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竹马if-2（2 / 2）
连廊处，刘航顺着宋烁的目光，看到高二年级教室的靠窗位置，寧珏正捧着2L超大吸管杯喝水。脸颊一瘪一瘪的，喝累了，牙齿就磨软吸管。
每逢课间，倘若时间充裕，宋烁便来到此处，刘航难免困惑，不明白寧珏到底几条胳膊、几只眼，特殊到可以为宋烁提供充足的人类观察素材，他只发现：“你弟没戴耳钉？怪了，前两天放学我还看着了，真闪——”
“看不完了？”宋烁不悦。
刘航被倒打一耙：“……”问，“上回你去网吧，逮着你弟了没？”
宋烁“嗯”了声，得益于资深逃课专业户刘航的指认，才得以准确捕获。
“我记得你弟之前一点都不逃课的，自从跟赵河一块玩，真是男大十八变，”刘航感慨，“话说，你上回借我QQ小号干什麽用的？”
上课铃声响起，宋烁边回教室边懒散说“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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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并非难题，可以像听美术课一样走神。宋烁看着黑板上的公式，忽然想起昨天，赵河与寧珏在教学楼连廊处聊天时，赵河搭在他肩膀的手。
寧珏单薄，肩膀骨圆，三年级时，宋烁模仿高年级，第一次搭揽寧珏的肩膀。
毕竟不是二年级了，年纪大了，牵手不太好意思，边走路边拥抱又行不通，搭肩膀正正好。好像两副青涩生长的骨骼正在对话。
青春期快到来时，宋烁一度担心寧珏会长高，导致他无法搭到肩膀，动过坏心思，计划将寧珏的加钙牛奶偷换为核桃奶，但放弃了，转而自己每天后多喝一盒钙奶，以量取胜。
但摄入核桃奶较少的寧珏也显然变笨了，笨到可以随便他人接触、靠近。
在得知小弟群的存在后，宋烁借来刘航的QQ小号，没费什麽力气打入內部。赵河组织活动，只需要找同班同学短暂冒充，再中途逃掉即可，顶多留下“不讲义气”、“怂蛋”的坏名声，但宋烁也顺理成章可以在群裏潜水。
只有寧珏主动与他私聊：虎弟！回头你来酒吧吗？[微笑]
因为宋烁进群晚于寧珏，地位更低，论资排辈该称“弟”，寧珏理应多照顾。宋烁回复“不去”后，寧珏又虎弟来虎弟去，安慰他不要害羞，多多说话。
由于叛逆计划全面崩盘，需要时间调整，寧珏没再逃课，也没敢要回耳钉，氛围较为平和。周五放学，双休降临的轻松喜悦笼罩住眼下发青的高中生，寧珏已经忘仇，兴高采烈同宋烁说“我下午被老师检查背诵忘词，多亏前排同学提醒，才得以逃过一劫”的一桩幸事。
直到看见401门口摆的两双鞋子。一双女式板鞋，一双黑色皮鞋。
提前结束出差的徐静怡，与伴手礼男士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目光齐齐照向两人。郎才女貌，万般适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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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门不算隔音。可以听见，7点52分，对门打开，传来寒暄谈笑的声音，两道脚步声走下楼梯，徐静怡送客。随即关门。8点到9点，宋烁下楼扔了三趟垃圾，不经意窃听对门內的声响，但没有听见任何对话或争执。
最后一回撞见了下班回家的宋雅兰。宋雅兰看着他的手，问：“专门下楼来扔一个易拉罐？”
宋烁静默，原路折回。九点半，洗完澡回到卧房，宋烁坐到床边，看见未合严的抽屉裏的一点闪，是前几天没收的耳钉。
放在手指间端详时，金属冰凉，但产生人体温度的错觉，让宋烁联想到寧珏早晨赖床时温热的耳垂，好像连带着留有洗发水气味。宋烁鬼使神差地低头凑近，鼻尖贴着水钻，轻轻地蹭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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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QQ消息提示音。
趴在桌面的寧珏抬眼，看向屏幕。
今晚，寧珏与伴手礼男士正式会面，天色暗了，只看玻璃窗映出的饭菜亮色与共进晚餐的三人，很像完健的家庭。然而气氛不算松弛，寧珏埋头吃饭，对伴手礼的搭话只回复点头、摇头，很明显的排斥。
餐后，徐静怡送客回来，斟酌着向寧珏介绍。周岩，比徐静怡大三岁，公司营销部的同事，离异，唯一的女儿跟着妈妈。
寧珏腾地站起，突兀地说：“那个，我得写作业了。”逃离客厅，逃离后续对话。
徐静怡没有再提，只照例睡前送来温好的钙奶，叮嘱他早点睡觉。之后，寧珏趴在桌面，漫无目的地神游，直到听到消息提示音，寧珏才像多年失修的基站，接收到人类世界的信号。
【SongS】：明天来我家写作业吗？
太熟悉了，熟到不用备注。看到文字时，寧珏产生去找宋烁，待在他身边的冲动。从六七岁开始，与宋烁一同长大的寧珏，很难再习惯长时间的独处了。但出门难免撞见徐静怡，只好悻悻放弃。
寧珏正要回“好”，也是这时，赵河在小弟群中发来位置，青莓酒吧。
【赵河】：明天大哥请客，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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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弟弟】：明天不去，我要去图书馆读书！[用功黄豆小人.GIF]
【SongS】：自己去？
【弟弟】：是吧……
【SongS】：要看什麽书。说不定我这儿有。
一连发问，太不会圆谎的寧珏很快无法招架，沉默良久后，虚弱地弹了条语音。稍显失真，像嘴巴埋在枕头裏说的，含糊不清地求饶：“不要问了吧……后天再一起写作业，行吗？”
宋烁重复点击语音条。语调上扬、下落、拖长，像跳动的心电图。他没有回复，切换到QQ小号，快速浏览完消息后，熄屏睡觉。
次日八点，闹钟响起。今天宋雅兰没有工作，同部门的女同事约她出门逛街。宋烁拎着书包，坐到餐桌边写作业时，正穿鞋的宋雅兰随口问：“怎麽没在屋裏写？”
“这儿阳光好。”
“你还得光合作用，”宋雅兰没再多问，“记得把地拖了。”随即出门。
家变得安静，只听见中性笔的沙沙声。大约十点钟，宋烁听见402的开门声。五分钟后，站在窗边的宋烁看到寧珏走出单元楼。
他起身，披好外套，同样走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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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是不是太早了？”
一伙人齐齐抬头，看向青莓酒吧的彩色LED灯牌，以及冷冷清清的吧台。其中一名小弟壮胆发问，很快迎来附和。
“是啊是啊，我看他们都半夜来喝酒的。”
“我们这样，好像来上早读的……”
赵河被说得脸色青红。他哪裏不知道？但高中生的生物钟刻入骨髓，周末也六点醒来了，加上他老爸最近对他严加看管，设下宵禁，不得已如此。但说出来很损大哥脸面，于是大声驳回：“非得跟別人一样吗，没点主见，能不能不从众？”大手一挥，“走！”
他大摇大摆走进，寧珏等人跟随，一伙高中生成为今日青莓酒吧的第一批顾客。
坐在角落的寧珏好奇张望。酒吧昏暗，闪烁着彩色的镭射灯，与隔离外部，独立出了另一个小世界。得快十一点，调酒师才到岗，寧珏分到一杯橙红色的、叫不出名字的漂亮酒。
他学习电视剧裏借酒消愁，但只尝到酒水的辛辣，与微不可察的水果甜味，但坏情绪并未好转。酒吧裏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吵吵嚷嚷，寧珏抱着空酒杯，想，如果没有拒绝宋烁，去401一起写作业就好了。
他正想再抿一口时，突然听见玻璃爆裂的声音，望向声源时，只看到顶着酒瓶碎渣的赵河，一线从他的额头流下的鲜血，以及站在他对面的混混。寧珏认出来，这是六班与赵河积怨已深的另一帮派，狭路相逢。
不合时宜的，寧珏脑中浮现拳皇的游戏画面。两人分站，头顶血条随着战斗锐减，“你妈的”、“他妈的”此起彼伏，寧珏终于反应过来，作为小弟，自己应该做点什麽，英勇加入混战。
然而他打架没有经验，只好逮着同样落单的对方小弟厮打，缠抱着不准那人助力，很快处于劣势，看着对方举起的拳头，寧珏本能闭眼，但预料的疼痛并未到来，反而听到一声闷响。
寧珏睁开眼。他看到了宋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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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时间裏，宋烁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是打架。
年轻、痛感弱、遗传自父亲的好体能，可以让不擅长交流沟通的宋烁，用拳头减少许多社交中的麻烦。
这一坏毛病的终止是在初二。学校裏另一名男生，不知为何认为是因为宋烁，喜欢的女生才不肯接受自己的表白，于是约架。宋烁将人按在草坪上，高高挥拳，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以及心脏兴奋的悸动声，等发现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寧珏时，才陡然停手。
寧珏可能吓坏了，所以呆呆站着。宋烁骤然抽离出来，有些慌张地起身，走了两步，又低头拍拍身上的灰，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这才走到寧珏面前，低声说：“……別害怕。”
寧珏摇摇头，但回家的小路上哭了，像后知后觉。袖子不停擦眼睛，说有点怕，不是怕宋烁打架，是怕宋烁流血，以及青紫色伤痕所带来的好像随时会失去宋烁的不详征兆。
其实打架是性价比很低的事。要买敷剂，买红花油，要被妈妈训斥，还要被老师罚写检讨书，要擦弟弟的眼泪。好像更麻烦了。所以之后改用其他方式，不再打架，也是情理之中的选择。
但眼下，显然属于特殊情况。
碍于酒吧人太少，宋烁只能等在外面卡座，以至于听见吵闹声才觉察不对。他提拎起男生后领，攥住那人企图袭来的拳头，另一只手砸了过去。随即拿出手机，110通话记录清晰出现在众人眼前：“再动一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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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记录是假的，但也足以震慑一群高中生。酒吧保安也趁机制服两派闹得最凶的几人，扣留下来，好清算打碎的酒瓶价格。
只是与人缠抱在一起，过家家式打架的寧珏没有造成任何财物损失，得以幸免，在混乱中被家属领回。
他落后几步，跟在宋烁身后，几次试探叫“哥”，宋烁都置若罔闻，只好噤声，路上从车窗反光中看见自己的左颧骨处有一道伤，挂彩了。
他这个模样，肯定回不了家，只好躲进宋烁家裏。关门。寧珏左顾右盼，还没找到宋雅兰的身影，整个人便被宋烁拽着，按到了沙发上。
宋烁的膝盖顶开他的腿，一只手把住他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解他的外套拉鏈，检查他身体是否有伤。寧珏吓了一跳：“你干嘛？快点放开我！”
“不是说去图书馆吗？”宋烁问。
“我、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寧珏结结巴巴的，“你不要总管我。”
一瞬间，宋烁的眼神变得很陌生，冷静、不近人情，像实验室高精度的金属仪器，让他害怕：“你不要动。”在揭开T恤下摆时，寧珏终于挣脱，往沙发另一端爬。
但只爬了两步，寧珏再度被摁住，宋烁一把拽下他的裤子，一巴掌扇向臀肉：“不用我管，你想用谁管啊？”
如果不需要宋烁，七岁的夏天，抱着葡萄青提来到家裏，黏着宋烁不放时怎麽不说？小学放学，必须宋烁陪同，才会安静写作业的时候怎麽不说？早晨必须宋烁来叫，否则起不来床的时候，怎麽不说？现在长大了，结交了新的朋友，就想将宋烁滤出自己的生活，未免太轻易。
寧珏意识到自己被打屁股后，拼命挣动起来，竭力想要摆脱。但也是第一回意识到，两人的力气悬殊有多大。脊椎骨下火辣辣的疼，啪、啪，声音清脆。说不清是羞耻心，还是疼痛，让寧珏哭了起来，他求饶着说“哥哥，不要”，又说“我错了”。
等宋烁停手时，他已经说不出话来。裤子掉到膝弯处，上衣卷起，任由宋烁揩他的眼泪：“这麽怕疼，还跑去打架？”
寧珏抓住他的手，鼻音很重：“不要凶我……”
宋烁一顿，低声问：“那用我管吗？”
寧珏点头，抽噎着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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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弟！你手劲很大！
在这个十全十美的日子更新了，很长呢，请评论！很爱看大家的头像框，有种自家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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