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1 / 2）
其中最为出名的，莫过于一只能通过言灵来自动修改错字，并且书写时永远不会洇墨的钢笔了。
因此，女妖的存在曾经也是许多其他国家作者的灵感来源，他们时常想象着一名女妖会疯狂地爱上自己，并将这种笔赠与他们作为礼物——直到那些充满了幻想的文字被离群的女妖用言灵烧成粉末，连带着人一起。
自那之后，关于这一种族的创作也就至此销声匿迹。
而此时此刻，杰拉尔德的注意力却并没有放在房间里的装潢上。
首先，他手臂上的布依然同他一起来到了梦境之中。
其次，这个房间的周围，并不只有一个呼吸的气息。
不需要拿上摆放在桌上的戒指，只需要轻轻用手一挥，房间的正门便应声而动，门锁随之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上头的把手也随着风的动作缓缓扭开。
门扉原本将要缓缓开启，却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冲击力猛地撞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后摔在了墙上，一连串影影绰绰的身影随之踉跄着闯入。
女妖们手忙脚乱地摔进房间，手里头还各自怀抱着一些奇怪的东西：某些是骨笔的模样，上面还镶嵌着晶莹石片，某些则是长柄形状的法杖。她们的动作轻浮又急促，像是生怕被人抓个正着。
“哎，你别撞——！”一个女妖被同伴推了一下，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尖锐的叫痛声顷刻间便在房间内回荡，显得尤为刺耳。
她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发出几声脆响——然后径直向杰拉尔德发射来一道咒言，几乎快要抵近到他的脸上。
然而杰拉尔德手中的剑要更快，面前袭来的脆弱咒言和当时他在战场上看见的咒言根本无法一同比拟，甚至不需要理解它们的架构就能瞬间一切为二。
而房间中的风，是不会让他的剑先一步砍完的。
女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凭空出现的风便直接拖着她们的身体一把拽到了空中，连带着面纱和裙摆在空中打结成了一块。
“令人印象深刻，这就是女妖们的待客之道？”
银白色的剑身轻轻挥舞，房间中的窗户和门扉被一同打开，让无数的风闯进房间里面，把所有的预备好的咒言一块激活。
墙壁上的纹路化作一条条蔓延的藤蔓从木头中浮现出来，瞬间变成了活物的模样，带着破空的力道向杰拉尔德袭来；柜顶那些粗糙的陶制瓶罐在咒言的影响下，瓶身的釉面裂开，内部蕴藏的药草和香料被瞬间激活，化作毒雾般的气体弥漫在房间中。
烛台处的火焰凭空生起，这些文字瞬间脱离束缚，让其化身为火蛇的模样朝他撕咬，与此同时，瓶罐的碎片仿佛受控一般漂浮起来，每一块都带着锋利的边缘，以极快的速度向杰拉尔德疾射而去。
撇，捺。
藤蔓无法与菲林将军的长剑比拟，只要用剑轻轻偏移方向，便会撞上同样向杰拉尔德袭来的火蛇。
两者的纠缠是咒言的碰撞，制作火蛇陷阱的女妖显然不如布置藤蔓陷阱的那位技艺娴熟，蛇在空气中游走，却一次次被牵引而来的藤蔓湮灭在虚空之中，最后化为几缕微弱的火星飘散。
而毒气和飞驰而来的碎片，更是连他应付的兴趣都没有。
风的子嗣不会害怕飞来的箭矢，从不畏惧用于偷袭的毒气。
那些碎片会在空中被无形的气流轻易偏转，毒气还未接近便被瞬间凝聚在了一块，直到缩成一个球的模样。
等到那些袭来的碎片失去了支撑它们的力量，仁慈的风会将它们重组在一起，把凝聚成球的毒重新归于瓶子之中。
没有超过半分钟的时间，所有隶属于这个房间的攻击性咒文便一同宣告了破灭。
“我是否该将这一切视为来自全体女妖的敌意？”
杰拉尔德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在逐渐平息的混乱中归于宁静。
他抬头望向那些被风悬挂在半空中的女妖们：“或者，我还是应该把这些当成是各位的……私人兴趣？”
整洁的房间原本应当是要被风吹垮散落开来的，然而代表着【固定】的咒文似乎还在发挥着些最后的余光。
即使被狂风彻底冲洗过一遍，房间中大多的物品几乎都没有改变位置，仅仅只有装着攻击性咒文的部分被摧毁的一干二净。
他叹了口气。
今后或许不能像最开始的梦一样，和那位菲林将军从头打到尾了。
他得找一个机会，寻找一下梦境里面的机制，然后再看看能不能用这份机制把苏醒的时间固定在和某位强者开打前的那一刻。
而在那之前——
“还是说，我该把这些把戏当作来自女妖王庭的考验？”
“女妖王庭之主，菈玛莲·杜康珐丽丝。”
对着房门之外的亮光，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那个曾经在梦境的战场，卡兹戴尔的城墙上，由对方亲口向他告知的名字。
“来自这些年轻孩子们的玩闹，对您这样的强者来说自然算不上是什么考验。”
“只不过。”
一道曼妙的身影从房间之外缓缓迈步而入，面纱半掩，她那双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眸从面纱后头流转而出，犹如一弯静谧的月。
“对于还没有离群过的孩子们来说，该如何让她们今日所见证的这一幕和心中的倾慕随着时间消散……想来会是一个让大女妖们苦恼许久的问题。”
像是要让这些女妖好好地吃一次教训，菈玛莲轻点手中的骨笔，咒言从笔尖流泻而出，瞬间将房间上方的狂风吹散，而后凝聚成一道极长的枷锁。将她们紧紧捆住，吊在房间的上方，仿佛一串随风摆动的铃铛。
“于是这就变成了我的责任。”杰拉尔德对这样一位没什么架子的强者实在是没辙：“所以，像您这样的王庭之主，总不至于开出些什么不讲理的条件吧？”
“菈玛莲。”
“您指什么？”杰拉尔德将剑收回鞘中，平静地对上了女妖之主向他投来的眼神。
“正如我希望称呼你为杰拉尔德一样，叫我菈玛莲就好。”
“不被记录的英雄，萨卡兹的朋友啊。”
于是菈玛莲回以笑靥。
第二十章 马儿也可以是肉食系
“我知道了，菈玛莲。”
杰拉尔德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一时间还分辨不出这到底是来自对方那伪装起来的态度，还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友善。
“那么，可以容许我先换身衣服，清理一下身体吗？”
他没有去细想这个问题，与最开始的战场不同，现在最好还是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如您所见，要继续用这副蓬头垢面的模样与您对话，未免也太不礼貌。”
“呵呵。”女妖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的戒备，掩着嘴笑道：“卡兹戴尔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外界的苦痛不会波及到河谷。在这里你不必担心敌意，杰拉尔德，女妖们爱戴着在危急时刻拯救了萨卡兹的英雄。”
她轻轻走到杰拉尔德的身边，挽起他耳旁散落的银发：“看看那些孩子一个个捶胸顿足，恨不得把我用咒言杀死的模样，就知道在你面前丢脸对于她们来说是种多大的耻辱了。我相信只要你想的话，没有一位女妖会拒绝与你一同共浴……其中自然也包括我。”
啧。
又是这种被掌握话语权的感觉。