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1 / 2)
大地此刻在颤抖,但这并不是炮击,郑卫国看向一边。
一个革命军的士兵被机枪打断了腿,痛苦的在地上爬行着。他的身后,巨大的铁壳车毫不留情的碾过,把正在嚎叫的士兵碾成了碎肉。
“坦克?这是坦克?”郑卫国心惊,不过很多人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一个大铁壳子开了过来。
“咱们现在手里有两万精锐,可不要趴在窝里,咱们要打出去。”谢鸿勋颇有些得意,“正好手痒了,咱也去前面过过瘾!”
副官还想拦住他,但是谢鸿勋已经走出了府院的大门。
“喂!喂!什么!七营打完了?你们营长呢?叫他接电话!什么?牺牲了?七营就剩你了?喂!喂!”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陈毅在指挥部踱步,“不是说最多只有一万守军吗?这又是飞机又是大炮,我怎么看也不像只有一万守军啊!”
“这他妈的王八壳子,打不烂啊!”
余湘怀架着机枪疯狂的开着火,但无论他怎么开火,也无法阻止坦克的前进。
看着坦克越来越近,不断收割着附近革命军士兵的生命,余湘怀再也忍不住了。
“姥姥的,爷爷跟你拼了。”
他抄起炸药包,低着脑袋向坦克冲去。
“轰!”
一声巨响,一路不可阻挡的坦克终于停下了倔强的步伐。
在各处都出现了这样的场景,几个十几个战士掩护着一个人扛着炸药包冲向坦克。
每炸毁一辆,就会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士兵失去生命。
“该死的!”
蔡廷锴忍不住骂了一句,伤亡数据汇报过来,看的他心在滴血。
“果然有问题!孙传芳还真把德械师派过来了!”
“现在最前面的是谁的部队!”
“报告!是陈毅师长的第26师!”
“你告诉陈毅,德械师不来我们要拿下杭州。就算他来了,我们也要拿下杭州!我不要伤亡数据!我只要杭州!”
蔡廷锴虽然心疼,但也无可奈何,如果拿不下杭州,那么以后敌人在这里站稳之后,随时可能反扑过来,到时候可不是他十九路军有危险,敌人沿着杭州一路南下,那就是整个革命政府有危险了。
“营长,六排的弟兄死完了!”警卫员的声音有些绝望。
“只要我们三营还有一个人,就给我顶住!”
邓志英还坚守在阵地上,“告诉前面的弟兄,子弹打完了就拼刺刀!刺刀捅断了就用牙咬!一定要拖住他们!”
前沿的阵地已经惨不忍睹,革命军和八省联军的尸体混杂在各个战壕里,大炮的轰鸣声就没有停过,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满是焦黑的尸体,还有一些被炸的只剩下半截的人在痛苦的嚎叫,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求救声,活脱脱的人间修罗场。
孙传芳的德械师和革命军的士兵此刻在混战在一起,战局胶着着。孙大帅最引以为豪的精锐部队,此刻却怎么也无法突破革命军的防线,除了德械师正在死战,八省的联军已经被打的心寒了,这简直就是在向绞肉机里面塞肉沫。
“你们打吧,老子不打了!”一个联省士兵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战役,丢了枪就往后跑。
“嘭!”
谢鸿勋一枪结果了那个士兵,“畏敌不前,军法从事!”,他现在越打越兴奋,持着把冲锋枪往前冲着,全然不像一个指挥官的样子。
眼前的一个阵地马上就要被攻陷了,谢鸿勋也杀红了眼,嗷嗷叫往前冲。
“营长,小心!”
一轮炮击突然袭来,邓志英被警卫员按在身下。
“呸,小刘!小刘!”,吐了吐灌到嘴里的泥土,邓志英摇着刚刚护住他的警卫员,可是那个警卫员已经没了声息。
机枪也被炸坏了,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邓志英抄起电台,“刘强!刘强!听得见吗!听得见吗!我是邓志英!我是邓志英!向五号阵地开炮!重复!向五号阵地开炮!”
刘强接过命令,看向地图,“营长,这个方位是我们的阵地区域啊!”
“没错,是我们的阵地,现在这里就剩我了,快开火!敌人要打下来了!快开火!这是命令!”
“收到!”,刘强强忍着悲痛艰难的答应道。
“你这回可别他娘的打歪了。”那头的邓志英此刻释怀的笑道。
“炮兵连注意!向五号阵地开炮!”
“那不是我们的阵地吗?”还有人有些疑惑。
“五号阵地的弟兄们已经牺牲完了!只剩下邓营长了,这是他的命令!”
刘强亲自校准了炮口,却怎么也忍不住了,泪水从眼眶里涌了下来。
“老,老连长,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打歪了!”
“娘的,哭什么?”,那头的邓志英笑了笑。
“再见了。”
他抱起警卫员的尸体看向冲上来的敌人,看向远处的杭州城,这是他的故乡。
“开炮!”
“轰!轰!轰!轰!”
冲上阵地的谢鸿勋还没来得及高兴,密集的火炮就袭来了,把他炸成了碎沫。
“师长死了!师长让他们炸死了!”,一个八省的士兵高喊起来。
绝望的气氛迅速在全军传开,已经接近崩溃的联省士兵有一大部分人再也受不了,丢下了武器,扭头就开始逃跑。
士气一崩溃,整条战线也崩溃了,就算德械师再怎么精锐也无济于事。
一场阻击战,谢鸿勋仗着自己手底下有精锐,非要和革命军打阵地战,要硬碰硬在正面吃掉第十九军,将杭州城内的军队全都摆在了城下。
现在联省的军队已经撑不住了往后逃跑,整个杭州城相当于已经不设防。
“冲啊!”
郑卫国刚才亲眼看到了邓志英的牺牲,他扛起了第三营的大旗,往前方冲去。此刻的革命军也杀红了眼,也一齐向杭州城冲去。
杭州血战,革命军最终拿下了这座城市。
五万多联军被革命军击溃,死的死逃的逃。孙传芳最引以为傲的德械师也没能挽回败局,一万多人经此一役只剩下三千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