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订单爆炸（2 / 2）

他看向陈院长：“材料学院的单晶叶片缺陷矩阵，我建议换种思路。与其模拟整个晶格，不如聚焦‘γ/γ’相界迁移动力学。我们刚在洛杉矶跑通了新模型，用的是你们提供的镍基合金成分数据——结果发现，添加0.03%的铼元素，能在1100℃下将界面迁移速率降低41%。这个参数，够不够你拿去申请国家重点研发计划？”

陈院长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够。”

校长喉结滚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林总，您……怎么知道这么多？”

林锐望向窗外。夜色浓重，远处市郊工地的探照灯像几颗倔强的星子，在雾气里晕开昏黄光斑。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因为我在洛杉矶的办公室里，每天收到三百二十七份来自国内高校、院所、军工单位的求助邮件。标题写着‘紧急’‘绝密’‘救命’。附件里是压缩包、加密磁盘、手写扫描稿——有的文件创建日期是2003年，有的备注写着‘导师病危，此项目已搁置六年’。”

他转回头，目光如刀：“你们觉得这台超算是横财？不。它是债。一笔我们欠了二十年的债。”

机房彻底安静下来。连空调低沉的嗡鸣都仿佛消失了。

林锐解开工装第二颗纽扣，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胸口印着一行褪色小字：NASA JPL · 2001。他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平铺在控制台上。

那是一份手写清单，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被咖啡渍晕染，但字迹遒劲：

【待解问题清单 · 截至2007.11.23】

1. 西南某所：歼-10矢量喷管热变形补偿算法缺失 → 需跨尺度耦合（毫米级结构+微米级晶粒）

2. 东北某厂：某型火箭贮箱焊接残余应力预测失准 → 原因：忽略电子束焊缝熔池动力学瞬态效应

3. 华南某校：南海岛礁混凝土抗盐蚀寿命模型失效 → 缺失微生物-矿物交互腐蚀机制模块

4. 西北某基地：某型雷达阵面风振失稳 → 根源非结构刚度不足，而是散热风扇气流诱发的卡门涡街锁频

……

末尾一行，用红笔加粗：

【最急】魔都C919项目：超临界机翼颤振边界模糊 → 当前仿真与风洞试验偏差达±18%

名单底下，签着三个字：林锐。日期是昨天。

“科工委调研组要来？”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像冰层裂开第一道细纹，“好。让他们来。但我有个条件。”

校长心头一紧：“您说。”

“调研组进驻当天，我要见所有持证进入机房的人员。”林锐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不是听汇报，是考试。现场出题——给一道真实工程问题，限时两小时。能解出来的，立刻开通‘海渊协议’最高权限；解不出的，按原有排期走。”

齐教授失声：“这……太苛刻了吧？”

“苛刻？”林锐拿起那份清单，指尖重重划过第一条，“西南所那位总师，今年六十岁，做了三十七年航空材料。他寄给我的最后一封邮件里说：‘小林，我可能等不到答案了。’——这句话，值不值得我们苛刻一点？”

无人应答。

林锐把清单折好，塞回口袋。他弯腰，从帆布包最底层拎出一个铝制保温桶，拧开盖子——里面是八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汤色清亮，葱花翠绿，每碗上卧着一颗溏心蛋。

“食堂关门了。”他把保温桶推到控制台中央，“趁热。吃完，咱们开始。”

他看向陆教授：“陆老师，把能动学院的数据备份，存进‘海渊’主目录第七分区。密码是——”他报出一串十六位字符，末尾缀着“2007.11.23”。

陆教授手指悬在键盘上，忽然问：“林总，这密码……有什么讲究？”

林锐正低头吃面，闻言抬眼，汤面热气氤氲中，他声音很轻：

“那天，我导师在JPL的办公室，用最后一台还能运转的DEC Alpha服务器，跑通了中国第一个开源气象模型。他告诉我，真正的超算，不在机柜里，而在人心里。”

保温桶里升腾的白气缓缓弥漫开来，裹住整面主控屏幕。屏幕上，那团数字火焰依旧静静燃烧，而火焰根部，那个零点七毫米的漩涡，正随着冷却液循环的节奏，微微脉动——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