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模仿鬼(1 / 2)
骤然之间,一股可怕力量突然出现在脖颈处。高天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扶在门把手上的手失去了控制。他双脚离地,整个身躯不受控制,开始被怪力向着上方拉扯。
这到底是……
高天眼角余光勉强看到,...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夜色浓重,台灯的光晕只勉强笼罩着桌面一角,咖啡凉了,杯沿结了一圈浅褐色的渍。群里安静得反常——不是那种自然的沉寂,而是像暴风雨前被压住的、绷紧的静。
十分钟前,我发完那段话,点下发送,手指就僵住了。
群里没人接话。
不是冷场,是真空。
我下意识点开群成员列表:高天(在线)、碎脸鬼(在线)、青鸾(在线)、镇岳(在线)、玄冥子(在线)、白无相(在线)、渡厄(在线)、我(在线)。
八个人,七个非人存在,一个活人。
我翻出半小时前的聊天记录。那时还在讨论“碎脸鬼替换能力”的边界问题。高天说:“不能覆盖已有‘认知锚点’。”青鸾补了一句:“比如你昨天见过张市长,他今天戴墨镜进会场,你仍认得出是他——那枚‘张市长’的锚点,已钉死在你脑内。碎脸鬼再像,也撬不动。”玄冥子冷笑:“所以它只能骗生人,骗不了熟人?倒像是个劣质AI换脸。”渡厄当时回了个“阿弥陀佛”,没多说。
可那位读者……他根本没读上下文。
他只看见“能替换”,就直接跳到“控制全国高层”——仿佛这能力是U盘插进主机,一键格式化所有操作系统。
我揉了揉太阳穴,后颈一阵发麻。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我重新点开高天的头像,点进他的资料页——和往常一样,昵称后缀是【夏国·第七特勤组·序列07】,头像是一张模糊的侧脸剪影,简介栏空着。但这一次,我注意到右下角多了一个极小的灰色标识:【状态校验中…93%】。
我瞳孔一缩。
群里所有人,包括我,头像右下角都该是绿色的【在线】。这是基础协议。可高天的,是灰的,还带进度条。
我飞快切到碎脸鬼的资料页。
同样,【状态校验中…87%】。
青鸾:【状态校验中…81%】。
镇岳:【状态校验中…79%】。
玄冥子:【状态校验中…72%】。
白无相:【状态校验中…65%】。
渡厄:【状态校验中…58%】。
而我的头像右下角,是鲜红的【异常:未校验】,后面跟着一串不断跳动的乱码:[0x7F4A…→0x1E9B…→0x0000]。
我猛地坐直,后背撞上椅背,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错觉。
不是眼花。
群系统在批量校验他们——而把我,标记为“异常”。
我点开群设置,翻到底部,找到那行几乎被折叠进阴影里的小字:“本群协议V3.2.7——认知同步层强制刷新中(仅限授权终端)”。
授权终端?
我什么时候授权过?
我手指发冷,点进自己的设备管理页。页面空白。再点,弹出一行提示:【检测到非标准接入源,权限降级为L-1(观察者)】。
L-1?观察者?
我喉头发紧。
这时,群消息框忽然跳动。
【高天】:检测到L-1权限波动。建议暂停主观叙事输出。
我没回。
【碎脸鬼】:(发送一张图片)
我点开。
是张照片:一间纯白房间,四壁光滑如镜,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约三十厘米的黑色球体,表面缓慢流淌着暗金色纹路,像凝固的血管。球体下方,投射出七道半透明人形轮廓——高天、青鸾、镇岳、玄冥子、白无相、渡厄、碎脸鬼。每道轮廓胸口,都嵌着一枚微光闪烁的菱形芯片。而第七道轮廓——碎脸鬼的——胸口芯片裂开一道细缝,正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雾。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手写体小字:「校验失败节点:#7。污染源:L-1接入口。」
我呼吸一滞。
L-1接入口……是我?
我下意识摸向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三年前车祸留下的疤痕早已平复,但今晚,皮肤下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搏动,像有东西在皮肉之下轻轻叩击。
咚、咚、咚。
三下。
和照片里碎脸鬼芯片裂隙渗出灰雾的节奏完全一致。
我猛地扯开袖口。
皮肤完好无损。
可就在目光落下的瞬间,腕骨上方两指宽的位置,浮现出一道极淡的、几乎透明的银色纹路——细如蛛丝,却带着金属冷光,蜿蜒向上,隐入袖中。
我浑身血液都凉了。
这不是新长出来的。
是被“唤醒”的。
我颤抖着点开群公告。以往空荡荡的公告栏,此刻多出一条置顶信息,字体是从未见过的篆隶混体:
> 【协议重载日志·节选】
> ……第17次锚定失败。
> 原始载体(L-0)失联超72标准时。
> 启动备用方案:以L-1为临时认知基点,重构锚定链。
> 注意:L-1具备不可逆污染传导性。所有接触实体,将进入校验周期。
> 校验通过者,保留完整权限;校验失败者,降级为“待清理冗余”。
> ——系统代号:守夜人
守夜人。
我喉咙发干,想吞咽,却尝到一丝铁锈味。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
是短信。
陌生号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别碰手腕上的线。它连着你的颞叶。你写的每个字,都在喂养它。】
我手指痉挛,手机差点滑落。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窗帘被掀开一角,月光斜切进来,正正照在我摊开的笔记本上——那是我白天随手记的提纲,潦草写着:“高天身份疑点:第七特勤组无此编号;碎脸鬼能力限制是否被刻意弱化?青鸾提到‘认知锚点’时,语速慢了0.3秒……”
笔迹到此处戛然而止。
而就在“锚点”两个字下方,纸面正缓缓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不是墨,是半透明的、带着微光的液体,像液态月光,又像凝固的泪。
它沿着“锚点”的笔画边缘蔓延,所过之处,纸纤维微微隆起,形成细小凸起的纹路,与我腕上那道银线,一模一样。
我猛地合上本子。
“咔哒”一声轻响。
群消息再次弹出。
【青鸾】:L-1,你刚看了守夜人日志。
我盯着这句话,心脏狂跳。
她怎么知道?
我根本没点开日志全文!只扫了一眼标题!
【青鸾】:不用否认。你的视网膜微颤频率,已同步至校验池。
我屏住呼吸,指尖冰凉。
【青鸾】:我们不是来杀你的。至少现在不是。
【镇岳】:(发送一段音频)
我点播放。
是风声。
很远,很空旷,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咯吱”声,像巨大铁门在缓慢开启。风声里,隐约有低语,听不清词句,但每一个音节都让耳膜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持续十七秒后,音频结束。
【镇岳】:这是你第一次写“碎脸鬼”三个字时,后台捕捉到的背景频谱。它不属于任何已知声学模型。源头,是你左耳鼓膜内侧。
我抬手捂住左耳。
耳道温热,可里面,似乎真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刮擦。
【玄冥子】:校验进度跌破60%,冗余判定升级。建议主动提交记忆碎片,换取缓冲期。
【渡厄】:善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岸在何处?在未写之章。
我盯着“未写之章”四个字,指尖发麻。
未写之章……
我忽然想起,昨天凌晨三点,我卡文。写到高天摘下战术手套,露出左手——那只手苍白瘦削,指节分明,可掌心没有纹路,像一块被磨平的玉石。我删了三遍,总觉得不对劲,最后干脆跳过,直接写他转身推门。
那个“推门”的动作,我描写了足足四百字:门轴锈蚀的呻吟、光影在门槛上切割的角度、他军靴踏过门槛时鞋跟与水泥地的撞击频率……
可那只手,那只没有纹路的手,我再没提过。
【白无相】:你在想那只手。
我浑身一僵。
【白无相】:它确实没有纹路。因为纹路被抹掉了。抹掉它的人,是你。在三年前那场车祸之后,你亲手烧毁了所有关于“它”的原始设定稿。包括它真正的名字。
我手指抖得握不住手机。
三年前……车祸……
我车祸失忆过。医生说,是短暂性逆行性遗忘,只丢了一周的记忆。我信了。我甚至为此写过一篇小散文,叫《空白的那一周》,发在公众号上,阅读量两千。
可现在,白无相说,我烧了设定稿?
我疯了一样翻自己云盘。搜索关键词:“碎脸鬼 设定”、“高天 身份”、“守夜人 协议”……全无结果。
我又搜“车祸”、“医院”、“2021年6月”。
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是:“6.17备份_勿删”。
密码栏空着。
我输入生日,错。
输入妻子生日,错。
输入女儿小名拼音,错。
我盯着那个文件夹,手心全是汗。
这时,群消息又来了。
【碎脸鬼】:密码是你删稿那天,烧掉的第一张纸的页码。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烧过稿?
我冲进书房角落的旧纸箱——里面堆着我早年废弃的打印稿,泛黄卷边。我疯狂翻找,纸张哗啦作响。十分钟后,我在最底下摸到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焦黑,边角蜷曲,一股陈年烟味。
我颤抖着翻开。
扉页被火燎去一半,剩下几行炭化的字:
「……高天真名: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