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生病了(2 / 2)
“小事,去送货吧先,我来弄就好。”秦问接过拖把,在孟裏拿着照片走出店前,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没有错。等你以后谈恋爱了,无论什麽时候,来秦哥这儿拍情侣照,免费送你一套。”
孟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送完的手裏这个件的,分明岚水县城总共就那麽点大,指定的地址就在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小区,却还是拐错了三次弯道,闯了一个红绿灯,被执勤交警言语教育了一通才绕到目的地把照片交付给客人。
除非你朋友喜欢你,反过来等同于,除非你喜欢你朋友,我喜欢沈灼。孟裏回学校路上脑海中只有这一句话。还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可我和沈灼,我们都是男的,是同一个性別,男的怎麽会喜欢男的,我怎麽能喜欢沈灼呢?孟裏的心跳已经快到自己完全不能掌控的地步,有一瞬间他甚至不想去学校了,只想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裏把门锁起来,拿镜子三百六十度照一照自己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孟裏长这麽大,见过的所有情侣都是异性,听闻的爱情故事也是异性,在他有限的见识裏,没有超乎异性以外的爱情。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的,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不容侵犯的沈灼,对他来说是一件比自私和嫉妒更加又恐惧的事情。
但只是恐惧,没有怀疑。从秦问说完第三种可能起,孟裏就立马对应上了自己对沈灼的感觉,他就是喜欢沈灼。这是一个早就成立,只是从未被发现的事实,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喜欢上的沈灼。
或许又不止是喜欢,因为他对沈灼不仅是时时刻刻的心动,更是长久以来的依恋。是一种他什麽都想要,也什麽都愿意给的情感。
徐晓萍从下午走进教室起,就觉得孟裏哪裏不对劲。孟裏平时虽然到得晚走得早,课间也是到处跑,但课堂期间还是比较认真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旁若无人地趴在桌子上,听见讲台动静了也不抬起头来。
“不舒服?”徐晓萍走过去拉了拉孟裏,见他仍不做声,只是轻微动了下脑袋,一摸才发现人额头烫得厉害,去办公室拿温度计量下来竟然已经三十九度,还以为孟裏是中暑了,立马交待杨煜带孟裏去医务室。
“怎麽就,中暑了?上午,还,好好的。”杨煜扶着满脸通红的孟裏出了教室,要说天气炎热,现在已经立秋了,虽然秋老虎仍在,但今天连个太阳都没出。
“没事,你帮我请个假,我回去睡会儿。”孟裏摇了摇头,他想他应该是被自己给吓到了,又或许是上天给他的一道警醒,让他千万別再继续这样下去。
孟翠华带着药和鸡汤,急急忙忙赶到孟裏新住处时,孟裏的烧已经稍微退下来了些,正半靠在小床上大口喘着气,地上扔了俩藿香正气水的空瓶子。孟翠华中午煲了鸡汤,发了几遍信息叫孟裏过去吃饭,孟裏只说他今天不饿,没想到下午就接到了孟裏班主任的电话,说她孙子发烧到三十九度请假回家了。
“奶奶,我……”孟裏见奶奶来了,心裏顿时安心了些,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本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扯着嘴笑一下,跟奶奶说声‘我没事,不要担心。’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开口的一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孟裏想告诉奶奶,这次他可能真的出事了,他生大病了,他喜欢上了男的,那个人还是沈灼,冯老师的外孙沈灼,他最好的朋友沈灼。
他明明那麽希望每天每时都见到沈灼,以后却不知道怎麽面对沈灼了,他害怕沈灼知道自己喜欢他后恶心嫌弃他,再次远离他,甚至会在高考前就离开岚水,这辈子都不再与他联系。
可孟裏还是什麽也没说,只是伏在奶奶肩膀像三岁小孩任由自己放声哭了会儿,然后很快擦去了眼泪,喝了两口奶奶带来的鸡汤。他已经十六岁了,他不想让奶奶担心,他的病得由他自己治好。
杨煜和何闪闪在晚饭期间也溜出来看了孟裏,还给他带了校门口的炒粉和奶茶过去。晚饭时间本来就短,俩人来不及同孟裏多说什麽,就急匆匆赶回了学校,好在这会儿孟裏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只是看着眼前的食物依然没有一点食欲。
何闪闪头一回见孟裏这样,本来非要留下来陪孟裏,带他去医院看看,被孟裏好说歹说才给劝了回去。
这是孟裏长大以来最清闲的一个晚上,既不用去学校上晚自习,也没在外面捡废品或送货,只要躺在床上休息就好。可即使如此,孟裏却觉得自己是那样疲惫又沉重,仿佛身体裏成千上亿个细胞在半天內发生了几百场內斗,拼了个你死我活却也没也分出个胜负。
睡意朦胧间,孟裏听到有人上了楼梯,步子不重。孟裏以为是半小时来问过他要不要喝粥的蒋飞燕,刚打开灯准备拉门,听见那人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但并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
孟裏快速关了灯,黑暗中收回了落在门把手上的手,靠在床背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直到过了有一刻钟,确定步子离开了房间门口,往楼梯方向去了,才轻声喊了一声“沈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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