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竹马if线-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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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竹马if线-1
1
深秋，白天刚下了场雨，晚上温度骤降，宋烁走进天横网吧时，带进阵冷风。正在打手游的前台见有人来，也只是散散抬眼：“几小时的，哎——”
宋烁置若罔闻，径直向裏走去。
大厅起伏着键盘的啪嗒声、打游戏的叫骂声、笑声，他左右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定在西北角落的背影。
“快快快，还有一丝血了！”
话音刚落，右肩处突然压下一只手。寧珏下意识回头，随后耳麦也被粗鲁摘下，大厅嘈杂的声音清晰涌入耳中。
寧珏正正撞上宋烁平静的眼睛，吓得激灵了下：“你、你怎麽来了？”
“逃了晚自习，专门出来打游戏，”宋烁垂眼，不冷不热地说，“长本事了啊。”
与寧珏一同逃课的同学，眼见形势不对，摘掉耳麦，飞快撂下一句“我去买杯奶茶”，没情义地遁逃了。
寧珏只好独自承受，梗着脖子说“我都十七了”、“马上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不关你事”这类胡话，显然没什麽底气，眼神飘忽不定。
宋烁看见他耳垂的银质耳钉，头发间若隐若现的金色挑染，穿得吊儿郎当的校服，有点想不起来寧珏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学“坏”了的。
他对寧珏的印象，还是停滞在幼年，那个矮矮的，捧着一大盆水果前来敲门，眼睛剔亮黑圆，小羊羔一样说“我来找你玩”的形象。
2
宋烁八岁时，跟随宋雅兰来到昭寧市。
由于性格不合，一个喜欢整洁，作息规律，另一个喜欢将袜子到处乱扔，常常夜半回家……总之，经过磨合矛盾仍不可调节后，二月，父母双方选择离婚，没有扯皮以及为金钱闹得不可开交，和平结尾，法院将宋烁判给事业初有起色的母亲。
赶上公司区域业务拓展，调任职务的宋雅兰转卖房屋，八月在新的城市着陆。
办理完转学手续，宋烁正式成为本市一小的二年级学生。
夏日酷热，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去学校领完新课本后，宋烁回家帮宋雅兰收拾家务。家裏堆满了纸箱、泡沫卷，新运来的沙发覆着塑料膜，尽管家裏开着空调，宋雅兰还是满头的汗。也是这时，宋烁听见敲门声。
咚咚——
宋烁走去开门，手刚握上门把手，身后传来宋雅兰的声音：“看看是谁再开门。”
“知道。”
这麽简单的道理，八岁的宋烁不必人教都懂。他稍微踮踮脚，趴在猫眼上，只看见空荡荡的过道，但敲门声仍在响着。
宋烁背后起了鸡皮疙瘩，强装镇定：“……谁？”
“妈妈……”门外传来微弱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穿着棉麻长裙的女人俯身，弯腰拉了拉贴门站着的人。
先出现在视野裏是蓬软的头发，接着是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此人向后倒车，小小的、矮矮的，抱着一盆洗净的紫葡萄与青提，踉跄了下，“哎呦”一声。
女人牵着小豆丁：“不要贴门站着，会被推翻的。”嘆了口气，看了眼门牌号，又循循善诱：“还记得妈妈怎麽教你的吗？”
小豆丁点头，再度敲门，深呼吸了口气，稍显紧张，郑重开口：“你好！我是水果，来给你们送邻居了。”
3
“我们搬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拜访。”宋雅兰说：“你们是旁边402的？谢谢你们的水果。这家裏太乱了，实在不好意思……”
徐静怡：“刚搬来都是这样的，有什麽需要帮忙的，随时来叫我就行，毕竟是邻居。”
宋烁不大高兴。他原本想等收拾完沙发，玩玩游戏手柄，但突如其来的拜访，让他只能定在沙发上，当无所事事的陪衬。
大人间的社交，他没有话语权。
至于可以交流的——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寧珏坐在邻旁的沙发上，太矮，脚碰不到地面，神色已经由进门时说错话的羞赧转成纯粹的拘谨，手指纠结，眼睛悄悄乱瞧，很內向的模样——宋烁疑心他还在读幼儿园，文化水平不对等，所以也不想交流。
“小烁。”
但宋雅兰推了推他：“带弟弟玩玩你的玩具去。”又对寧珏说，“跟着你哥哥——对了，你叫什麽？”
“我叫寧珏。”寧珏终于出声，声音像一块薄薄的冰，一个圆圆的、才掉到地面咔嚓裂开的苹果，清清脆脆的。想了想，又补充：“是‘王玉’的‘珏’。”一次完美的汇报，他满意、腼腆地笑了起来。
4
咔——
门应声合上。寧珏左右扫视，嘴巴微微张大，对宋烁的房间感到惊奇。墙壁的玩具收纳柜符合儿童玩乐审美，但布置又稍显成熟、简洁，他走了两步，听见宋烁说：“鞋脱在外面。”
“哦哦，等等我，”寧珏倒车，生怕晚一秒，眼前这道门会合上，着踩掉后鞋帮，穿着棉袜迫不及待再度进入，“我又来了！”
“你玩这个。”
宋烁将积木桶放到寧珏身前，收到一句真情实意的“谢谢”。宋烁“嗯”了声，也坐在毛毯上，终于如愿开玩游戏手柄。
然而——
“你看我搭的积木！是个房子。”
“你觉得，这块黄色的，是放在这裏好，还是那裏好？”
“你在玩什麽？”
“他是不是死掉了……”寧珏指着游戏裏阵亡的小人，忧心忡忡，“都流血了……你小心一点。”
眼见寧珏越凑越近，时不时发出惊嘆，几乎要埋进他的游戏机裏，呼吸热茸茸的。宋烁有些不自在，动了动手臂，本意只想稍稍调整姿势，但毫无防备的寧珏不小心跌歪，脸埋进地毯裏，但很快爬起，安全而兴奋地宣布：“我刚才差点摔死了！”
他探索出了自己与游戏角色的共性。
5
“话很多，小小的。”
晚饭，宋雅兰询问宋烁对邻居弟弟的印象时，宋烁这麽答复，一低头，发现妈妈趁他思考间，偷夹了他不爱吃的西兰花进碗裏。
“那你很喜欢他了？”
宋烁嚼着西兰花，顾左右而言他：“但是，他这个月都来我们家四回了。”
“4回很多吗？”
“今天3号。”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宋雅兰不由笑了起来：“去开门吧。”
晚饭后，寧珏准时抱着一盆水果到访，拒绝了宋雅兰同吃晚饭的邀约，揉揉肚子，表示已经吃饱了。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腿晃着，宋烁一放下筷子，立马尾随前往卧室。
“这是加速，这是剎车，左摇杆可以转动方向，”宋烁将游戏手柄交给寧珏，“你玩吧。”
寧珏接圣旨般双手接过，如获珍宝地小声惊嘆，说“谢谢哥哥”。他坐到毛毯上，肩膀贴着宋烁的肩膀，歪着身体摸按键，他忽然想起什麽，凑近告诉宋烁：“我想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宋烁打开积木桶，低头开始拼装：“什麽？”
寧珏明显想再卖几个关子，但七岁的年龄，不足以克制分享欲：“我也要去一小了！”高兴得溢于言表，“我们以后一起上课。”
“我二年级，”宋烁以高年级的姿态，告诉它人尽皆知的常识，“不同的年级不能一起上课。”
对小学模式一无所知的寧珏，被残忍的现实主义击溃，呆呆眨了眨眼。
忽然，门外远远传来宋雅兰的声音：“水果好了。”
宋烁起身：“我去端水果。”又说，“你玩吧，不要跟过来了。”
关门，来到厨房，看见宋雅兰背身正在切最后一块西瓜，盘裏还码着去蒂的草莓。咔嚓切完西瓜，宋雅兰说：“知道了吗？下个月你小弟弟要和你读一个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