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徐霞客游记(1 / 2)
舰队休整一晚后,次日抵达巨港,既是为补给物资,也是为保持威慑。
万丹苏丹听闻大夏舰队到来,亲自带人登船慰问,神态极尽谦卑。
开玩笑。
上次大夏舰队来,击败了亚齐的慕达苏丹。
...
潮水在闸口处积聚,如同被无形巨手按住咽喉的野兽,喉间发出沉闷低吼。闸门内侧的木纹早已被咸涩海水浸透发黑,铁箍锈迹斑斑,却依旧咬合着三道青铜横闩——那是范堤亲手设计的三级锁闭系统,第一道为重力坠栓,第二道靠潮汐压差自锁,第三道则需双人协力旋转青铜蜗杆方能松脱。此刻闸门外,浑浊河水已漫过闸基石阶,水面距闸顶仅余两尺,浪头拍击闸壁,溅起的水沫裹着油污与死鱼鳞片,在夕阳下泛出病态虹彩。
“开闸!快!”耿武嘶声喊着,声音劈裂,手指抠进闸门缝隙,指甲缝里嵌满青苔碎屑。他身后七八个荷兰工匠已甩掉毡帽,赤着脚踩上湿滑闸基,有人肩扛长木杠,有人俯身扳动绞盘曲柄,还有人用燧发枪枪托猛砸铜轴接口——金属撞击声在河道回荡,却如蚊蚋振翅,徒劳无功。
林浅站在南城墙箭垛后,负手而立,鸦青色披风被河风鼓起。他身后站着卢若腾、马塔兰与蔡振,三人皆未言语,只凝望闸口。远处河道尽头,一道灰白水线正由远及近奔涌而来,浪头翻卷着断枝残叶,挟裹泥浆与腐草腥气,所过之处,两岸芦苇伏倒如被无形巨掌碾过。那不是寻常水流,而是芝罗伊斯引河溃坝后的主洪峰,是葛红以竹笼石、棕榈叶、蕉麻绳层层设障又骤然破除的蓄势一击——七十二小时水位爬升六丈,三十里河道水势叠压,此刻全数倾泻于这道百年老闸之上。
“再不启闸,闸体将被撑裂。”耿武转身扑跪在地,额头抵着滚烫青砖,“殿下!闸基下方有暗流通道,一旦闸门崩解,河水会从基座裂缝直灌入城,冲垮东区地基!那里……那里埋着火药库残骸,还有未清理的硝石仓!”
林浅垂眸看他:“你早知此险?”
耿武喉结滚动,汗水混着泥灰淌进嘴角:“是……是范堤先生教我的。他说,水从不会说谎,它只认地势与时间。”
“范堤?”林浅眉峰微动,“他没死?”
耿武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随即颓然垂首:“他……他落水时,我看见他抓住了水渠铁栅……可后来……后来运河浮尸太多,没人敢捞。”
林浅不再追问,只抬手向闸口方向一指:“拆第三闩。”
亲卫应诺,两名膀大腰圆的水师老兵跃下城墙,踏着闸基斜坡奔至闸门右侧。其中一人抽出腰间短斧,另一人则自背囊中取出三枚乌黑铁锥——非寻常凿具,而是闽南船匠专破龙骨榫卯的“破楔”,锥尖淬火极硬,锥身刻有螺旋纹槽。二人合力将铁锥插入青铜蜗杆与闸轴接缝处,短斧抡圆,锤击锥尾。一声闷响,锥尖咬进金属缝隙,再击,再击——第三声时,蜗杆齿槽发出刺耳刮擦声,青铜轴心竟缓缓转动半圈!
“吱呀——”
闸门内侧传来朽木呻吟般的异响,第三道横闩松动了。
“第二闩!”林浅声音不高,却穿透水声。
老兵未停,短斧改劈为撬,铁锥斜插进第二道横闩下方石槽。两人四臂绷紧,青筋暴起,脚下青砖被蹬裂蛛网细纹。突然“咔嚓”脆响,一道暗红锈蚀的铁链从中断裂,链节迸飞,砸在河面上溅起血点似的水花。第二闩脱落。
此时,闸门外水位已齐平闸顶,浪头翻涌着拍打闸面,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段闸基震颤,碎石簌簌滚落水中。耿武踉跄扑到闸门左侧,伸手去扳第一道重力坠栓——那是一根碗口粗的玄铁坠杆,末端铸成海豚衔珠状,嵌入地下三尺深的铅槽中。他双手抱杆,双脚蹬住闸基凸石,腰背弓如满月,额角青筋暴起,却纹丝不动。
“让开!”李鱼大步上前,卸下肩上火铳,枪托重重砸向坠杆根部。
“咚!”
铁杆震颤,铅槽内淤泥被震松,却仍卡死不动。
“殿下,需用火药!”一名工兵队长急报,“炸开铅槽,只需半两黑火药!”
林浅摇头:“闸基下有旧排水暗渠,火药震波会毁渠壁,反致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