔入石缝,再以桐油灰封住炸点。
亥时三刻,四十九人撤回。
丑时正,东门城墙根下,泥浆悄然翻涌,先是细流如丝,继而浊浪喷涌,水势由缓至急,半个时辰不到,东门内外积水已没膝深。夯土墙基被泡得发软,墙根处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砖石缝隙间渗出浑浊黄水。
天光微明,胡射立于东门箭楼,俯瞰城下,只见积水泛着油光,水面浮着枯草与腐叶,却无一人泅渡——明军竟未趁水势进攻?他心头刚掠过一丝疑云,脚下忽感震动。
“轰——!!!”
不是一声,是连环九响!
九枚穿山雷同时引爆,震波自地底直冲而上,东门三段城墙如朽木般断裂坍塌,墙体向内倾颓,激起滔天泥浪,积水裹挟碎石奔涌入城。城内民宅瞬间被淹,水深处达丈余,屋舍倾颓,哭嚎震野。更骇人的是,坍塌处竟露出一道斜向地下的暗道——那是胡氏为防围城所建的秘道,出口直通城中粮仓,此刻被震塌的砖石堵塞,反倒成了蓄水池,水压激增,竟将粮仓地窖顶盖掀飞,陈年稻谷如瀑布般倾泻入洪。
胡射踉跄扑到箭楼缺口,只见明军并未乘舟而来,而是推着百余辆改装战车疾驰入水——车轮包铜,车身覆三层牛皮,车头装有铁撞角,车后拖曳数十根浸油麻绳。每辆车后跟着三十名披甲士卒,手持长矛与钩镰,矛尖绑着火油棉球。
“放火!”林约立于高坡,扬鞭下令。
百支火箭齐发,落入水中火油之上,刹那燃起赤红火网。火借风势,顺水蔓延,眨眼吞没东门残垣。水火相激,白雾蒸腾如沸,灼热气浪逼得守军睁不开眼。更绝的是,那百余辆战车并非攻城,而是横亘于积水之上,车身两侧伸出铁钩,钩住水中漂浮的断木残梁,再由后方士卒发力绞索,竟硬生生在洪水中搭起一座浮桥!
“杀——!”吕毅率三千先锋踏桥而过,甲胄未湿半分。
胡射目眦尽裂,拔剑欲斩溃兵,却被亲卫死死抱住:“将军!东门已不可守,速退南门!”
他回首望城,只见东门火海翻腾,北门烟尘蔽日——张辅果然佯攻北门,两千炮手以十二门将军炮抵近轰击瓮城,震得城墙簌簌掉渣;西门亦有朴訔率韩军攀崖而上,山藤为梯,火铳齐鸣,守军尚未反应过来,西门角楼已被烧成焦炭;南门则空无一人,唯见权近立于吊桥彼岸,身后两万韩军列阵如铁,刀锋映着朝阳,寒光刺目。
胡射终于明白:明军不是要破一城,是要碾碎胡朝最后一丝侥幸。
他扔了佩剑,嘶声大笑:“好!好!好!原来天命不在胡氏,而在朱明!”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正中其喉。箭尾雕翎犹颤,箭镞刻着“神机营赵”二字——正是昨夜埋雷的小校赵,此刻已混入先锋队,一箭定乾坤。
辰时末,谅山府城陷。
胡射尸首被抬至府衙大堂,林约亲自验看。他蹲身,以帕拭去死者脸上血污,目光扫过颈间箭创、左掌虎口厚茧、右耳垂一枚褪色朱砂痣——这痣形如弯月,与思明故吏呈报的胡氏宗谱图谱完全吻合。
“确是胡射无疑。”林约起身,转向张辅,“请张帅即刻传令:凡擒获胡氏宗族者,不许擅杀,押赴中军;凡降卒愿归乡者,发路引、授耕牛;凡毁坏民宅者,按律斩首;凡私取财帛者,籍没家产。”
张辅颔首,忽问:“林学士,胡季犛尚在升龙,洪江水寨筑成,其势未衰。我军虽克谅山,然深入敌境六百余里,粮道漫长,瘴疠渐生,何以续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