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2、白甲与黑甲的来历（2 / 2）

郑拓迈步走向光明小鹿。小鹿蜷缩在剑十三布下的微弱剑气屏障内，后腿伤口处，不老泉的流淌已微弱如丝，雪白皮毛黯淡无光，唯有那双盛满泪水的大眼睛，依旧固执地望向他，瞳孔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白色光焰，顽强燃烧。

郑拓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缕最纯粹的光明道纹，小心翼翼覆盖在小鹿最深的伤口上。光焰轻柔跳跃，伤口边缘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新生。小鹿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主动将脑袋蹭向郑拓的手心。

就在此时，郑拓眉心忽地一跳。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到令灵魂战栗的意志，自九天之上无声垂落。那意志冰冷、漠然、毫无情绪，却带着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威严。它并非针对郑拓，而是……落在光明小鹿身上。

小鹿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那点白色光焰剧烈摇曳，几乎熄灭。它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四肢微微离地，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正欲将其攫走。

“神念烙印……”郑拓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这头光明小鹿，根本不是什么“不老泉本体”，而是某位光明神族至高存在的……幼崽！那石球，是封印，也是襁褓；那一路追踪，不是感应，而是血脉召唤！而此刻，那高高在上的存在，终于察觉到了幼崽的濒危与异动，降下神念，欲要强行接引回归！

可这神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剥离之意——幼崽归来，必舍弃此世一切牵绊，包括郑拓所赠予的、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包括他指尖残留的光明道纹气息，甚至包括……它自己在这方世界诞生的、脆弱却真实的情感。

小鹿仰起头，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混着不老泉，在地上洇开点点晶莹。它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只小小的、还沾着血污的前蹄，轻轻搭在郑拓的手背上。

那蹄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郑拓却感到，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这小小一触之上。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重重云霭，仿佛要刺破那不可知的九天神域。眸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磐石般沉静的、不容动摇的决断。

他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小鹿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前蹄，五指微张，将其完全包裹。

然后，郑拓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回荡在每一片凝固的空气里，回荡在每一位喘息未定的强者耳畔，也回荡在那正欲撕裂虚空、强行降临的漠然神念之上：

“它是我的。”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似一道无声惊雷。

刹那间，郑拓腕骨处，那枚淡金色的界核雏形猛地一震，不再是缓慢旋转，而是以超越时空极限的速度疯狂坍缩、压缩、再压缩……直至化为一点比针尖更微、比黑洞更深的绝对虚无。

紧接着，这点虚无，轰然引爆！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冲击波。

只有“存在”本身，被强行从这片空间里，剜去了一块。

以郑拓为中心，半径十丈之内，一切法则、一切道则、一切能量、一切物质……尽数湮灭，归于混沌未开之前的绝对“无”。时间在此停滞，空间在此溶解，连那来自九天的漠然神念，其垂落的轨迹，也在触及这“无”的边缘时，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无法理解的……迟滞。

郑拓站在“无”的中心，衣袂不动，发丝不扬，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两簇燃烧在永恒虚无之中的、永不熄灭的星火。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依旧搭在自己手背上、微微颤抖的小蹄。

“现在，”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金石坠地，“它是我的了。”

话音落下，那片“无”并未扩散，反而如活物般向内收缩，最终化作一枚核桃大小、表面流转着混沌纹理的黑色珠子，静静悬浮于郑拓掌心之上。珠子内部，隐约可见一点微弱却倔强的白色光焰，正与郑拓腕骨处那重新开始缓慢旋转的界核雏形，遥相呼应，脉动一致。

远处，叶仙拭去剑尖血迹，清冷眸光扫过那枚混沌珠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丝弧度。

剑十三被困阵中，却似有所感，手中浩然剑轻轻嗡鸣，剑身白光大盛，竟将金锁神阵的压制之力，又顶开了一丝缝隙。

而那正欲遁走的赤岩，于空间裂痕即将闭合的刹那，透过最后一道缝隙，看到了那枚混沌珠子，看到了郑拓掌心中，那点与神域意志抗衡的白色光焰。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原来，那个被他视为猎物、被所有人低估的弑仙城主，从一开始，就不是在争夺不老泉。

他是在……抢夺一位神明的幼崽。

并且，成功了。

赤岩的遁光，在空间裂痕彻底弥合前的最后一瞬，剧烈地、无法控制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