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6章 4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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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46.
十二月，气温降至零度。晚上九点来钟，寧珏参加完社团活动，从操场返回宿舍——社团是两个月前加入的摄影社团，自加入以来少有活动，也并无新意，今晚组织夜间手机摄影，没学到知识，还冻得鼻尖、脸颊通红。
回宿舍爬上床，寧珏回温之后，看见钟煜发来消息，问他今天干了什麽。
寧珏将今天拍摄的照片发送过去。钟煜回复：这啥啊？
他对摄影一窍不通，但钟煜引用一条条照片挨个询问，寧珏只得打起精神，努力讲解自己的艺术构思——光影、构图、逻辑。钟煜干巴巴回复：那挺好。有效回复一共加起来拢共才6个字。六六大顺，吉祥如意。
但恋爱并不只图吉利。二人身处异校，又是不同专业，学业上没有共同话题，生活上只有游戏这一重叠部分。这场恋爱都不是烧红的铁块，而是从一开始，就是沦为死气沉沉、僵硬沉默的黑铁块。
寧珏也尝试去发掘钟煜身上值得喜欢的点，但无果。可能先进入关系，才去寻找心动的契机，未免本末倒置了。逐渐电话也没得讲，消息也不想点开，比朋友阶段更加冷却。钟煜对他的冷漠视而不见，仍是每天兢兢业业发送消息，打开手机已经成为寧珏的酷刑。
十二月下旬的某一天，钟煜发消息时，忽然说：“前两天我看见了件衣服，很适合你，——喏，我发给你了。”同时发来一条鏈接。
寧珏点开聊天框，入目却是一身女装，香槟色吊带裙。他误以为钟煜发错了：“这不是女生的衣服吗？”
“对啊。不过我觉得很适合你。我已经给你下单了，地址填的学校。”
寧珏难以置信：“可我是男生啊。”
“你长的好看，腿又漂亮，能驾驭的。”这是钟煜通过寧珏的朋友圈照片得出的结论。之后发过来几张女装照，任由寧珏民主挑选：“或者这几套？”
寧珏自然不可能同意：“不要，太奇怪了。”
“又不是给別人看，给你男朋友看都不行吗？”
这个说服的理由十分单薄，钟煜难得好言好语，劝了寧珏十来分钟，见此人仍是冥顽不灵，耐心逐渐告罄，少见的语气冷漠：“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寧珏迟疑：“有吗？”
“你想想，我为你付出多少。我带你打的段位，找代打陪玩都至少四位数起步。平日裏奶茶、外卖也没有少过你的，玫瑰花都是买99朵的，”寧珏好像通过这样一件小事，彻底看清了寧珏的品性，连声音都难过，“我现在只是想看你穿件新衣服，你都推三阻四，为什麽不能为我付出一点？”
寧珏试图反驳：“我也有给你买——”
“但我现在只想让穿给我看。”
钟煜又软下声音，耐心劝说：“寧寧。我发誓，只有这一次！而且我不是说好一月份去找你吗？到时候我去见你，给你带很多好吃的，好吗？”
可能恋爱关系中，寧珏也该学着付出什麽，而非一味索取，但又挣扎：“……如果我在宿舍穿，別人会看见。”
“你不是住你哥的公寓吗？你把地址发我，我改一下，”钟煜又变得体贴入微，“省得你拎着快递多跑一趟，再累到我们寧寧了。”
“但是——”
“没有但是，”钟煜说，“绝对没问题的，只穿几分钟而已。”
再三犹豫之下，寧珏到底是同意了，也努力为自己应许的这段关系付出点什麽，钟煜心满意足：“到时候，你跟我打个视频电话。”
“不行，我哥可能在家，我不能打。”
“不能把他赶出去吗？”
“……不太能，这是他的房子。”
“那拍照片总可以了吧？”钟煜不得不做出巨大让步，勉为其难，“多拍几张给我看。”
结束通话后，寧珏对着聊天框中的一张张女装照片心生茫然，早早关灯。入睡前，在心裏祈求快递可以晚点到。
但事与愿违，三天后，快递到了公寓楼下驿站。
寧珏潜意识裏逃避，迟迟没有去拿。在钟煜第五回催促时才肯回家。路上忧心忡忡，怕驿站工作人员看到货品信息，忐忑取到后才发现快递单子上并未注明商品，这才松了口气。
家裏安安静静的，宋烁下午有课，并不在。
寧珏先在房间裏拆开快递，将衣物拍照给钟煜看。钟煜立马回复语音，兴奋道：“看着很漂亮哎！对得起价位，你快穿上看看。”
寧珏站了半天，做好心理建设，深呼吸了口气，这才脱去身上衣物。然而穿的过程并不顺利，毕竟寧珏是男生，骨架偏大，即便是L码的裙子也很难塞入，又没人帮忙，好不容易挤进去后，背部拉鏈也只能敞着。
潦草穿上后，寧珏都不敢多看自己，只想快点完成任务。
家裏不常用全身镜，通常在卫生间照照仪容出门，于是镜子一直收纳在宋烁房间衣柜与墙壁的缝隙中。寧珏踩着拖鞋跑到主卧，趴在衣柜边取镜子。
太过专注，以至于寧珏忽视了细小的开门声，以及走近的脚步。
身后的门突然推开时，寧珏猛然激灵了下，惊慌失措看向门口，对上了宋烁的眼睛，宋烁明显愣住，正想开口，目光便落在香槟色裙子上。
寧珏完全呆住了，反应过来惊呼一声，立马后退两步，来不及思考太多，拽过手边的衣服挡在身前，是一件棒球服外套。他脸颊涨红：“哥……你怎麽回来了？”
宋烁皱眉：“你身上穿着什麽？”
“没穿什麽，”寧珏结结巴巴的，“那个，我、我先回房间了。”
他企图逃离，却不小心踩到不小心掉落在地的衣服，过于紧绷的吊带裙也发出次啦的裂声。身前笼上阴影，宋烁沉着脸：“谁教你这麽穿衣服的？”
“……没有谁。”寧珏几乎快哭了。
之前恋爱开始得太怪异，寧珏一直没有告知宋烁，如今看来，并不符合宋烁拟定的标准，如今更不能抖出。他只溜圆着一双眼，以可怜的眼神，企图求得宋烁的宽容。
宋烁咬牙：“你还知道你是男生吗？”
寧珏的手指徒劳捂着自己的那件外套，半遮半掩，可以隐约看到裙子与丝袜的边角。加上肤色白皙，打眼看并不突兀，只有仔细端详才会产生性別错乱的怪异。
“如果別人看到了，他们会骂你是变态，”宋烁问，“知不知道！”
寧珏语气急切：“我、我不是变态……”
方才进房间时，只看见外开的衣柜门。寧珏向內探身，塌着腰身，明显在偷拿宋烁的衣服。如果宋烁没有因为回家取比赛的相关材料，及时出现，寧珏会做出什麽也不难得知，恐怕会穿着裙子，盖上他的衣服，寻求心理上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