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杨氏哭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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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制好的香露倒进小瓶，下晌就被送到了杜璎面前。
杜璎闻着喜欢，赏了月宁和康掌柜一人两吊钱，并给橘皮露和橘艾露各命了新名字。
一叫‘橘颂’，一叫‘林间橘雾’。
二人自是赞杜璎有才，名儿取得贴切。
杜璎嗅着腕间香气，慢慢道：“只这两种，我想还不够。它们味虽好，大家妇人却不一定爱。”
“你们再试试，制些贵价的来吧。比如‘翠龙祥云’、‘书韵’之流。”
她提的这两种香，里面添有龙脑、沉香、檀香等，是富贵人家爱使的。
康掌柜与月宁对视一眼，走上前拱手应道：“是，那我们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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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宁对于制香只懂皮毛，后面再帮不上什么忙，全交给康掌柜打理。
不过她也不得闲，嘉惠局那边每个月都有宴会，要订香薰烛。康掌柜要制香，戴账房管账之余，还要看店。
小葛既看店还要做杂事，制烛的活就落在了她头上。
等蜡烛凝固的空当，她去瓷器铺，定了一批装花露的瓷瓶，还抽空在院里又蒸了两坛酒精，忙得团团转。
康掌柜那边开局不顺。
檀香、沉香名贵，不能如花草那般一锅一锅蒸，可只蒸那一小块，又完全激不出香味，愁得他睡不着，整夜翻看手头古籍，找解法。
直到九月中旬，在一本《陈氏香谱》中，看到一‘花浸法’，才得转机。
几番尝试，在蒸好的花露里，加入剉成碎屑的香木和玉水，密封浸泡月余，再将碎渣滤出，方能行得通。
日子一晃就进了十月。
初九清晨，天阴沉沉的，西北风吹的树枝乱晃，窗上结起一层霜。
卯时整，杜璎还陷在被褥里酣睡，湘水已经轻手轻脚进了屋，先给炭盆加了两块炭，才撩帘儿唤人起床。
“姐儿，醒醒。”
杜璎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垂着嘴角坐起身，由着湘水给她穿衣。
夏日炎热，早起尚不觉怎样，如今天凉下来，人越发惫懒贪睡，卯时起床迎着风去问安，就变得十分折磨人。
刘妈妈端来温水，她刷牙净面后，坐在镜前叫阮嫂子梳头时，忍不住怨道。
“我们小辈睡不得，她不是也睡不得？图的个什么！这规矩有什么用？去了，来来回回也不过那几句话。”
阮嫂子持木梳给她通发，边笑道：“姐儿年轻，正是贪睡的时候。可她年纪渐大，就是想睡也睡不着了。”
杜璎透过镜子看她，眼中浮起一丝羡慕：“论起这个，我倒羡慕起你来，不与婆母同住，免去多少烦心事？”
阮嫂子哎呀一声，道：“各有各的烦呐，又有多少人羡慕姐儿你！”
她说着话，手上利索盘了个小环髻，绑上一根姜黄发带，斜插一根四角灯笼头金簪。
外间，刘妈妈也把衣裳熨好了，拿进来伺候她穿上。
初冬已至，虽未落雪，早上寒意却重，需多穿些。
木槿紫绣白茶纹小袄，搭米色长裙，裙下还穿薄棉裤，裹得严严实实，方才出门。
卯时过半，她带着刘妈妈和湘水，到了玉屏苑。
姜氏和姚氏都到了，正捧着茶与杨氏说话。
杜璎给杨氏问了安，坐到姚氏身边，低垂着眉眼，端着茶盏旁听，并不多言。
忽然，杨氏话锋一转，说到了她。
“璎娘，昨儿廖灶娘与我说，你院里近来常要酒吃，一个月就吃去了三坛？”
姜氏目露惊讶：“三坛？竟不知二嫂嫂是海量呀！难怪最近路过二嫂院子，能偶尔闻见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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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煮些酒来吃无妨，但日日吃却不行，多伤身。”
杜璎见她一副关切模样，心里冷笑一声，没搭理她，只看向杨氏道。
“媳妇最近是找大灶房要了几回酒，但不全是用来吃的。”
“那是？”
刘妈妈笑盈盈回道：“夫人和二娘子有所不知，这清酒可治虫害嘞。上个月我们院里花草遭了虫，便拿水兑了酒，去浇花擦叶，方才治好！”
杜璎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使热酒泡脚，可活血化瘀。近来天寒，母亲可睡前试试……能安眠，多睡会儿对身体有益。”
杨氏听她又是浇花，又是泡脚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
“……你要浇花泡脚，另使那散酒就得了，何故糟蹋好酒。廖灶娘昨儿到我跟前哭穷嘞，说银子不够使。”
“你公爹这人你也晓得，穷清廉，那点子俸禄还要与老太太吃药使。”
杜璎也不多说，直接应道：“行，那就使散酒。”
杨氏最近常叫穷，几天前，说了两回自己箱里的料子不鲜亮，姜氏听了，与她拿了两匹杭缎。
杜璎只当没听见，听见也当听不懂，做起了锯嘴葫芦。
从前她想争面子，怕人看不起，才花钱恁大方。
现在她想明白了，自己成日待在二房院里，仅食徐家一口茶饭，两身衣裳几盆炭，杨氏喜不喜欢她，看不看得起她又能如何？左右她都嫁来了。
只要徐道卿看得起她就得了，旁的管他呢。
论孝心，她不差什么。先前撒恁些银子，又日日来问安，未缺过一日，任谁来都不能说她不是。
又说了一会儿，杨氏便叫散了。
三位媳妇一同往外走。
姜氏道：“我早上使人出去买了栗子糕，两位嫂嫂要不要去尝尝？”
杜璎淡淡道：“我便不去了，我不爱吃栗子。”
姚氏也道：“我也是，三弟妹自己多吃些吧。”
姚氏和姜氏，私下来往并不多，感情实算一般。
主要姜氏常巴结杨氏，显得自己多有孝心似的，叫姚氏有些看不惯。再就是，她瞧不上徐三郎那种混人，便与三房走动不多。
这两个月，她与杜璎倒常待在一起，做做针线，玩玩牌九之类的。毕竟她俩的夫君，是同一个娘生的，算正经亲兄弟，平日里感情也更好。
姜氏见她俩不去，也没说啥，先行一步回自己院去了。
杜璎陪姚氏慢慢走着，询问道：“钱夫人五日后办诗会，嫂嫂可收到帖儿了？到时我们一道去？”
姚氏身披一件枣红披风，闻言拽拽披风，嘟囔道：“我不大想去，你诗写得好，你去就得了。”
杜璎问为何。
她撇撇嘴，才道出缘由：“钱夫人有一小姑子，也就是马通判的亲妹妹，名叫马文荷。我与她不大对付。”
“前年在珍宝斋，我两人同看中一根雕花玉簪，钱夫人叫她让我，就叫她记恨上了。”
“平日在宴上遇见，她说话就不中听。我不善作诗，若在诗会上做得不好，要遭她笑呢！”
她哀叹一声，
“马家灶娘擅做鸡，煲的鸡汤是一绝！可惜我没口福。”
杜璎心思一动，道。
“嫂嫂想去就去，这回有我在，我必不能叫她笑你，没准还能叫你出出风头，压她一回。”
姚氏惊道：“你要帮我作诗？那倒不必，都是熟人，谁不晓得我诗做得如何？叫人代写，还更丢人。”
杜璎笑道：“我怎能做这种事？嫂嫂只管去，旁的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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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煮些酒来吃无妨，但日日吃却不行，多伤身。”
杜璎见她一副关切模样，心里冷笑一声，没搭理她，只看向杨氏道。
“媳妇最近是找大灶房要了几回酒，但不全是用来吃的。”
“那是？”
刘妈妈笑盈盈回道：“夫人和二娘子有所不知，这清酒可治虫害嘞。上个月我们院里花草遭了虫，便拿水兑了酒，去浇花擦叶，方才治好！”
杜璎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使热酒泡脚，可活血化瘀。近来天寒，母亲可睡前试试……能安眠，多睡会儿对身体有益。”
杨氏听她又是浇花，又是泡脚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
“……你要浇花泡脚，另使那散酒就得了，何故糟蹋好酒。廖灶娘昨儿到我跟前哭穷嘞，说银子不够使。”
“你公爹这人你也晓得，穷清廉，那点子俸禄还要与老太太吃药使。”
杜璎也不多说，直接应道：“行，那就使散酒。”
杨氏最近常叫穷，几天前，说了两回自己箱里的料子不鲜亮，姜氏听了，与她拿了两匹杭缎。
杜璎只当没听见，听见也当听不懂，做起了锯嘴葫芦。
从前她想争面子，怕人看不起，才花钱恁大方。
现在她想明白了，自己成日待在二房院里，仅食徐家一口茶饭，两身衣裳几盆炭，杨氏喜不喜欢她，看不看得起她又能如何？左右她都嫁来了。
只要徐道卿看得起她就得了，旁的管他呢。
论孝心，她不差什么。先前撒恁些银子，又日日来问安，未缺过一日，任谁来都不能说她不是。
又说了一会儿，杨氏便叫散了。
三位媳妇一同往外走。
姜氏道：“我早上使人出去买了栗子糕，两位嫂嫂要不要去尝尝？”
杜璎淡淡道：“我便不去了，我不爱吃栗子。”
姚氏也道：“我也是，三弟妹自己多吃些吧。”
姚氏和姜氏，私下来往并不多，感情实算一般。
主要姜氏常巴结杨氏，显得自己多有孝心似的，叫姚氏有些看不惯。再就是，她瞧不上徐三郎那种混人，便与三房走动不多。
这两个月，她与杜璎倒常待在一起，做做针线，玩玩牌九之类的。毕竟她俩的夫君，是同一个娘生的，算正经亲兄弟，平日里感情也更好。
姜氏见她俩不去，也没说啥，先行一步回自己院去了。
杜璎陪姚氏慢慢走着，询问道：“钱夫人五日后办诗会，嫂嫂可收到帖儿了？到时我们一道去？”
姚氏身披一件枣红披风，闻言拽拽披风，嘟囔道：“我不大想去，你诗写得好，你去就得了。”
杜璎问为何。
她撇撇嘴，才道出缘由：“钱夫人有一小姑子，也就是马通判的亲妹妹，名叫马文荷。我与她不大对付。”
“前年在珍宝斋，我两人同看中一根雕花玉簪，钱夫人叫她让我，就叫她记恨上了。”
“平日在宴上遇见，她说话就不中听。我不善作诗，若在诗会上做得不好，要遭她笑呢！”
她哀叹一声，
“马家灶娘擅做鸡，煲的鸡汤是一绝！可惜我没口福。”
杜璎心思一动，道。
“嫂嫂想去就去，这回有我在，我必不能叫她笑你，没准还能叫你出出风头，压她一回。”
姚氏惊道：“你要帮我作诗？那倒不必，都是熟人，谁不晓得我诗做得如何？叫人代写，还更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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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最近是找大灶房要了几回酒，但不全是用来吃的。”
“那是？”
刘妈妈笑盈盈回道：“夫人和二娘子有所不知，这清酒可治虫害嘞。上个月我们院里花草遭了虫，便拿水兑了酒，去浇花擦叶，方才治好！”
杜璎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使热酒泡脚，可活血化瘀。近来天寒，母亲可睡前试试……能安眠，多睡会儿对身体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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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浇花泡脚，另使那散酒就得了，何故糟蹋好酒。廖灶娘昨儿到我跟前哭穷嘞，说银子不够使。”
“你公爹这人你也晓得，穷清廉，那点子俸禄还要与老太太吃药使。”
杜璎也不多说，直接应道：“行，那就使散酒。”
杨氏最近常叫穷，几天前，说了两回自己箱里的料子不鲜亮，姜氏听了，与她拿了两匹杭缎。
杜璎只当没听见，听见也当听不懂，做起了锯嘴葫芦。
从前她想争面子，怕人看不起，才花钱恁大方。
现在她想明白了，自己成日待在二房院里，仅食徐家一口茶饭，两身衣裳几盆炭，杨氏喜不喜欢她，看不看得起她又能如何？左右她都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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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也道：“我也是，三弟妹自己多吃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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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姜氏常巴结杨氏，显得自己多有孝心似的，叫姚氏有些看不惯。再就是，她瞧不上徐三郎那种混人，便与三房走动不多。
这两个月，她与杜璎倒常待在一起，做做针线，玩玩牌九之类的。毕竟她俩的夫君，是同一个娘生的，算正经亲兄弟，平日里感情也更好。
姜氏见她俩不去，也没说啥，先行一步回自己院去了。
杜璎陪姚氏慢慢走着，询问道：“钱夫人五日后办诗会，嫂嫂可收到帖儿了？到时我们一道去？”
姚氏身披一件枣红披风，闻言拽拽披风，嘟囔道：“我不大想去，你诗写得好，你去就得了。”
杜璎问为何。
她撇撇嘴，才道出缘由：“钱夫人有一小姑子，也就是马通判的亲妹妹，名叫马文荷。我与她不大对付。”
“前年在珍宝斋，我两人同看中一根雕花玉簪，钱夫人叫她让我，就叫她记恨上了。”
“平日在宴上遇见，她说话就不中听。我不善作诗，若在诗会上做得不好，要遭她笑呢！”
她哀叹一声，
“马家灶娘擅做鸡，煲的鸡汤是一绝！可惜我没口福。”
杜璎心思一动，道。
“嫂嫂想去就去，这回有我在，我必不能叫她笑你，没准还能叫你出出风头，压她一回。”
姚氏惊道：“你要帮我作诗？那倒不必，都是熟人，谁不晓得我诗做得如何？叫人代写，还更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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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最近是找大灶房要了几回酒，但不全是用来吃的。”
“那是？”
刘妈妈笑盈盈回道：“夫人和二娘子有所不知，这清酒可治虫害嘞。上个月我们院里花草遭了虫，便拿水兑了酒，去浇花擦叶，方才治好！”
杜璎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使热酒泡脚，可活血化瘀。近来天寒，母亲可睡前试试……能安眠，多睡会儿对身体有益。”
杨氏听她又是浇花，又是泡脚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
“……你要浇花泡脚，另使那散酒就得了，何故糟蹋好酒。廖灶娘昨儿到我跟前哭穷嘞，说银子不够使。”
“你公爹这人你也晓得，穷清廉，那点子俸禄还要与老太太吃药使。”
杜璎也不多说，直接应道：“行，那就使散酒。”
杨氏最近常叫穷，几天前，说了两回自己箱里的料子不鲜亮，姜氏听了，与她拿了两匹杭缎。
杜璎只当没听见，听见也当听不懂，做起了锯嘴葫芦。
从前她想争面子，怕人看不起，才花钱恁大方。
现在她想明白了，自己成日待在二房院里，仅食徐家一口茶饭，两身衣裳几盆炭，杨氏喜不喜欢她，看不看得起她又能如何？左右她都嫁来了。
只要徐道卿看得起她就得了，旁的管他呢。
论孝心，她不差什么。先前撒恁些银子，又日日来问安，未缺过一日，任谁来都不能说她不是。
又说了一会儿，杨氏便叫散了。
三位媳妇一同往外走。
姜氏道：“我早上使人出去买了栗子糕，两位嫂嫂要不要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