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东方大儒登门(1 / 1)
一则消息,像长了翅膀般席卷了整片破碎群岛。 传讯符的灵光在各岛之间穿梭不息,坊市酒肆里人人神色凝重,话题都绕不开同一件事 —— 此次兽潮,海族竟兵分三路,齐压三大霸主宗门。 东线琼海宗首当其冲,却因祸得福。 早前沧溟真君便广撒悬赏,以高额功勋引得无数散修、中小宗门奔赴东线助战。零散修士聚沙成塔,沿着千里海岸线布下层层防线,竟硬生生扛住了海族第一波猛攻,折损反倒比预想中少得多。 真正压力如山的,是怒涛门与瀚海宗。 谁也没料到,往届兽潮从不直扑核心宗门的海族,这次竟将两路主力,齐齐压向了南北两线。 怒涛门辖下十二座外岛,三日内便破了七座。 驻守的金丹长老战死三人,门下弟子折损近四成,连护宗大阵都被五阶龙卫轰出了数道裂痕。怒涛真君亲自坐镇山门,日夜催动阵法,依旧挡不住海族潮水般的轮番冲击。 瀚海宗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去。 楼涯真君刚从北海龙宫归来,本命法宝受损尚未复原,便撞上了海族主力围城。 矿岛被夺,灵田被毁,沿岸的坊市被洗劫一空。族中元婴长老分身乏术,只能龟缩在主岛死守,连外出求援的弟子都被海族截杀了大半。 两宗被逼到绝境,终究还是松了口。 几乎是同日,两道悬赏令传遍群岛 —— 怒涛门开放外库,凡助战者,按斩杀海族品级兑换五阶灵材、功法秘典;瀚海宗更是许下重诺,斩五阶海族一头,直接赐下外岛一座,世袭传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无数散修闻风而动,纷纷朝着南北两线涌去。 可即便如此,防线依旧摇摇欲坠。 没人比三大宗门更清楚,这次兽潮,和往届根本不是一回事。 往日兽潮,不过是龙族为了消化深海过剩的妖兽数量,走个过场罢了,主力多是三阶、四阶海妖,五阶战力极少现身。 可这一次,敖厉是真的动了真火。 水晶宫被闯、宝库被偷、连禁地火窟都被人摸了进去,北海龙族坐镇无尽海数万年,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老青龙憋着一口恶气,直接调了族中半数龙卫压上战场,摆明了要撕碎人族防线,把破碎群岛掀个底朝天。 与前线的血雨腥风相比,北斗海域反倒成了少有的安稳地界。 七星宗一战全歼三千来犯海族,消息传开后,周边的零散海族都绕着天玑岛走,连试探性的骚扰都没了。 宗门里反倒忙得脚不沾地。 码头上堆成小山的妖兽尸体,被弟子们分门别类拆解。 三阶鲛人的甲壳送去炼器坊锻打护甲,四阶毒海蝎的毒腺送入丹房炼毒丹,就连五阶蓝鳞鲨的筋骨,也被挑出来炼制战弓。 炼器坊的炉火日夜不熄,几十名弟子轮班值守,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早响到晚。 丹房更是药香弥漫,缴获的妖兽材料配上库存灵草,一炉炉疗伤丹、回气丹成批出炉,源源不断存入宗门库房。 更热闹的,是山门外的迎客峰。 短短半月,已有七八个小宗门的掌门亲自登门。 有的是辖下岛屿被海族攻破,全族死伤惨重,走投无路来求庇护;有的是见七星宗有双元婴坐镇,又有五阶战船战力强横,干脆带着全宗上下投靠,甘愿做附属下宗,每年进贡灵石灵材。 这些小宗门规模不大,加起来也不过数百弟子,却个个带着家底来投 —— 灵田、矿脉、海产航线,样样齐全。 江辰只让周明远按着规矩接待,核验资质、立下魂契,便将人安置到周边三座闲置外岛,统归七星宗调度。 没费一兵一卒,七星宗的势力范围便扩了三倍有余,明面上的弟子数量翻了两番,隐隐有了和三大宗门外门分庭抗礼的架势。 这日,主峰炼器密室。 赤红的龙炎舔舐着炉底,将整座丹炉烧得通体透亮。 江辰盘坐在炉前,指尖翻飞如蝶,一道道金色阵纹如流水般没入炉中,精准落在悬浮的两件法宝之上。 左边是混沌养剑葫芦,渡劫时被雷劈出了一道豁口,葫芦壁的阵纹崩碎了近半;右边是五行玄灵剑,剑身裂纹遍布,灵光黯淡,几乎成了废铁。 敖火儿蹲在炉口另一侧,小腮帮子鼓鼓的,正拼尽全力往炉底喷吐五色龙炎。 小家伙这段日子吞了不少火属性灵材,龙炎纯度又涨了一截,温养重炼本命法宝最合适不过。 “再稳半分,火温降三成。” 江辰声音不高,指尖却丝毫不乱。 他如今已是五阶上品炼器师,又借龙神传承补全了不少上古铸器手法,重炼这两件本命法宝,比当初炼制时轻松数倍。 九宸星金的碎料被他一点点熔入剑身裂隙,地心火髓的精华顺着葫芦壁渗入剑狱空间,再配合雷劫中参悟的五行真雷纹路,一层层铭刻上去。 每一道阵纹落下,法宝的灵光便亮一分。 葫芦口的豁口渐渐弥合,表层重新泛起温润的乌光,内里的剑狱空间无声扩张,孕养剑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足有两倍。 五行玄灵剑的裂纹也尽数平复,剑身莹白如昔,五色灵光流转间浑然一体,剑锋处隐隐有雷光跳跃,锋锐之气更胜从前。 足足三个时辰,炉火渐熄。 江辰抬手一招,两件法宝凌空飞出,稳稳落在他掌心。 混沌养剑葫芦,已是五阶中品真宝,收摄法宝、孕养剑气的威能大涨,全力催动剑狱,足以困住元婴中期修士。 五行玄灵剑,同样踏入五阶中品,融入雷纹之后,剑招自带五行真雷余威,破甲破幻之能倍增。 他指尖抚过剑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渡劫损毁的法宝不仅尽数修复,品阶还各升一阶,再遇上元婴中期修士,他无需动用底牌,也能正面周旋。 囡囡趴在他肩头,正抱着颗琉璃火晶果啃得香甜,见炼器结束,立马把果核一丢,毛茸茸的小爪子拍了拍他的头发:“江辰江辰,我们什么时候出去打鱼呀?外面那些海族笨笨的,身上好多宝贝!” 江辰笑着弹了下它的小脑袋:“安分些,兽潮正烈,贸然出去反倒容易惹上麻烦。” 话音刚落,腰间的传讯符忽然亮了起来。 是嫣然的传讯。 神念探入,清冷的声音立刻在识海响起:“夫君,天玑岛外来了一人。我看不透他的修为,他既不闯阵,也不递拜帖,就悬在半空不走,似乎另有图谋。” 江辰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日北海渡劫,七九雷劫动静惊天动地,东方清砚就在千里之外的龙宫战场,不可能认不出他的气息,更不可能查不到他的身份。 从火窟返程时,他便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东方清砚费尽心机来破碎群岛,为的就是龙神遗藏、谶语应命之人。如今凌云已死,对方自然会把目光重新投到他身上。 他收起两件法宝,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烬。 “火儿,收了龙炎,歇着吧。” 说罢,他迈步走出炼器密室,袖袍一卷,周身灵光微转,便朝着山门方向掠去。 沿途撞见的弟子纷纷躬身行礼,江辰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不过数息,他便落到了天玑岛护岛大阵的阵眼高台上。 抬眼望去,百里外的云层之下,一袭素色儒袍静静悬在半空。 男子面容清癯,袖摆随风轻动,周身浩然气敛得一丝不剩,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文弱书生。 可江辰的神魂扫过去,却只觉得对方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波澜不惊,却藏着难以估量的厚重底蕴。 正是东方清砚。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远处的儒者缓缓抬眼,望了过来。 隔着百里海波,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东方清砚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顺着海风清晰地落在了高台上: “江小友,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