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长发妹(1 / 2)
周安一直在边上听着,此时突然就插了一句,“还有把人一劈两半的情节!!!太好了啊!”
罗雨心说,卧槽,这小子莫不是变态吧,把人一劈两半他还说好?
罗雨仔细打量了周安两下,“噢,那你倒是说...
夕阳熔金,将府衙青瓦染成一片沉甸甸的赤铜色。小梅跨进正屋门槛时,左脚靴底还沾着半片枯槐叶——那是方才在县后街被人群挤落时,从老槐树影里蹭上的。他并未察觉,只觉肩头官袍沉得异样,不是因织锦厚实,而是压着三百二十七道目光:跪在青石板上那群人抬眼望他时,瞳仁里晃动的不是敬畏,是活过来的火种。
贾月华解下第三颗盘扣时,指尖无意擦过他颈侧一道浅红勒痕。那是老刘家媳妇扑上来攥他袖口时,粗粝指节刮出的印子。“老爷这脖子……”她声音微颤,却见张馨瑶已端来一盆温水,帕子浸透拧至半干,递来时腕骨微微发白,“前日送来的药膏,我兑了三钱薄荷冰片,抹上凉些。”
小梅没接帕子,反手按住张馨瑶手腕:“你方才说孙策?”
“是。”张馨瑶垂眸,鬓角碎发垂落遮住半边眉,“许贡门客假扮商旅,在丹徒渡口蹲守半月,就为等孙伯符卸甲饮马那一瞬。罗雨若真有死士,此刻该在码头货栈、城隍庙后巷、甚至咱们后罩房晾衣绳上系着的蓝布包袱里——那包袱昨儿还在,今晨却没了。”
话音未落,院中忽起一阵骚动。丁杰撞开虚掩的门扇冲进来,皂隶服上溅着泥点,额角沁汗如珠:“老爷!西市口粮铺掌柜的跪断了三根香,硬说韦家强占他祖宅时,地契押在浔州卫千户白加民手里!他袖管里抖出半截焦木——说是去年冬至,韦昌带人烧他铺子时,从梁上抢下的房契残片!”
小梅霍然起身,官袍下摆扫翻茶盏。滚烫茶水泼在紫檀案几上,洇开一片深褐色地图似的痕迹。他盯着那水渍,忽然问:“马科呢?”
“刚回经历司,正重抄田产名录。”丁杰喘匀气,“他说……说白千户今早派人送来个桐木匣,里头是韦家历年向卫所‘孝敬’的银两账本,墨迹新得能洇纸。”
“桐木匣现在何处?”
“在……在后罩房丁字柜第三格。”丁杰顿了顿,喉结滚动,“可小的刚进门时,看见马经历的书童抱着个青布包往西角门去了。包角露出半截桐木纹。”
满室寂静。贾月华绞着帕子的手指骤然停住,张馨瑶捻着帕角的手指却轻轻一松——那方素帕滑落水盆,漾开一圈细密涟漪。
小梅踱到窗前。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南门大街。他看见两个差役押着个戴枷汉子经过,汉子颈项间铁链哗啦作响,腰间悬着的腰牌在夕照里闪出一点冷光:浔州卫右所。而就在十步外,卖糖糕的老妪掀开蒸笼,白雾腾起瞬间,她飞快将一枚铜钱塞进旁边瑶族少年掌心。少年低头舔掉指缝糖渣,抬头时黑亮眼睛直直撞上小梅视线,随即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
这笑像根针,扎破了某种紧绷的膜。
小梅转身取过挂在衣架上的旧青衫——那是他在漳浦当训导时穿的,袖口磨得发亮,领缘还留着墨渍。“备轿。去西市口。”
“老爷!”张馨瑶抢步拦在门前,月白裙裾扫过门槛缝隙,“您刚受了百姓跪拜,此刻再穿便服入市井,若有人认出……”
“认出才好。”小梅将青衫抖开,衣料摩擦声如春蚕食叶,“百姓跪的不是知府官袍,是这身骨头还敢站在他们中间。若连西市口都不敢去,明日谁信我敢拆韦家祠堂?”
轿帘垂落时,他摸到袖袋里硬物——是大梅塞给他的半块麦芽糖,纸包已被体温焐热,黏糊糊粘着指腹。轿子晃动起来,他忽然想起漳浦旧事:那时他教蒙童写“公”字,总要蘸墨在纸上画个圆圈,再添上八笔。孩子问为何,他答:“公字底下是个厶,可真正公道,得先破了私字的框,才能让光透进来。”
西市口比想象中更静。
粮铺门板卸了七块,露出黑洞洞的铺面。掌柜蜷在门槛内,额头抵着冰凉青砖,身后堆着三摞香灰。见轿子停稳,他竟不抬头,只将怀中焦木残片往前推了推,木片边缘炭黑卷曲,隐约可见“嘉靖廿三年立”几个楷字——小梅心头一震:嘉靖?洪武五年哪来的嘉靖!他俯身拾起残片,指甲刮过断口,簌簌落下黑灰,底下露出新鲜木茬的淡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