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真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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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昕媛抬眸，视线锁定江亦玫，眼眸里噙着一抹似淡非淡的笑意。
“你跟我道歉，”姜昕媛嗓音清泠，“是真的从心底里觉得愧疚抱歉吗？如果是，那你愿不愿意把这二十多年来，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完完整整还给我？”
直击灵魂的问话，让江亦玫浑身一僵，脊背下意识绷紧，一双眸子里蒙上一层水雾。
她慌乱地抬起眼，望向姜昕媛，桌下捏着裙摆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眼尾自带三分无辜委屈，一副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
可惜，姜昕媛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不吃这一套故作柔弱的把戏。
她一侧唇角微微下压，淡淡的笑意中略带嘲讽：“好听话谁都会说，可真到了做事的时候，就成了缩头乌龟。”
她刚刚注意到，在她问江亦玫能不能把属于她的东西还回来时，江亦堂脸上也是不喜的。
姜昕媛自顾自开口。
“你心里清楚，我们俩的人生，从出生那天起就被彻底调换了。我养父母家里，因为我是被抱养的，从小到大，好处从来都轮不到我。
但家里出了麻烦，需要有人顶罪担责的时候，我永远是那个被推出来兜底的人。
你顶着我的身份，在江家无忧无虑享受了二十多年的优渥生活，活成了人人艳羡的名门千金。而我在泥泞里摸爬滚打，尝遍了世间疾苦。”
姜昕媛的语气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包厢里的空气沉闷。
“你现在轻飘飘一句抱歉，就想一笔勾销所有过往？你让我的过往都成了笑话”，她轻轻嗤笑一声，“所以很抱歉，我说不出‘没关系’这三个字，这辈子都不可能。”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坐在侧边的江亦堂见状，出声缓和包厢里的氛围。
“昕媛，你先别激动。”
他斟酌着字句，尽量让自己的话语显得公允体贴，“当年两个孩子抱错，你们都只是嗷嗷待哺的婴儿，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错，你们没必要互相芥蒂，更不用彼此愧疚。
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弥补你，尽全力补偿你这些年缺失的亲情和优待，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姜昕媛安静听着，面上神色不动。
这些天，只要闲下来，她就会反复琢磨。
血缘能打败二十多年的陪伴吗？
她觉得不能，之前短期内不能。
江家人对她这个突然归来的亲生女儿，根本不可能有多么深厚真挚的亲情。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权衡利弊才是永恒的底色。
江家人如今主动示好，想借着这层血缘关系，拉拢陆盛泽。
说白了，她于江家而言，现在是一枚极具利用价值的棋子。
既然注定是棋子，那她不能白白吃亏，要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江家的产业再庞大，终究是别人手中掌控的东西，她要把利益掌控在自己手里。
而今天这场看似温和的认亲宴，就是她最好的表态时机。
她必须亮明自己的底线，让江家人看清，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免得他们以后随意拿捏自己和陆盛泽。
一念至此，姜昕媛缓缓垂下视线。
演戏而已，她也会。
再次抬眸，方才眼底的锋利褪去，她语气放缓了下来。
“论血缘辈分，我确实该喊你一声哥哥。”
她轻轻开口，扒开自己的伤疤。
“哥哥，你从来没有体会过看人脸色过日子的滋味吧？我五岁那年，养母听邻里街坊说，吃鸡蛋对身体好。
养母开始给家里人煮鸡蛋。养兄是家里唯一的男孩，理所应当得到优待；养妹年纪最小，是家里最娇宠的孩子；养父干活养家糊口辛苦，该补；养母操持家务劳累，也该补。
唯独我，没有，我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他们一个个吃。
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到蛋黄，不是养父母给的，是养妹吃剩下、嫌弃不要的。她不爱吃蛋黄，觉得口感干涩噎人，随手剥下来丢给了我。
我小心翼翼捧着那颗蛋黄，小口小口咬着，那时候的我真的觉得，那是世间最好吃的人间美味。我舍不得吃完，慢慢嚼着。
可就在我捧着剩下的半颗蛋黄，暗自庆幸的时候，养母突然推门进来。她不问缘由，就认定是我抢了养妹的吃食。
她怒气冲冲冲过来，扬手就是重重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背。那力道打得我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蛋黄全部吐了出来，身子一歪，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木桌棱角上。”
时隔多年，再提起这段往事，那份疼痛依旧清晰可感。
“从那天起我就彻底懂了，这个家里，没有我的位置，不属于我的东西，哪怕是别人丢弃的垃圾，我也碰不得。后来家里再煮鸡蛋，就算扔了，也绝不会有一口落到我手里。
我从小就活得小心翼翼，所以我长大后，能够独立立足，第一时间就和养父母一家彻底划清了界限，断了所有牵扯，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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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昕媛抬眼看向江亦堂：“我今日愿意认回江家，从来不是贪图江家的富贵荣华。我只是想给当年那个受尽委屈、无人疼爱的小姜昕媛一个交代。
我想告诉过去的自己，她不是没人要的弃子，她也有亲生父母、有血脉亲人，她也值得被人放在心上。
如果回到江家，依旧让我委曲求全，那这场认亲，便毫无意义，不如作罢。”
姜昕媛说的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没有咄咄逼人的指责，却直逼人心。
江亦堂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别说为一颗鸡蛋卑微渴求，便是山珍海味，也经常吃一半扔一半。
连一颗鸡蛋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还要受打骂，江亦堂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重重压住，发疼发紧。
他看着姜昕媛，心底的愧疚愈发浓重，许下承诺。
“昕媛，你放心。我们全家人都是真心盼着你回家，以后，江家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无论何时，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护着你。”
一旁的江亦玫低垂着脑袋，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稍稍示弱卖惨，再凭借多年在江家积攒的情分，就能轻易扭转局面，让江亦堂偏向自己。
可她万万没想到，姜昕媛心机这么重，比她还会卖惨，轻易博取了江亦堂全部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