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有头羊养得很肥了(1 / 2)
5月14日,洛杉矶,空气燥热。
一辆黑色SUV缓缓停在街角。车门打开,走下来一帮成分复杂的人。
一名眼神锐利的前警员,一个习惯在灰色地带游走的私家侦探,以及几个身材魁梧的黑帮打手。
...
古建成心头一紧,快步追了上去。那人身形微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工装夹克,脚上一双沾泥的旧球鞋,手里那台尼康D200明显不是普通工人能用得起的设备——镜头是AF-S VR 70-200mm f/2.8G,光是这根镜筒就值三万块。更反常的是,他走路时肩胛骨微微前倾,左脚落地比右脚慢半拍,像是长期伏案导致的脊柱代偿性偏移;而真正让古建成汗毛竖起的,是那人经过第三号无尘车间缓冲间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门框内侧——那里本该贴着静电消除条,此刻却空空如也。
可昨天下午,古建成亲手检查过,所有缓冲间静电条全部更换完毕。
他立刻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B区监控室,调出三号车间外廊东段过去十分钟所有画面,重点捕捉穿灰蓝夹克、戴黑框眼镜、左手无名指有旧烫伤疤痕的男性。”话音未落,那人已拐进货梯通道。古建成疾步跟上,却见电梯指示灯停在B2——地下二层是尚未启用的晶圆清洗槽预埋区,连照明都只装了应急灯。
货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古建成猛地伸手卡住缝隙。门重新弹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转身冲向消防通道,金属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回响。B2层弥漫着新浇筑混凝土的碱味,几盏应急灯在头顶投下晃动的光斑。三十米外,一道背影正穿过两排尚未安装管道的支架,走向最深处那扇锈迹斑斑的钢制防火门——门牌号“F-7”,正是原规划中存放ASML光刻机核心模块的临时仓储区。
古建成拔腿狂奔,皮鞋踩碎地上散落的防尘胶带。就在他距防火门仅五步之遥时,门缝里突然渗出一缕淡青色雾气,带着臭氧与烧焦塑料混合的刺鼻气味。他本能地屏住呼吸后退半步,却见那雾气竟在离地三十公分处凝成薄薄一层,像被无形的手摊开的宣纸,上面浮现出几行细密跳动的荧光字:
【PAS5500-17C序列号校验中……
主控芯片ID:TW-20070819-0432A
氮气置换完成度:99.998%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生物信息接触痕迹】
字迹倏然溃散,雾气如退潮般缩回门缝。古建成扑到门前猛推,门纹丝不动——锁芯处嵌着一枚黄铜六角螺栓,表面蚀刻着繁复藤蔓纹样,中央凸起的微型透镜正幽幽泛着冷光。
他掏出手机想联系安保主管,屏幕刚亮起,信号格瞬间归零。抬头环顾,应急灯不知何时全灭了,唯有防火门缝隙里透出的微光,在地面拉出一道细长扭曲的影子——那影子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锯齿状波纹,仿佛水底摇曳的海草。
“别碰那扇门。”
声音从背后三米处传来,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古建成猛地转身,只见格温倚在消防栓箱旁,黑色工装裤裤脚卷至小腿,赤足踩在冰冷水泥地上。她左手拎着个医用保温箱,右手食指正轻轻敲击箱盖,节奏与方才雾气浮现时的荧光字闪烁频率完全一致。
“你什么时候……”
“从他踹翻第七个垃圾桶开始。”格温歪头笑了笑,耳垂上那枚银质蛇形耳钉在幽暗里闪过一线寒光,“那家伙往B2通风口倒了三克‘夜莺’,足够让整层楼的监控探头失明四十七分钟。不过……”她忽然抬手,指尖掠过古建成颈侧动脉,“他没算到你今天戴了新领带——真丝材质,含银离子涂层,刚好能干扰‘夜莺’的神经毒素扩散路径。”
古建成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今早行政部硬塞给他的“集团统一配发纪念品”,那条墨绿色领带确实沉得异常。
格温已走到防火门前,保温箱“咔嗒”一声扣在地面。她蹲下身,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镊子从袖口滑入指间,精准夹住黄铜螺栓中央的透镜。没有拧动,只是轻轻一按。透镜表面浮起蛛网状裂痕,裂痕深处渗出淡金色液体,沿着螺栓纹路蜿蜒而下,在门缝边缘凝成三颗豌豆大的金珠。
“华邦电子的‘守门人’协议。”她直起身,靴跟碾碎一颗金珠,“他们给每台核心设备都加了活体生物锁,钥匙是特定工程师的皮屑、汗液、甚至睫毛脱落时的角蛋白序列。可惜……”她抬脚踢了踢门板,“去年十二月,那个负责PAS5500-17C调试的台湾工程师,在洛杉矶机场被凯瑟琳喂了三天蜂蜜燕麦粥——现在他DNA甲基化图谱,比加州红杉树的年轮还清晰。”
话音未落,防火门无声滑开。门内并非预想中的仓储空间,而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环形密室。墙壁覆满吸音软包,中央悬浮着三枚篮球大小的液态金属球,正缓慢旋转,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微的电路纹路。最诡异的是地板——由三百六十块正六边形玻璃拼接而成,每块玻璃下方都嵌着一枚微型投影仪,此刻正将实时影像投射到空中:左边是虔城火车站集装箱堆场的俯瞰图,中间是深圳港海关报关单的动态扫描,右边竟是台北竹科园区某栋厂房的内部结构剖面图,所有承重柱位置都标着鲜红叉号。
“云团的‘蜂巢’子系统。”格温跨过门槛,保温箱自动悬浮跟上,“它把这条产线拆解成三千七百二十一个风险节点,每个节点都对应着现实世界的某个具体人物、设备或文件。比如……”她指向空中台北剖面图里一根标着“X-19”的承重柱,“上周三,茂德科技的总务课长在醉酒后,用手机拍下了这根柱子的照片发给情妇——照片里他手表表盘反射的光线角度,暴露了柱内埋设的光纤传感器型号。”
古建成盯着那根红叉,忽然发现叉号底部有极小的数字“0708”。他猛地想起什么:“八月七日?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