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是自由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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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是自由的
沈灼从没想过会在云市遇到孟裏。直到几个月后的一天下午,他给人搬完家准备开车返程回公司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那是多少年来萦绕在他梦裏的声音,是比学了十几年的钢琴更令他敏感的音符,他无需抬头也知道是谁,但还是立马扣上安全带飞驰而去。
自那次后,沈灼很长一段时间没去过那片居民区,哪怕接到了活儿也是跟人调换或者拒绝。他并不知道孟裏在遇见他后的当月月末,就辞去了岚城的工作搬来了云市。他只知道,他不能再见到他,否则心裏的意念随时可以动摇甚至坍塌。
为了避免这种可能,沈灼不是没想过离开云市,可小原发现他看异地的房子时,立马制止了他,说他一个人照顾不好姐姐,说他可以随时跟着沈灼起別的城市,但他无法丢下她姐姐。
“原沐溪。你不是我什麽人。不关我事。”沈灼看着眼前双目通红的小原,更加坚定了要离开云市的心。他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也不希望成为任何人的羁绊。于是,当天晚上,他买好了两天后出去去海音的车票。
隔天下午,沈灼在家收拾行李,小原姐姐打电话过来焦急说,小原送外卖中暑了,回来刚喝了一瓶藿香正气水又要出去,非要拿什麽全勤奖,让他去隔壁劝劝小原。沈灼没有劝他什麽,只是帮他送了两小时外卖。
骑着电动车穿梭在云市大街小巷,敲开一户户的门,送出一件件餐时,沈灼想到了那些年在岚水跑腿的孟裏。成千上百个严寒酷暑,烈日当头的日子,他的孟裏就骑着一辆自行车到处奔波,没道过一声苦。
可他偏偏没想到,也是在那个下午,他离开云市前一天,就在上次遇到孟裏的那片居民区,再次见到了孟裏。即使他带着鸭舌帽和口罩,一身全黑速战速决地取了餐就走,还是在走出门口的一瞬,看到了朝他快步迎面走来的孟裏。
那双明亮的眸子就这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从欣喜到激动再到慌乱。骑上电动车加到最大码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遍又一遍急促的呼喊,可他没有回头。直到一声刺耳的剎车声炸开,他停下来了。随后,他听到孟裏声嘶力竭地朝他哭诉,说他受伤了,说他很疼。
于是,沈灼妥协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就此离开,而孟裏出了什麽事。他会有多后悔。这不是別人,是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哪怕这一回头,又将重蹈覆撤他也认了。
陪孟裏在医院度过的第一晚正值八月十五,也是孟裏二十二岁生日。沈灼看了一整晚窗外的月亮,直到天色渐白,太阳初显。他没和孟裏像老朋友一样敘旧,甚至没多看孟裏几眼,但他知道躺在另一张床上的人,一直在看自己。
那个人是他最爱也是唯一爱的人,他熬过了很苦的日子,迎来了光明的前途,而自己却深陷泥潭与阴沟,连一张大学毕业证也没有。
沈灼轻声起身时,孟裏刚刚睡着,不知梦到了什麽,眼角和睫毛上还带着些许湿意。沈灼看着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看着那块贴了绷带的伤,极力克制了想凑近的冲动,在晨光熹微中离开了医院。
他请护工照顾孟裏,是担心自己和孟裏朝夕相处之下会忍不住丢盔卸甲,他请小原过去送饭,是担心他和以前一样潦潦草草应对一日三餐。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从小到大,让沈灼害怕的东西屈指可数,孟裏的眼泪是首当其中。所以,当孟裏抠着自己手心,咬破自己嘴唇,在他面前哭着向他控诉,说他一直在找他,说他后悔认识他缠上他时,沈灼用堵住了那张流血的嘴。
你不能后悔,孟裏。遇见你,已经是我来到这个世上唯一的意义。如果你连这个都后悔了,那我没有余地了。
窗外雨声渐大,孟裏哭声渐小。他听沈灼在自己耳边气息凝重地叫他不能后悔,而等他再看向沈灼时,发现沈灼那双始终平静的,不起波澜的眼睛像染了一层晚霞似的红。
“孟裏,你不能后悔。”沈灼再次低声警告。在孟裏还没有完全停止抽泣前,把他拉进了那个只有二十平不到的简陋陈旧的小平房裏,锁上了那扇生锈的房门。
在那张只铺了单薄被褥的凉席上,他撑起自己覆在孟裏身上,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他,亲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亲他刚刚哭过的眼睛,亲他仍在渗血的嘴唇,亲他脆弱纤细的脖子,亲他轻微起伏的胸口,亲他留着膏药余味的腰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