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一只鹩哥的学习之旅（1 / 2）

五元成为御兽，杨奇不仅介绍它和小九认识，也介绍八万、虎子、豹子、六福、七仔、踏雪、小金猫给它认识。

除了小金猫不是御兽，其它几个都是，都修炼的《万兽吞月诀》，为此熟悉的很快。

当然，还...

夜风卷着湿冷的水汽扑在脸上，杨奇低头看着滩涂上那具尚带余温的躯体，河面浮起一层薄薄的霜雾，月光被云层割得支离破碎，只余下几缕惨白，斜斜地照在死者半睁的眼睛上。那双眼瞳孔已经散开，却还凝着一丝未褪尽的狠劲，像一截烧到尽头、余烬未冷的柴。

赵铮蹲下来，用戴手套的手指轻轻合上死者眼皮，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没说话，只是从对方浸水的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防水皮套，里面是一本黑色封皮的工作证——东华市阳光公益促进会，理事聘书，签发单位盖着一枚鲜红印章：东华市社会组织管理局。

杨奇喉结动了动，没出声，但心里那根弦“铮”地一声绷到了极限。

不是巧合。

冯建业下午刚走，晚上阿坤就伏法，而他的身份，竟和阳光公益促进会挂上了钩。

赵铮把聘书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货已清，款未付，坤哥催三遍。”字迹被水洇开一点，但依旧可辨。他指尖停顿半秒，抬头看向杨奇，目光沉得像压了整条河床的淤泥：“你下午见的那位郑主任，真名不叫冯建业。”

杨奇没接话，只把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山脊线。那里有几盏零星灯火，像是大地尚未闭上的眼睛。

回程路上，警车顶灯无声旋转，红蓝光在车窗上流淌，映得人脸色忽明忽暗。杨奇坐在后排，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那枚银灰色领带夹还在，冰凉，棱角分明。他想起冯建业递倡议书时手腕上露出的一截青色刺青，纹的是半朵缠枝莲，花瓣边缘微微泛紫，像是陈年淤血渗进皮肉后留下的印记。当时他只当是寻常纹身，此刻却忽然记起，去年七月，在仙来虎山外围巡查时，曾撞见过一辆牌照遮挡的厢货停在禁行区旁，司机下车抽烟，撩起T恤擦汗，腰侧也有一模一样的缠枝莲。

原来早就在盯。

不是盯仙来，是盯他这个人。

赵铮靠在副驾，侧脸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硬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玻璃：“阿坤不是主犯，是‘经手人’。真正下单、定路线、洗资金的，藏在更上面。阳光促进会账目三年没审计，去年申报公益支出两千一百万，其中一千四百万流向七家‘合作机构’，全是空壳公司，注册地址全在衡州郊区废弃砖厂。”

杨奇终于转过头：“那批货……是什么？”

赵铮沉默两秒，才道：“活体。”

“什么活体？”

“华南虎幼崽。三只。三个月大，刚断奶，从云南边境偷运进来，原定今晚由阿坤亲自押送至东华近郊一处‘驯养基地’——实为地下斗兽场。买家名单里，有两位是咱们今天在颁奖典礼上见过的，一位搞跨境电商的，一位做智能工厂的。”

杨奇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手。

那两位，一位坐他左手边，全程笑着谈AI算法如何优化饲料配比；另一位坐右手边，夸赞仙来江豚馆的声呐模拟系统“比他们工厂的精密仪器还准”。

原来不是夸，是探。

赵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折叠的A4纸，递给杨奇。纸页边缘磨损，显然被反复展开又收起。上面是一张黑白照片，拍摄于某处铁皮厂房内部：水泥地上铺着厚毯，三只毛色焦黄、眼神惊惶的小虎蜷在角落，脖颈上套着皮质项圈，项圈扣锁上刻着微型编号——“XLY-0723-01”“XLY-0723-02”“XLY-0723-03”。

XLY——仙来野生动物世界缩写。

编号日期，正是仙来开园前三天。

杨奇手指一颤，纸页抖了一下。

“他们伪造了引种审批文件，用仙来名义报备，再通过海关绿色通道放行。”赵铮声音低哑，“你园里那套繁育数据库，权限设得严，但他们买通了前任IT主管，偷偷导出了幼崽档案模板，连电子签名都仿得八九不离十。”

杨奇闭了闭眼。

难怪上个月，兽医组报备的三只华南虎幼崽“突发应激性脱水”，紧急转院后失踪——原来根本没转院，是被人从隔离区直接抬走了。

他睁开眼，嗓音发干：“那三只虎……现在在哪？”

赵铮摇头：“阿坤死前没吐。但我们在他手机加密相册里找到一张截图，是转账记录，收款方户名……”他顿了顿，“东华市阳光公益促进会专项账户。”

杨奇胸口像被钝器砸了一下。

公益账户，不是用来买米买油发棉被，是用来买命的。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渐次亮起，街边奶茶店还开着，玻璃上贴着“冬日暖心第二杯半价”的海报，几个穿校服的女生捧着杯子笑闹着走过斑马线。生活如常，喧闹，温热，带着糖分和蒸汽。

杨奇望着窗外，忽然问：“赵支，你们盯这个团伙多久了？”

“半年。”赵铮答得干脆，“最早是从衡州一起非法运输穿山甲案顺藤摸瓜，摸到东华，发现他们开始转型——不碰濒危物种皮毛了，改玩‘活体溢价’。活的比死的贵十倍，风险却更低。一头野生华南虎幼崽，黑市价三百万起步；若能‘合法’挂上动物园名头，再冠以‘科研繁育’名义，就能堂而皇之出现在拍卖图录里，还能抵税。”

“为什么选仙来？”

“因为你们是新园。”赵铮侧过头，直视着他，“老牌动物园有自己谱系，幼崽出生有DNA存档、有影像溯源、有第三方监管。仙来一年，所有数据都在你手上，你说它生，它就生；你说它死，它就死。干净，好捏造。”

杨奇没反驳。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回到仙来已是凌晨两点。园区静得能听见猫头鹰掠过猴山的振翅声。他没回办公室，径直走向后山动物医院——那里24小时恒温，灯光永远亮着。

值班兽医老陈正趴在检验台前，显微镜下是一片染色后的组织切片。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眼镜滑到鼻尖：“杨园长？这么晚……”

杨奇摆摆手，走到冷藏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整齐码着三支密封试管，标签上印着“华南虎幼崽脐带血样本——XLY-0723”，日期与照片编号完全一致。

这是当初那三只幼崽入园时，他亲自监督采集、双人签字封存的原始生物样本。按规程，本该同步上传至国家林草局野生动物基因库，但因系统对接延迟，暂时留存园内。

他拿起一支，拔掉橡胶塞，将管内暗红色液体缓缓注入离心机。

老陈凑过来，看清标签，愣住：“这……不是上个月说‘脱水夭折’那几只？”

“没夭折。”杨奇盯着离心机开始转动，声音很平，“是被人抱走了。”

老陈脸色霎时变了。

离心机停下。杨奇取出试管，滴一滴沉淀液在载玻片上，推入显微镜物镜下。

视野里，细胞核清晰，染色体结构完整，没有任何应激性崩解或感染迹象。

健康。

非常健康。

他直起身，取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擦得很慢，很用力。

“老陈，明天一早，你带人把后山隔离区彻底消杀一遍。所有通风管道、排水沟、监控死角，一寸都不能漏。”

“另外，把去年所有幼崽的原始采样记录、体温日志、喂养视频备份，全部拷贝三份。一份交市林草局，一份送省野保站，一份……”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存进我办公室保险柜，密码是你儿子生日。”

老陈咽了口唾沫：“园长，出什么事了？”

杨奇没回答，只把擦净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目光沉静如古井。

“没事。就是觉得，有些东西，该晒晒太阳了。”

翌日清晨六点，杨奇站在仙来正门广场中央。

晨光初透，薄雾未散，游客通道尚未开放，但已有零星摄影爱好者架好三脚架，调试镜头。一只赤狐不知从哪溜出来，蹲在游客服务中心台阶上舔爪子，尾巴尖儿轻轻晃动，像一小簇跃动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