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被否定（2 / 2）

“阿父！阿姆！”还没完全钻进洞里，激动到变调的声音就喊开了，怀里紧紧抱着用大叶子仔细包好的、还剩下大半根的烤肠。

窝里昏暗，弥漫着干草和淡淡土腥味。它的父母正蜷在角落，努力嚼着最后一点干硬苦涩的草根，听到动静，疲惫地抬起头。

“怎么了，水水？”父亲是只体格比灰毛大不少、但同样瘦骨嶙峋的灰褐色兔子兽人，耳朵缺了一角，眼神沉郁。

“找到吃的了？”他的声音干哑，带着长期饥饿和焦虑造成的粗粝。

“比吃的还好！”水水蹦到父母面前，红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我遇到兽神大人了！不、不是……是卖东西的兽神姐姐！她在发光的大树洞里，用香喷喷的、会冒油的肉，换这种石头！”

水水迫不及待地把怀里叶包打开，露出里面油光发亮、香气残存的烤肠，又把几块月光石推到父母面前。

烤肠的香味虽然淡了许多，但在只有草根味的狭窄洞穴里，依然显得格外突兀和诱人。

水水母亲是一只皮毛黯淡、眼神温顺但此刻充满惊疑的雌性兔子兽人。

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喉咙滚动了一下。

而父亲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先是瞳孔一缩，死死盯住那半根烤肠，鼻翼剧烈翕动。

但下一秒，警惕和严厉就取代了最初的生理性渴望。

他猛地伸爪，不是去拿烤肠，而是一把将灰毛拨到身边，凑近她全身仔细嗅闻，又抓起她的爪子检查。

“你没受伤？没闻到奇怪的味道？有没有觉得头晕？”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灰水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荒季里，任何不正常的‘好事’都可能是陷阱！会发光的树？用宝贵的肉换没用的石头？哪个饿疯了的兽人会做这种事？！”

“可是阿父！是真的！”灰水水急得直跳脚，指着烤肠。

“你看！你闻！是真的肉！我吃了！好吃极了！热乎乎的，还有很多肉汁！”它试图把烤肠递到父亲嘴边。

父亲却偏开头，眼神更加锐利：“你吃了？就随便吃陌生兽人给的东西？如果是毒肉怎么办？如果是那边部落的诱饵怎么办？”

他用爪子重重拍了下地面，“这种时候突然出现的‘好处’，往往后面跟着更大的危险！水水！”

母亲也担忧地靠过来，轻轻揽住灰水水，声音温柔但同样充满疑虑：“水水，你阿父说得对。荒季太久了，大家都饿。怎么会有人有那么多肉，还拿出来换石头呢？这说不通啊。你是不是……饿得出现幻想了？或者，那是某种……不好的东西变的？”

她看着烤肠的目光，也带上了恐惧。

灰水水愣住了。

她满心以为带回好消息和“神迹”证据，父母会高兴，会相信，会跟它一起去换更多肉。

她没想到迎头浇下的是冰冷的怀疑和斥责。

“不是幻想！也不是陷阱！”水水委屈地大叫，红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真的吃了！没事！那个大人……她看起来不一样，但没有恶意！她的小窝很神奇，肉是从一个会发光的柜子里拿出来的！她说需要石头让小窝运转！”

她努力复述乔卿安的解释，但在父母听来，这更像是一个饥饿幼崽编造的、充满漏洞的奇幻故事。

“会发光的柜子？需要石头运转？”父亲嗤之以鼻，缺角的耳朵烦躁地甩了甩。

“水水，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那只能是巫术，或者更坏的东西！我们祖祖辈辈在这片荒原生活，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好事’？”<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